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爵士乐,如同金色的蜜糖,在水晶灯下缓缓流淌。
观景台餐厅內,宾客云集。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清甜、雪茄的醇厚,以及名贵香水混合而成的,属於上流社会的气息。
龙建国站在人群的中心,他就是那盏最明亮的水晶灯。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清脆的敲击声,让整个宴会厅的喧囂都为之稍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诸位。”
龙建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蒞临建国举办的这场小宴。”
“我龙建国,初到天津,人生地不熟。”
“能认识在座的各位,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辞谦逊,让人如沐春风。
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龙会长客气了!”
“是天津欢迎龙会长才对!”
龙建国笑著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客套话不多说。”
“我来天津,是来交朋友,更是来做生意的。”
“建国商行,將在天津开设三家分行,主营棉纱、布匹和西药。”
这个消息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都是最赚钱的行当。
“我希望,能与天津的商界同仁,携手共进,有钱大家一起赚。”
龙建国再次举杯。
“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
“龙会长敞亮!”
“合作愉快!”
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龙建国端著酒杯,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他首先走到了法国领事皮埃尔的面前。
“领事先生,希望今晚的香檳,合您的口味。”
皮埃尔挺著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笑意。
“龙,我必须说,这是我来东方以后,喝过最正宗的巴黎味道。”
“您喜欢就好。”
龙建国与他轻轻碰杯。
“听说领事馆最近在为一批医疗物资的发放而烦恼?”
皮埃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建国商行恰好有一批盘尼西林,可以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转让给领事馆。”
龙建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想,这批药,能为您解决不少麻烦,也能为法兰西,在天津贏得更好的声誉。”
皮埃尔的眼睛亮了。
“龙!你真是我的朋友!”
“我们明天详谈!”
龙建国微笑著点头,转身走向另一边。
海龙王张啸林,正被一群帮派头目簇拥著。
“大哥。”
龙建国走上前。
“兄弟!”
张啸林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著周围的人介绍道。
“都看清楚了,这是我张啸林的兄弟,龙建国!”
“以后在天津卫,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见过龙先生!”
周围的头目们,齐齐躬身行礼。
龙建国从容应对,与他们一一碰杯,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游走於商贾巨擘、政府官员和帮派大佬之间,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他口中谈论的每一笔生意,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没有人注意到。
在宴会厅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靠近餐檯的位置。
何雨柱穿著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显得有些拘束。
他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但他一口未动。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龙建国的身影。
他的耳朵,则警惕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这是龙建国交给他的任务。
警戒四周。
何雨柱看著那个在人群中光芒四射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运筹帷幄,谈笑间,便能搅动一城风云。
宴会的气氛,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顶峰。
爵士乐变得激昂,人们的笑声也愈发放肆。
龙建国再次走上了主台。
“各位,静一静。”
他拍了拍手。
“为了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份惊喜。”
宾客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之前请柬上的礼物,已经足够惊人。
现在,竟然还有惊喜?
“这份礼物,有些特殊,需要我亲自去取。”
龙建国掛著歉意的笑容。
“请大家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没有人怀疑。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后台的库房,取出那些准备好的礼物。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龙会长太客气了!”
“我们等著!”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龙建告转身,走向了通往后台的幕布。
然而,在穿过幕布,身影消失在眾人视线中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所有笑容,都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后台准备间。
而是一个拐弯,闪身进入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员工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与外面的奢华,判若两个世界。
复杂的管道,在头顶交错。
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龙建国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脑海中,一幅由系统提供的,劝业场內部的微缩立体地图,正清晰地呈现。
每一个拐角,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护卫巡逻的时间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像一个幽灵,在这座建筑的血管中,无声地穿行。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
是两个巡夜的护卫。
龙建国身体一侧,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入了一个消防栓的凹槽阴影里。
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两个护卫叼著烟,勾肩搭背地从他面前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等到脚步声远去。
龙建国才从阴影中走出,继续前进。
他避开了一队正在交班的法租界巡捕。
最终,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掛著“档案陈列室”牌子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位於整栋大楼的第四层。
一个早就被废弃,鲜有人来的地方。
龙建过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轻轻一捅。
“咔噠。”
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门而入,又迅速將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