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顾振国是大厨,杂粮米饭燜在瓦罐里,架在小煤炉子上。
蒸了一盘苏阮之前灌的腊肠,晒乾的小鱼小虾发了发用干辣椒和大蒜叶炒了,五花肉做底,烫了菠菜和白菜叶,整了个小火锅。
一切准备就绪,眼看天都黑了,左等右等,还是迟迟不见那两个上山砍柴抓兔子的人。
苏阮正准备让顾振国去沿著上山路迎一迎,就见温长江扛著几根木头,手里拎著一只灰兔子,从后院门进来。
顾振英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束结了红果子的雪冬青,小脸红扑扑的,低著头,一声不吭。
顾振国啪从凳子上站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赶大集去了呢,磨磨唧唧搞了半天,就砍了这几根柴?”
温长江將肩上的木头卸下来,笑嘻嘻地举著手上的兔子
“这不是去抓这只肥兔子,才耽搁了时间嘛!老顾,看看,这兔子多肥,可以整顿大餐了。”
看在兔子的面子上,顾振国没再叨叨。
“嗯,是挺肥。今儿吃不成了,先养著吧。”
他接过兔子,將它脚上绑著的绳子解开,放到围好的鸡柵栏里,
又去地里拔了几根胡萝卜扯了几片青菜叶,扔了进去。
“好可爱的兔子。”
苏阮站在柵栏边,双眼冒著星星。
小黑和小白也瞧见了家里的新成员,跑过来衝著柵栏汪汪汪喵喵喵地打招呼,已经进了鸡窝的两只母鸡也忍不住咕咕咕地叫起来。
一时间,整个后院热闹得很。
她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杂草,现在,满地绿油油的菜,有鸡有兔子有小猫还有小狗。
这么多的小动物,小朋友应该会很喜欢,如果再有两个孩子就好了。
果然结了婚的女人都母爱爆棚 ,以前从来没想过生孩子的她,现在总是忍不住会想一想,她跟过顾振国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顾振英一声不吭,悄悄地进了屋,將昨天顾振国做的竹筒花瓶装上水,插上手中的雪冬青,然后放到她臥室的床头柜上。
苏阮的目光好奇地跟著她进进出出,直到她再次回到厨房,才冲顾振国暗暗使了个眼色。
顾振国也发现了这俩人不对劲,尤其是顾振英的嘴,又红又肿的,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温长江这小子刚才在山上对他妹做了啥。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一手,能让他这妹子心甘情愿地被亲,还不动手,那可不是一般人。
什么时候,英子跟这小子对上眼了?
他娘的,才第一天让他俩单独相处,这小子就直接上了嘴。
要是再下这样去,那还不得翻天?
可怜他,辛辛苦苦做了一桌饭菜,让这小子吃现成的。
哦,合著,他招待吃好喝好,是为了方便这小子占他妹便宜是吧?
顾振国脸色铁青一声不吭,温长江和顾振英嚇得低著头默默乾饭,只有苏阮一个人来回招呼。
好不容易忍到饭吃完,温长江告別,顾振国再也忍不住了。
“老温,等等,我去送送你。”
紧紧挽著他的肩,顾振国將人一直带到小河边,才鬆手,就一脚踢了过去。
“干啥踢我啊?老顾。”
顾振国一把抓住温长江的衣领。
“我干啥踢你,你心里没数吗?”
“把我妹子给亲成那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才第一天就亲上了,英子在这再多待个几天, 你是不是就直接將她给睡了,嗯?”
“別別別,老顾,你別生气。”
温长江赶紧举手投降。
“我承认,我今天亲英子是我急了些,但我是认真的,我会负责。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
“想什么呢?想得怪美哈?我为啥要同意?”
顾振国咬著牙。
“我记得当初某人信誓旦旦,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妹子他下不去手,你这可不像是下不去手的样子,这是直接上嘴了。”
“不光上嘴,还想娶进门当媳妇,我告诉你啊,没门。我顾振国的妹子,嫁给谁,也不嫁给你。”
“我错了,哥,顾哥,我亲哥,我真的错了。”
温长江举起手,啪,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不识哥的一片真心,错將哥的好心当驴肝肺,我有眼无珠,我信口雌黄,我满口胡言,我那会儿饿糊涂了,胡说八道的……”
“老顾,咱俩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能看著我老温打光棍到老吧?娶不了英子,我寧愿打一辈子光棍。”
他拉住顾振国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我生来就无父无母,被扔在江边,孤儿院长大,后来入了伍,部队就是我的家,探亲假你们都能回老家,就我,探亲假还不如没有……”
“年年过年、过节,別人团圆的日子,就是我最孤独的日子,我长到二十六岁,才第一次过冬至。”
“老顾,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我內心是真羡慕你,你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现在还有个漂亮媳妇,將来更是有儿有女……”
“每次看你炫耀你媳妇,我是真羡慕,我也想有个家,工作回来,家里有个人等著我,一起做饭、一起聊天,就这样一起互相看著都觉得美。”
“以前我无所谓,但自从我见到英子后,我特別特別想成个家,真的,成一个像你跟嫂子那样的家……”
“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顾振国嫌弃地用衣袖蹭了蹭温长江的眼泪。
“哥,只要你同意,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温长江就是老顾家的异姓儿子。”
温长江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发著誓。
“不,你让我改姓顾都行。”
“改姓顾干什么?这样你跟英子不就成亲兄妹了?你还咋娶她?”
听到这话,温长江一把抱住顾振国,惊喜地看著他。
“老顾,你这话啥意思?你……你你,你是同意了?”
“我没听错吧?呜呜呜老顾,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別抱,別抱,我又不是英子,你抱我干啥?”
顾振国耷拉著嘴,头扭著老远,嫌弃地扒拉紧紧抱著他不放的温长江。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你鼻涕都蹭到我衣服上了。”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兄弟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温长江放开顾振国。
“我明天就去递交结婚申请,一批准我就去你家提亲,怎么样?”
“呵,呵呵,呵呵呵,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