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戴上这个。”
    林枫递过去两个笨重的头盔，上面连著那个“单筒望远镜”，后面拖著根电线，连著腰上的电池包。
    赵司令掂了掂：“好傢伙，够沉的。这要是戴一宿，脖子得断。”
    “这是给飞机戴的，人戴著是沉点，但能保命。”林枫解释道。
    赵司令戴上头盔，打开开关。
    滋滋滋。
    电流声响起。
    眼前突然亮了。
    绿色的。
    虽然不清晰，模模糊糊的，但他看见了。
    看见五米外，立著个靶子。
    靶子上画著个鬼子兵。
    “这……”
    赵司令下意识地去摸腰里的枪。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明明周围黑得像墨汁，可眼睛里却是一片惨绿的光明。
    就像是开了天眼。
    “首长，往左看。”林枫的声音传来。
    赵司令转头。
    看见墙角放著一盆水。
    水里还飘著个鸭子（那是林枫闺女的洗澡玩具）。
    “我的个乖乖。”
    赵司令摘下头盔，揉了揉眼睛。
    黑暗再次袭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这要是给咱们的侦察兵配上，或者是给那无人机掛上……”
    赵司令深吸了一口气。
    “那晚上对面还睡个屁的觉啊！”
    李部长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撼。
    “林枫，这东西，有效距离多远？”
    “目前这个样品，大概能看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主要是红外灯的功率限制。”
    林枫实话实说，“不过，配合无人机低空飞行，够用了。晚上飞到对面头顶上，看见哪有热乎气，直接扔个云爆弹下去……”
    赵司令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点名——想谁死谁死！”
    他激动地在黑暗里走了两步，差点撞墙上。
    “这东西，必须量產！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搞！有了这玩意儿，夜战的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
    白象国边境前线。
    这里是高原，空气稀薄，冷得刺骨。
    白象国的指挥官拉杰什少將，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帐篷里。
    最近这仗没法打了。
    白天被炸，晚上被偷。
    对面像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尤其是最近几天，晚上经常听见头顶有嗡嗡的声音。
    然后就是轰的一声。
    一个碉堡就没了。
    连火光都没看见，人就没了。
    士兵们都说是闹鬼，士气低落得不行。
    帐篷帘子一掀。
    冷风灌进来。
    两拨人走了进来。
    左边一拨，穿著厚重的呢子大衣，戴著皮帽子，身材魁梧，那是北极熊派来的军事顾问团。
    领头的是伊万诺夫上校，一脸的大鬍子，酒糟鼻，看著就不好惹。
    右边一拨，穿著轻便的防寒服，戴著墨镜（哪怕是在帐篷里），嘴里嚼著口香糖，那是星条国的顾问团。
    领头的是史密斯上校，手里拿著个精致的打火机，在那咔噠咔噠地玩。
    这两拨人，平时那是死对头。
    但在白象这块地界上，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目標：搞清楚对面那个“兔子”到底在用什么黑科技。
    “拉杰什將军。”
    史密斯上校先开口了，一口傲慢的英语。
    “我们带来了最新的雷达设备。我就不信，抓不住那个所谓的『幽灵』。”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北极熊，“不像某些人，只会带伏特加和傻大黑粗的火炮。”
    伊万诺夫上校冷哼一声，用生硬的英语回懟：
    “火炮才是战爭之神。你们那些电子玩具，到了这高原上，冻都冻坏了。我们带来了最好的高射机枪，只要它敢来，就把它打成筛子。”
    拉杰什少將夹在中间，一脸赔笑。
    “二位，二位都厉害。今晚，今晚那个『幽灵』可能还会来。咱们去阵地上看看？”
    ……
    夜深了。
    高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阵地上，三方人马缩在战壕里。
    史密斯上校摆弄著手里的一台可携式雷达。
    屏幕上全是雪花。
    “该死，这地方的地形太复杂了，回波太多。”
    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设备箱子。
    伊万诺夫上校则举著望远镜，旁边架著一挺双管高射机枪。
    他在等声音。
    只要有声音，他就开火。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那个熟悉的声音来了。
    很轻，很飘忽。
    像是蚊子，又像是远处的风声。
    “来了！”
    拉杰什少將嚇得缩了缩脖子。
    “方位！”伊万诺夫大吼。
    “雷达没反应！这东西太小了！”史密斯急得满头汗。
    突然。
    天空中，大概一百米的高度。
    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可见的光。
    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
    史密斯手里有个红外探测仪，那是星条国的尖端货。
    他的仪器突然尖叫起来。
    “红外源！上方一百米！那是主动红外探照灯！”
    史密斯惊叫道，“上帝啊，他们有夜视仪？！”
    话音未落。
    那个嗡嗡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紧接著。
    噗。
    那个令人心悸的闷响。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一个暗堡位置。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黑夜中暴起。
    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热浪，把战壕里的眾人都掀了个跟头。
    史密斯的墨镜都飞了。
    伊万诺夫的皮帽子也掉了。
    火光中。
    他们隱约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弯，然后嗡嗡嗡地飞走了。
    像是个嘲讽的幽灵。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个暗堡还在熊熊燃烧。
    史密斯从泥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
    他看著伊万诺夫，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俄国佬，那是你们的技术吧？主动红外夜视，那是你们正在搞的东西！”
    他指著伊万诺夫的鼻子，“你们一边支援白象，一边偷偷给对面送装备？你们在玩双面间谍？”
    伊万诺夫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把推开史密斯的手。
    “放屁！那是你们美国佬的技术！那种精密的电子管，那种微型化的飞行器，除了你们谁造得出来？你们这是在拿这里当武器试验场！”
    “你胡说！”
    “你撒谎！”
    两个超级大国的顾问，就在这满是硝烟和泥泞的战壕里，像两个泼妇一样吵了起来。
    互相指责对方是那个“幕后黑手”。
    因为他们谁都不相信，那个一穷二白的“兔子”，能造出这种既有夜视能力，又能精確打击的黑科技。
    拉杰什少將蹲在角落里，看著那个燃烧的暗堡，又看看这两个吵成一团的“救星”。
    他突然觉得，这仗，没法打了。
    对面不仅有“天兵”，而且这“天兵”还是长了夜眼的。
    而自己这边请来的这两尊大神，除了吵架，好像啥也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