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恩进入皇家学院学习以后,专业水平逐渐提高。
魔法工匠铺子里的订单,逐渐追求更加精致的效果。
渐渐的,来这里下单的贵族也多了些,店里的收益也略显提高。
梅尔算帐的时候,发现这个月的收益翻了几倍,目光飘向一旁还在製作人偶手指的波恩身上。
“波恩,这里有两成的工资都是你的。”
“给我这么多吗?”波恩停下手上的活。
“当然当然,拿著吧。”梅尔把包好的钱袋子递给他。
沉甸甸的,捏在手上重感十足。
波恩没有推辞,收下了这一袋子金幣,继续製作人偶手指上的指纹。
“我採购的一批植物草药也快到了,我去药店看看。”梅尔走到门口,拿下外套穿上,就要离开。
“蛇血好像也不够了。”波恩说,“可以买两瓶回来。”
“行。”梅尔挥挥手,推开门出去了。
店铺里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打进来,洒满了整个工作檯。
波恩认真地製作著人偶手臂,头髮略长了些,用一条黑色的髮带繫著,垂在身后。
他开始留长头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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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人偶学院里的贵族们,普遍留著长发,穿著考究。
戚然帮著整理座台上的小零件,大部分时间是在照顾这俩孩子的生活起居。
临近冬天,店里生意没有以往那么好,波恩和梅尔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细致的东西。
梅尔回来时脸色很不好,放下东西,回了楼上。
波恩停下手上的活,上楼去看看。
“梅尔。”
波恩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嗯。”
屋子里传来梅尔不开心的声音。
波恩拉开门进去,梅尔坐在床上,一头漂亮的红色捲髮蔫耷耷的,失去了活力。
“发生什么事了?”波恩过去挨著他坐下,搂住好友的肩膀,拍了拍,“我能知道吗?”
“遇到一个討厌的傢伙。”梅尔说。
“谁?”
“塞繆尔·丹帝。”
“王子殿下嘛。”波恩神色微顿。
“你认识他?”梅尔看向好友,眼里含著受伤。
“塞繆尔也在人偶学院上学,虽然认识,但没接触过,王子殿下可不会接触我这种平民。”波恩回答。
梅尔脸上的情绪好了很多。
“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波恩问。
“我看到了那个人偶。”梅尔情绪很低落,同样是爷爷製作的人偶,却把他当做敌人推在了地上。
波恩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梅尔看到家族人偶有些激动,靠近时被人偶当成了刺客推在地上。
“梅尔,人偶认主以后,只会效忠自己的主人,別难过了。就像然一样。”波恩试图说些什么令他开心一些。
梅尔却摇了摇头,很郑重地告诉波尔一个他们家族的秘密。
“然是不一样的。他和所有的人偶都不一样,爸爸告诉过我,爷爷在创作然的时候,並不希望然被谁控制,听命於谁。”
“所以?”
“然是我的家人,只有他打心底的想和我在一起,才会留在我身边,就像然带大了我爸爸,又带大了我,他是我们卡提罗家的一份子。”
波恩听得咽了咽口水。
这种没由来的羡慕,就像骨髓裂开一样刺痛。
他没有家人。
更没有兄弟姐妹。
他最值得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
但这份天赋在遇到梅尔后,大打折扣。
以至於很长一段时间,波恩都有些嫉妒梅尔,嫉妒他有家族的传承,嫉妒他是阿德里安的孙子,嫉妒他还有一个十分珍贵的人偶。
而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他需要的东西都要付出百倍、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能得到。
每当他们谈论和贵族有关的话题时,波恩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梅尔的想法很天真。
他无法理解自己从泥潭中爬出来的困境,他总是像长不大的孩子,心里保留著最纯真的乾净。
这份纯真,是横在他们友谊之间的一道界限。
“你没有和王子殿下发生衝突吧?”波恩心平气和地问道。
“没有,那傢伙瞅了我一眼就走了。”梅尔回答。
“那就好,我们不能与贵族为敌,梅尔。”
波恩试图传达一些细致的东西给好友,但很显然,梅尔无法理解他的担忧。
“我不会去挑战贵族的权威的,波恩,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梅尔鼓起脸。
他明白,贵族代表著什么。
父亲和母亲从小就在耳边念叨这些,梅尔比谁都清楚权力、地位和金钱,也更清楚这些东西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但他不希望波恩也变得如此。
变得和那些贵族一样,眼里只有权力,剩下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很快,楼上又传来了笑声。
戚然在楼下收拾著工作檯,听到笑声,顿了顿。
年轻人的情绪就是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
噔噔噔。
波恩和梅尔跑下楼,这架势是要出门。
“然,我和波恩去河边钓鱼啦,要是有客人来,帮我们记录一下。”
“好。”戚然点头。
梅尔跑过来搂住戚然亲了一口,“感谢!”
“去吧。”戚然给他戴上太阳帽。
两人结伴消失在街口,阳光將身影拉得斜长。
不久,天色渐晚。
並没有客人来店里,戚然把门锁上,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翻著书,人影倒映在书面上时,他下意识回头,又看到了上次来过的奇怪傢伙。
这次依旧带著厚厚的斗篷,脸颊遮蔽在兜帽之下。
“有事吗?”戚然问。
两人挨的玻璃很近,戚然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玻璃外的怪人抬起了手,他戴著一副黑皮手套,紧紧地包裹著手指,在窗户上轻轻地划下一个笑脸。
戚然:“……”
太奇怪了。
戚然追出去,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
他折返回到橱窗下,又看到了一只白玫瑰。
只是来送花吗?
卡提罗家族的庄园就种著很多白玫瑰,因为阿德里安活著时很喜欢,国王陛下便从最南方运来了许多幼苗,送给阿德里安种植。
白玫瑰每年都开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