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不对,小宝你別生气,你妈妈的確是亲手给你做了餛飩的,但是太拿不出手了,她怕会影响你的食慾,所以最后才拿了厨师做的。”
“你看,这些都是她忙活一个下午包出来的,实在是太丑了,她觉得不好意思给你吃,所以才煮了好的,不过那些个里头也混进去一个她以为包得最完美的了。”
谭父见乔婉辛生气了,急忙也擦了一把汗,从厨房里头匆匆忙忙地追了出来,將一个大盆子递给了乔婉辛看。
那大盆里头的確放著一大盆包好的生餛飩。
不过那形状,实在是惨不忍睹。
露馅儿的,破皮的,包成圆疙瘩的,皮儿跟馅料混成了一团,总之不堪入目。
好吧,这种餛飩別说吃了,光是煮的时候都得散成一锅了。
的確有点影响食慾。
“你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谭母眼底泛著泪光,嗔怪地横了谭父一眼,低声嘀咕道。
乔婉辛看了看那盆子里头包的横七竖八奇形怪状的餛飩,又看了看谭父脸上被菸灰抹黑的脸,还有被柴火划伤的手,又看了看谭母身上衣服沾的白色麵粉,还有那明显红了的眼眶。
刚才被欺骗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种闷闷的心疼。
乔婉辛因为谭宝怡的事儿,的確对谭家人很膈应。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弄丟自己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二十年来为了找回自己,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些日子来,他们对自己的討好,乔婉辛也是看在眼里的。
怎么可能不动容呢?
当然,毕竟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感情,要她现在就扑上去抱著他们叫爸妈,乔婉辛这个忸怩的性子的確又做不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下心里头的成见,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说话而已。
谭父和谭母紧张得就像两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小心翼翼地用眼光的余光看著乔婉辛,又紧紧抿著唇瓣不敢出声,等待乔婉辛的宣判。
乔婉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谭父和谭母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们两个真的是——”
“其实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你们根本就不適合做饭?”
乔婉辛无奈地抬起眼,审视地看向谭父和谭母,沉声问道。
谭母搓了搓手,有些紧张道:“我,我下次,我下次肯定会做得更好的,这是我第一次学嘛,是有些手生。我真的会好好学的,以后我肯定可以做成跟厨师一样的餛飩,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不睡觉,不休息,不逛街,不做美容,我每天都学!”
“我也会好好学烧火的!小宝,你放心,我们两个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还没有老糊涂,不消几日,我们就可以学好的。”
谭父也信誓旦旦地说道。
乔婉辛气得差点头顶都要起烟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根本就不需要学这个!你们学这个干啥呢!有什么用!你们家里厨师保姆佣人管家,什么都齐全,犯得著自討苦吃吗?”
乔婉辛气得要命,拔高了声音骂道。
“我们就是,就是想为你做点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是啊,小宝,给钱,你又不要,我们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了。爸爸妈妈只是想要把这二十年缺失的爱慢慢补给你——”
谭父和谭母可怜兮兮地看著乔婉辛,声音越发的低落和嘶哑。
乔婉辛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气。
“你们想要补偿我,我知道,但是补偿,也要合理地补偿。你们亲自做饭,上午就差点烧了厨房,下午又浪费那么多的食材,將自己双手弄得全是伤,最后还是要將厨师做的端给我吃,这不就是吃力不討好吗?这又何苦呢?”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对你好了——我们错过了你二十年,这二十年,是怎么努力都赶不回来了吗?”
谭父和谭母被乔婉辛说得无地自容,脸色窘迫,垂下了眉目去,几乎要哭出来了。
见他们这副诚惶诚恐,不安又忐忑的样子,乔婉辛也有些不好受,她再次深呼吸了好几口,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脑子清明了一些。
“你们想要补偿我,我明白,但是你们不需要做这些不適合自己的事情,太危险了,你们一把年纪的,最后反而叫我担心。真要补偿我,你们可以做別的事儿,你们不是擅长做生意吗?你们可以教我做生意。”
乔婉辛的脑子电石火光一般,忽然想到了之前他们买下的那条街,当即建议道。
她这个倒也不算是敷衍他们而信口胡诌的。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那条街已经买下了,只是摆些瓜果蔬菜收租金的话,收益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实在是浪费了,倒不如好好经营,將利益最大化。
二来,她现在怀著孕,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趁著孩子还没有出生,不用操心那么多,多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总是没错的。
她前世虽然缠绵病榻那么多年,但是外界的消息也是知道一点的,知道接下来的几年,国家的商业会有质的飞跃,如同火山井喷一般。
只要搭上改革春风的大船,再加上商业作为帆,又有谭家的资本在先,可以说飞黄腾达也不为过的。
谁会嫌钱多呢。
哪怕她花不了那么多的钱,也要为孩子著想啊。
她可是要有四个孩子的人了。
四个孩子的教育,未来,这些都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
她上辈子愧对孩子,这辈子想要拼尽全力,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好的未来。
这才不枉费她重生一遭。
“小宝想学做生意?”谭母和谭父愣了一下,隨即变得狂喜起来。
“那敢情好啊!我们两个別的不擅长!做生意可是最擅长的!你想要学什么生意,我们都可以教你!”
乔婉辛知道心急肯定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她要学,就要从小学起,慢慢学。
“我是想学做生意,你们不是买了外面那一条街吗?花了那么多钱,却挣不了几个钱,我觉得太浪费了,不如就从那条街开始教我。”
乔婉辛沉声说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马上联繫港城那边的经理团队可以做策划,叫他们手把手教我们小宝!”谭父兴高采烈道。
“没错,小宝,只要你想学,只要你愿意学,要多少人,多少资源,爸爸妈妈都给你安排!”谭母也喜不自胜道。
小宝想要跟他们学做生意,那就说明,小宝心里头已经动了要认回他们的念头了,他们必须乘胜追击,再接再厉啊!
一家团圆,指日可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