芸心殿,院中凉亭。
石案上珍饈罗列,酒香四溢。
三人呈三角围坐。
师尊裴婉芸居於主位,两侧分別是陈怜书与沐纤雪。
“来,这一杯,为师便祝你们二人在秘境中平安顺遂,满载而归。”
说罢,裴婉芸便抬起酒盏,望著自家的两位徒儿,笑意温婉。
“谢师尊。”
两人也相应举杯,各自饮尽。
一杯灵酒下肚,陈怜书放下了酒盏,目光下意识隱晦地打量起身前的两人。
沐纤雪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故的模样,看不出情绪起伏。
只是在月光的映照下,周身那股清绝的仙气愈发分明,宛若謫仙临尘。
而另一侧的师尊,今夜似乎格外高兴。
眉眼间的笑意比平时更甚、更柔。
且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托著香腮,笑意盈盈之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明媚。
【正道线:29%】
【师徒线:60%】
陈怜书默默扫过系统面板。
这段时间,儘管他刷取进度的速度很快,但沐纤雪的【正道线】却依旧缓慢。
不过好在仍在增长,不像师尊的【师徒线】。
【师徒线】在飆升至60%后便戛然而止。
无论对方如何“教导”,或是其他接触,进度都再无寸进。
这不由得令他好奇:
莫非这所谓的缘劫进度,也有什么瓶颈?
难道是要在经歷某种关键事件后,才会继续解锁?
毕竟【师徒线】模擬的是未来,或许要经歷未来的某种事才能继续精进?
“怜书,说起来,这还是咱们师徒三人第一次这样相聚。”
裴婉芸夹了一筷头菜放入了对方碗中,柔声轻问道:
“来玉灵峰后,可有什么不习惯之处?”
“没有,师尊和师姐都极为照顾我。”
陈怜书如实回答。
“那就好…”
而见到师尊为夫君夹菜,沐纤雪则是独自倒了一杯灵酒,自顾自地小饮了一口,权当没看见。
毕竟现如今她与夫君的关係对比最初时,已经拉近了非常之多。
甚至偶尔牵下小手,对方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至少现如今,她已经非常知足了。
想必师尊的进度也跟自己没差多少。
更何况进入秘境之后,两人的关係定会更为深固。
甚至没准回来之后,他们便已再续前缘,又成了道侣。
届时,对方就再无可乘之机。
不过,她也不遑多让。
饮下灵酒后,同样也给夫君夹了些菜。
“师弟。”
沐纤雪的嗓音清冷依旧,但眼底却隱隱泛起不输於师尊的淡淡战意。
“尝尝这个。”
说罢,夹了一筷头灵竹笋放入对方的碗中。
“多谢师姐。”
而裴婉芸看著这一幕,笑意更甚,同样也没在意。
且在瞥见大徒儿的酒杯已空后,她提起酒壶,甚至亲自为对方斟满。
“纤雪,你也是。”
“你向来刻苦修炼,今日难得放鬆,多饮几杯也无妨,不必这么克制。”
“可是师尊我…”
沐纤雪欲言又止。
她可清楚自己的酒量几何,更记得前段时间在外门醉后的尷尬种种。
可见师尊已举杯相邀,实在不好相拒。
只得端起酒杯,再次饮尽。
“这才对嘛。”
裴婉芸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將视线转向一旁的陈怜书。
在场的两人,她谁都不会放过。
“怜书,你也別閒著,陪为师喝一杯。”
“是。”
陈怜书也依言举杯,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本就很好,这灵酒虽烈,多饮几杯倒也无碍。
可…
余光下意识瞥向身边的沐纤雪。
对方此时已经开始扶额,身形微晃。
这灵酒可比那日的寒梅香要烈得多。
果不其然,仅仅是几杯酒下肚,她便已显醉態。
“师姐,慢些喝。”
陈怜书不禁低声提醒。
“无妨,今日权当放鬆。”
沐纤雪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今日陪师尊,也理当让师尊尽兴。”
饮下几杯烈酒后,不同於寒梅香的柔。
儘管此刻她脸上已泛起微微的红,可却依旧强撑著清冷的模样。
“……”
陈怜书终究没有再劝。
而裴婉芸也並未冷落自家大徒儿。
浅笑一声后,便为她夹了一道菜。
“纤雪,尝尝这个,这是为师特意叮嘱膳房做的,味道很是不错。”
“…多谢师尊。”
沐纤雪淡淡应了一声。
虽然还未彻底醉酒,但却也已是微醺。
可看此时师尊与夫君的状態,还没有任何变化…
恐怕这场酒宴,又將是她先败下阵来。
而吃下师尊亲手夹的菜后,那菜明显有些咸了。
如今手边只有灵酒,別无他法,也只好又將杯中酒饮下。
“咕嘟——”
又是一杯灵酒下肚。
裴婉芸捧著酒杯,微抿一口,以杯沿挡住了那愈发明显的笑意。
快了。
快醉了。
她在心中默默计数,十分清楚自家徒儿的酒量。
以沐丫头的酒量,再有半壶,便也该彻底醉了。
一壶之后,对方便会不省人事。
届时…她才能真正的与夫君独处。
正思量间,一阵冷风吹过,打断思绪的同时,也让她有了新的动作。
陈怜书自顾自地夹著菜,忽然耳畔传来一道温柔轻缓的声音:
“冷吗?”
“?”
下意识循声看去,也不知何时,师尊竟已坐到了身边的石凳?
还未等他有所回应,裴婉芸便不由分说地取下浅青色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披上些吧。”
“玉灵峰的夜晚寒凉,虽有灵酒暖身,但总归没有贴身的衣物保暖。”
“且就算是以灵力御寒,但有些未免大题小作。”
“这是为师的旧衣,莫要嫌弃。”
那衣袍上明显带著独属於她的体温与荷香。
而衣服既已上身,陈怜书便再推辞不得。
在披上之后,他整个人便被那股温热香与气息笼罩。
裴婉芸侧著头望著他,月光映著她温柔的笑,掩去了眼底深藏的爱意:
“很衬你。”
“这样…便不冷了。”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沐纤雪还没有彻底醉倒,只是微醺得厉害。
她扶著额,侧头看著这一幕。
若在平日,其心底定会泛起酸涩。
可此刻,酒意让她思绪比平时慢了半拍,但同时也让她看得更为清楚。
甚至回味起师尊这招的高妙。
对啊…
当初的自己借著“冷”的由头,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招呢?
就算得不到夫君的衣服外披,也可以用自己的衣服先行披在对方身上。
不仅借著关怀的名义,也可名正言顺地亲近。
这样既不会被拒绝,又不会显得刻意。
“……”
原来如此…
沐纤雪微抿朱唇,默默將这一幕记在心里。
待日后…定要寻个机会也用上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