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9章 剑名人间,送神王上路
    那把剑实在太丑了。
    若是非要找个词来形容,大概只有“寒磣”二字最为贴切。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把能斩神的兵器,反倒像是哪个乡下铁匠铺学徒练手时打废了的半成品,又或者是从哪个被火烧过的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焦炭棍子。
    且不说比起阿波罗那张如同流淌著液体黄金的长弓,就连此刻被踩在泥地里的宙斯手中那根象徵著至高神权的雷霆权杖,哪怕只是敲下来一块碎屑,都要比这把剑昂贵上一万倍。
    剑身坑坑洼洼,像是生了癩疮,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
    顏色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剑尖处白得惨人,像是暴晒了多年的枯骨;
    剑脊处黑得深沉,那是老铁锈死后留下的痕跡;
    而剑刃边缘却又泛著一股子洗不掉的暗红,仿佛是把浸透了血水的泥土硬生生烧结在了上面。
    至於剑柄,那简直就是敷衍了事的极致——不知从哪扯来的一条粗麻布,胡乱缠了几圈,线头都还露在外面,看著就觉得硌手,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把手掌磨出血泡来。
    可就是这么一根看著隨时都会断成两截的“烧火棍”,当洛凡那只布满岩浆裂纹的大手握住它的瞬间,整个大西洋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还在咆哮翻滚的海浪,在这一刻竟然连个泡沫都不敢冒。
    那不是被某种法力强行镇压后的平静,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畏缩。
    就像是一群在课桌上撒欢打闹的顽童,猛然瞥见后门玻璃窗上出现了一张严肃至极的面孔,手里还拎著那根让人屁股隱隱作痛的教鞭。
    风不敢吹,水不敢流,就连空气里那股子刚刚因为高温而躁动的热分子,也都乖乖地冷却沉淀下来。
    宙斯还趴在那个被他自己的脸砸出来的土坑里。
    作为执掌奥林匹斯几千年的神王,尊严这东西对他来说曾比命还重要,可现在,那份所谓的尊严早就被碾得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那把名为“人间”的丑剑成型的剎那,他体內那颗引以为傲的神格核心,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尖叫报警。
    “不……这不对……这是什么规则?!”宙斯拼命想要调动体內的神力,却发现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雷霆,此刻正像是受惊的泥鰍一样在他的经脉里乱窜,根本不受控制。
    “规则?”
    洛凡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他並没有摆出什么花哨的起手式,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让人觉得他已经和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你们西方那一套,讲的是血统论,讲的是神权天授,讲的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规则。”
    洛凡的声音並不高,带著一种金属摩擦岩石的沙哑质感,在死寂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但在我们这儿,不兴那个。我们讲的是个『理』字。”
    说著,洛凡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並没有跨越空间,也没有引发什么音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脚踩在实地上。
    咚!
    一声闷响。
    但紧接著,在那片被蒸乾的海床上,在他身后那片层层叠叠的虚空中,亿万道模糊的身影同时也迈出了一步。
    那是怎样的一种声势?
    那是无数双草鞋、布鞋、解放鞋、胶靴同时落地的声音。
    咚——!!!
    这一声脚步,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宙斯的心口上。这位神王刚刚好不容易在体表聚集起的一层护体雷光,就像是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噼里啪啦炸成了粉末。
    “你要灭世,这就没理。”
    洛凡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动作慢得像是掛了千斤重的铅块。
    “你要把人当牲口养,这更没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钉子,钉死了宙斯所有的辩驳。
    “既然没理,那就得挨打。挨打了要立正,这是规矩。”
    隨著洛凡的手臂抬升,那把原本灰扑扑的丑剑开始发生变化。它没有变得华丽,反而变得更加质朴,更加厚重,仿佛承载著某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重量。
    “这一剑,名为人间烟火。”
    洛凡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金色的流光开始疯狂旋转。
    “以壮志之士为峰!”
    隨著这句吟唱,剑身上那块白色的骨质部分猛地亮起。霍去病、卫青、岳飞……无数为了家国拋头颅洒热血的將军英灵在剑中怒吼。一股锐不可当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苍穹上的乌云。
    “以驍勇之士为脊!”
    剑身上那块黑色的铁质部分震动。那些在大地震中用肩膀扛起水泥板的战士,那些在洪水里手挽手筑成人墙的士兵……他们的身影化作最坚硬的钢铁,赋予了这把剑寧折不弯的韧性。
    “以黎民百姓为鍔!”
    剑柄上的粗布条散发出温暖的红光。那是无数个平凡家庭的灯火,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母亲缝补衣服的针脚。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构成了这把剑最厚重的底座,那是任何神力都无法撼动的根基。
    “斩!”
    洛凡的手腕一抖。
    那把匯聚了整个文明重量的长剑,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什么撕裂虚空的特效。
    那一剑,朴实无华。
    就像是樵夫劈开了一根朽木,就像是农夫割倒了一株杂草。
    噗嗤。
    一声轻响。
    宙斯那足以抵挡核爆的雷霆神躯,在这把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豆腐。
    剑锋从他的头顶切入,顺著眉心、鼻樑、下巴,一路向下,丝滑得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宙斯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压在他心头几千年的对於“神位”的执念,对於“权力”的贪婪,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就……结束了?”
    宙斯呆呆地看著那个收剑而立的男人,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那把剑上逐渐熄灭的万家灯火。
    真美啊。
    比奥林匹斯山上的冷冰冰的宫殿,美多了。
    轰隆——!!!
    直到这一刻,迟来的雷鸣声才在天地间炸响。
    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没有血肉飞溅,只有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飘散开来。那是被这一剑打散的神力和气运,它们不再属於奥林匹斯,而是回归了天地,滋养著这片刚刚经歷了战火的大海。
    隨著宙斯的陨落,西方天际那片最后强撑著的星空,彻底暗了下去。
    所有的光,都灭了。
    只剩下洛凡手里那把“人间”剑,还在散发著微弱却温暖的余温。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