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没有,公安同志您过奖了。我们家淮如,是她自己好,从小就懂事。”
“大婶您就別谦虚了。”公安笑著说,“子不教,父之过。女儿这么优秀,当父母的肯定功不可没。”
许大茂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看著被眾人吹捧的秦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就因为生了个有名声的女儿,砸了人家的玻璃,不仅没事,反而还被人当成榜样夸起来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程书海和陈雪茹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这一幕,也是相视一笑。
陈雪茹小声对程书海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名声好,有时候比钱都管用。”
程书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在这个时代,一个好的政治声誉,確实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產。
最终,公安同志对许大茂和许母说道:“行了,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秦大婶砸的玻璃。你们以后要是找到了新的线索,再来找我们吧。”
说完,三个公安便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只留下许大茂和他妈,像两个霜打的茄子,愣在原地。
秦母看著他们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她走到许大茂面前,故意挺了挺胸膛,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嘚瑟地哼了一声,然后扭著腰,慢悠悠地回了自己屋。
那背影,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许大茂和他妈,差点没被当场气死过去。
到了傍晚,秦淮如下班回来了。
秦母把下午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跟她说了一遍。
秦淮如听完,先是惊讶,隨后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容。
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个“贤妻良母”的名声,竟然还有这种意想不到的好处。
许大茂和他妈在院子里丟尽了脸,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进屋,许母就气得把门摔得震天响,指著许大茂的鼻子骂道:“你个窝囊废!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许大茂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妈这么一骂,更是火冒三丈。
“你冲我嚷嚷什么!那公安都向著她,我能怎么办?你不是也看见了吗?程书海那个王八蛋,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他就是想看我们家笑话!”
“我不管!反正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就去街道闹,我就不信了,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许母气呼呼地说道。
就在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许富贵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窗户上破了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许富贵皱著眉头问道。
“爸!你可回来了!”许大茂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爸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自己是受尽了委屈的白莲花,而秦母和程书海,则是狼狈为奸的大反派。
许富贵听完,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点上了一根烟,默默地抽著。
他不像许大茂那么衝动,也不像许母那么没脑子。
作为在轧钢厂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看事情,比他老婆孩子要透彻得多。
他知道,这玻璃,十有八九就是秦母砸的。
但是,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程书海和公安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他们就是要保秦淮如,连带著保她那个乡下来的妈。
这个时候,再去闹,再去折腾,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把程书海得罪得更死。
得罪一个普通邻居,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得罪一个被官方认可的“先进典型”,一个手眼通天的“程主任”,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许富贵抽完一根烟,把菸头在鞋底上捻灭,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准再提,更不准再去闹。”
“爸!凭什么啊?”许大茂不服气地叫道,“难道我们家的玻璃就白被砸了?”
“那不然呢?”许富贵看了他一眼,“你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富贵打断了他,声音严厉了几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现在的秦淮如,不是以前的秦淮如了。她那个『贤妻』的名声,就是她的护身符!谁动她,谁就是跟军管会过不去!你小子想去军管会喝茶吗?”
许大茂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许母也嘟囔道:“那.................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老虔婆啊!”
“便宜?”许富贵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咱们不仅不能追究,还得主动上门去道歉!”
“什么?道歉?”许大茂和他妈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被砸了窗户,还得去给砸窗户的人道歉?爸,你没糊涂吧?”许大茂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爸。
“糊涂的是你们!”许富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今天在院子里那么一闹,已经把程书海给得罪了。他今天虽然没直接收拾你们,但你们以为他心里会没疙瘩吗?”
“程书海是什么人?他现在是南锣鼓巷这一片儿的头面人物,连轧钢厂的领导都得敬他三分。咱们家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待了?你还想不想在厂里混了?”
许富贵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把许大茂和他妈心里的火气,浇灭了一大半。
他们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他爸说的都是事实。
“那.................那我们去道歉,说什么啊?”许母小声问道。
“就说今天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误会了秦大婶,我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態度要诚恳,姿態要放低。”许富贵说道。
“还得带点东西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家里不是还有上次发的苹果吗?拿一斤去。再拿点掛麵。”
“爸!那苹果我们自己都捨不得吃呢!”许大茂心疼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