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最高的城墙上。
凯撒站在那里。
他身旁,是罗马所有的元老。
他们看著远方的海面。
那里,曾经是罗马第一舰队的荣耀所在。
现在。
那里是一片火海。
是一片由罗马人的尸骨和战船残骸组成的炼狱。
“不……”
一名年迈的元老,身体晃了晃。
他看到,那艘如同山岳的黑色巨舰侧面,吸附著一个巨大的,由扭曲金属组成的球体。
他的儿子,就在“胜利號”上。
他知道。
他的儿子,现在也是那个丑陋铁球的一部分了。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著墙垛,剧烈地呕吐起来。
另一边,一名身材肥胖的商人元老,两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恶……恶魔……”
一股热流,顺著他的裤管流下。
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瘫在地上,指著远方的秦军舰队,语无伦次。
“是海里的恶魔爬上来了!是来惩罚罗马的!”
“金子!我的金子!”
另一名元老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要跑。
“我要回家!我要把我的金子都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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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凯撒猛地转身,一脚將那个尖叫的元老踹翻在地。
金幣从他华丽的袍子里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凯撒看都没看一眼。
他拔出腰间的黄金佩剑,剑指苍天。
“都给我站直了!”
他的咆哮,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你们是罗马的元老!不是待宰的羔羊!”
“舰队没了,我们还有陆军!”
“我们还有黄金军团!帝国最精锐的勇士!”
凯撒的剑,指向脚下坚实的城墙。
“我们还有这座城!这座经营了数百年,永不陷落的罗马城!”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疯狂的鼓动。
“他们是什么?一群来自东方的野蛮人!他们是骑兵!他们懂什么叫攻城吗?”
“他们连云梯都没有!”
“只要我们关上城门!守住城墙!用不了多久,他们带来的那点可怜的粮食就会吃光!”
“到时候,他们会跪在我们的城下,祈求我们施捨一块麵包!”
元老们被他的话语震慑,混乱的场面稍稍安静下来。
凯撒看到有了效果,继续大吼。
“传我命令!”
“罗马城,即刻进入战时状態!关闭所有城门!”
“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罗马公民,立刻徵召!全部上城墙!”
“包括你们的儿子!”
他用剑,挨个点过那些脸色煞白的元老。
“我的儿子,会第一个穿上盔甲,站在城头!”
“你们的,也一样!”
“谁敢后退一步,我就亲自砍下他的脑袋!”
“为了罗马!”
元老们不敢再说话。
他们面面相覷,每个人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
有人悄悄对自己身后的僕人,使了个手势。
僕人会意,立刻混入人群,匆匆跑下城墙。
要去替主人转移財富。
……
城外。
“咚!咚!咚!”
沉重的木桩,被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泥土里。
一座庞大、森严、秩序井然的黑色军营,正在罗马城的注视下,拔地而起。
没有喧譁。
没有混乱。
只有整齐划一的號子,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数万名黑甲士兵,如同最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作著。
城墙上的罗马士兵,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手,开始发抖。
城內的混乱,和城外的纪律,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突然。
秦军大营中,传来了巨大的“嘎吱”声。
上百个巨大的绞盘,开始同时转动。
无数条比人还粗的铁链,被绷得笔直。
城墙上的罗马人,张大了嘴。
他们看到。
那个凝聚了他们所有噩梦的,巨大的金属球,那个“战利品一號”。
正被从黑色巨舰上,一点一点地,吊装下来。
“不……他们要干什么?”
“神啊……”
在数万罗马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个直径超过百尺的,由整个罗马第一舰队残骸组成的巨大铁球。
被缓缓地,拖拽到了罗马城主门的正前方。
“轰!”
一声巨响。
铁球落地。
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它就那么立在那里。
像一座扭曲、丑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纪念碑。
一座,用罗马的荣耀,铸成的耻辱柱!
城墙上,一片死寂。
隨后,是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嚎。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震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一支黑色的铁骑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
是王离。
他回来了。
八百铁骑,无一伤亡。
每一匹战马的马鞍边,都掛著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罗马將领的头颅。
几面象徵著罗马军团荣耀的黄金鹰旗,被倒插在马屁股后面,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王离衝到大营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他向著那个站在山坡上的小小身影,重重抱拳。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嘶哑。
“殿下!”
“末將王离,復命!”
“西夷蛮子溃兵三千,尽数诛绝!无一活口!”
“末將请战!愿为先锋,为殿下踏平此城!”
山坡上。
贏子夜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理会王离的请战。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远处那座高大的罗马城。
他身旁,站著一名身穿奇特服饰,手上满是老茧的工匠。
是公输家的当代传人。
贏子夜开口了。
“听说这墙,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公输家传人深深一躬。
“回殿下,在土鸡瓦狗眼中,是的。”
贏子夜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指向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的城墙。
“那就让他们,多骄傲一晚。”
他收回手指。
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王翦和蒙恬,身体都绷紧了。
“明天。”
“把那个『大傢伙』推上来。”
“给他们的骄傲,松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