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英子,你听我说……”
他赶紧去拉顾振英的手。
“我真的不认识她,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顾振英一把將他甩开,鼓著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俺肚子饿了,俺要吃饭。”
哼,还说不认识,都知道人家姓啥了,这叫不认识,这是装不认识吧?
刚还口口声声说专为为了她,等了二十七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还想让她晚上犒劳他,犒劳个鬼。
人是铁饭是钢,她手上也没粮票,还是先吃饱饭,吃饱了,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好好好,咱赶紧去吃饭。”
温长江屁顛屁顛地弯著腰领路,一路领到窗口,討好地笑著。
“英子,你看你喜欢吃点啥,隨便点。”
等看到窗口那些菜,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他俩来得有点晚了,除了拌黄瓜、炒豆角,荤菜都被打光了,只剩下点汤汁。
看到这,他赶紧又冲里面的师傅打招呼。
“张师傅,这咋一个荤的都没有啊?”
张师傅指著墙上的掛钟。
“哟,是温副团啊,也不看这都几点了,再晚来半小时,这素的也没了。”
“张师傅,你……你再整点,整点荤的,炒个鸡蛋也行。”
温长江侧著脸捂著嘴,衝著张师傅挤眉弄眼。
“你看,我带我媳妇第一次来吃食堂,给个面子哈……”
张师傅低下头来一看,確实,温长江身旁还站著个姑娘。
“哟,万年单身汉也结婚了,行,肉是没了,我给你炒俩鸡蛋,庆祝庆祝。”
张师傅说到做到,捲起袖子,切吧切吧,点火热油,很快,一盘辣椒炒鸡蛋出锅。
辣椒炒鸡蛋,拌黄瓜,炒豆角,又打了个黄瓜豆腐汤,配了两大碗米饭。
顾振英饭量一向很大,三下五除二,吃了个一乾二净。
回去的路上,温长江几次想去牵顾振英的手,都被她给甩开。
到了家,她直接將铺盖往床上一铺,將自己的衣服往衣柜里放好,剩下的往温长江怀里一塞。
“你去睡次臥。”
温长江不断作揖求饶。
“別啊,英子,咱俩才结婚,怎么能分房睡呢?”
“我跟你发誓,真的,我跟那个女人一点也不熟,我之所以知道她名字,是因为她之前老是缠著你哥。”
“哼,你现在说的话,俺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俺哥是什么人俺知道,就他那张冰块脸,压根不可能有女人缠著他。”
顾振英活动了一下拳头,又动了动腿。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嘍是吧?是非得让我动手?”
“別別別……”
温长江赶紧求饶。
“小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咱俩是夫妻,又不是仇家。”
顾振英鼻子哼了一声。
“俺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去睡次臥,如果你硬要胡来,別怪俺不客气。”
要是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可以直接霸王硬上弓,来个床头吵架床尾和,滚了床单再藉机好好哄,对顾振英,温长江还真不敢。
这妮子,被老顾从小训练得身手嘎嘎好,她要是真不从,他还真不能將她怎么样。
万一一个不小心,她来个螳螂腿,把他当刘志平那样整,他小兄弟就保不住了。
小妮子在床上很火辣,脾气更火辣,不能跟她硬碰硬,只能慢慢地哄。
看样子,今晚只能勉为其难地委屈一下了。
於是,温长江抓抓头,灰溜溜地抱著铺盖去了次臥,又像个哈巴狗似的跑到厨房烧火煮洗澡水。
坐了四天三夜的火车,浑身都不得劲,媳妇儿肯定想好好洗个热水澡,他得表现,爭取早点能吃上肉。
对於他的刻意討好,顾振英既不表態,也不拒绝。
哼,越是这样表现,说明他越心虚,她才不原谅他呢。
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他的服务就享受,就是一个眼神也不给他,傻子才跟自个儿过不去。
来部队住新家的第一晚,温长江可怜兮兮地抱著铺盖卷,缩在小臥室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娘的,他啥也没干啊,咋就整得好像他真的干了错事一样呢!
第二天,一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他就像只兔子一样隔著半人高的柵栏门跳过去,一把抱住顾振国的胳膊。
“呜呜呜,老顾,我的亲亲二哥,我的亲亲大舅子,你可回来了,你快把我给想死了。”
顾振国嫌弃地甩著袖子。
“喂喂喂,又发什么神经呢?放开我,说人话。”
温长江立马提溜站直,抹了两把眼泪。
“人话就是,英子生我气了,现在不理我,也不让我跟她睡一屋,你得帮我劝劝她。”
顾振国往他脑门上摸了摸。
“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原来没发烧啊!没发烧说什么傻话呢?”
“英子,那是我亲妹子,你惹她生气,我还来帮你劝她,你当我是二百五是吧?”
“不,不是这意思,老顾你听我解释。”
温长江看著站在一旁的苏阮,为难地抓抓头。
“嫂子,要不你先进屋去收拾?我跟老顾去小河边走走……”
林玲曾经死命追顾振国这事,不知道苏阮知道不知道,要是当著她的面说出来,別搞得他跟英子这边没和好,老顾和苏阮那边又闹起矛盾来。
谁知道顾振国压根儿不领情。
“有啥事不能当著你嫂子的面说的。”
他从屋里搬出三个小板凳,放在廊檐下。
“来,就在这说,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温长江支支吾吾道:“好吧,那我说出来,你別怪我。”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像个什么样子,我跟你嫂子这一大摊的还没收拾呢,没空跟你在这磨嘰。”
顾振国十分不耐烦,抱著膀子斜著眼看著他。
风尘僕僕的坐了一路车,他俩正等著好好收拾洗洗涮涮呢!
“那……那我就说了啊!”
温长江瞅了一眼苏阮,这才放开来说。
“就……就是那个文工团的林玲,之前老是缠著追你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生怕苏阮炸毛,完了,他还特意侧过脸去跟苏阮补充。
“嫂子,这事我作证,纯粹是林玲非要缠著老顾,老顾对她完全没想法,从来不理她的。”
苏阮点点头。
“你说的是那个文工团,长得挺漂亮的那个林玲啊,我知道她,怎么了?”
顾振国也跟著问。
“是啊,那个林玲她怎么了?跟英子不理你有啥关係?”
温长江一拍大腿。
“嫂子你也知道她,这就好办了。”
“就昨天,我跟英子我俩,不是刚回来嘛,完了我就带英子去食堂吃饭,谁知道那个林玲发什么神经,跑过来跟我问好。”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她,结果人家非说我跟她之前才一起吃饭散步还畅谈人生,还说我喜欢看她跳舞……”
“你说说,她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知道她叫林玲,还是因为她之前老是缠著老顾。”
温长江摊开双手,一脸委屈。
“可是英子,她就是死活不信,非觉得姓林的说的是真的,这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