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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愧疚也涌上了心头
    他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父亲和母亲的吵架,根源不在这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沉沉的。
    “他们吵架,也是多年的陈年旧疾。这次的事情可能是引子,但不是最重要的。”
    谢悠然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沈容与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手心手背都是肉,端看怎么平衡。长辈的事情,我们不好贸然插手。不然事情过去了,父亲母亲和好了,我们做小辈的反倒处境尷尬。”
    谢悠然沉默了片刻。
    他说得对。
    吵架是夫妻间的事,如果有外人介入,可能后期都不好收场了。
    可能本来很小的事情,宣扬开以后,双方都下不来台。
    她是儿媳,是晚辈,这个时候衝过去问“母亲你怎么了”,除了让林氏更难堪,没有任何用处。
    想到这里,她心里释然了不少。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我就是……心里难受。”
    沈容与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说。
    谢悠然闭上眼,听著他平稳的心跳,那阵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抱著她,她靠著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著,谁都没有再开口。
    第二日是冬猎的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了。
    所有参与冬猎的勛贵今日都早早出发去狩猎,马蹄声、吆喝声、號角声混成一片,比前几日更甚。
    经过了昨天的热场,那次搜山带来的风波好像已经过去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人们该狩猎的狩猎,该说笑的说笑,谁也不敢再提那档子事。
    沈容与也早早去上值了。
    冬猎要结束了,准备的东西多,他今日会忙,谢悠然已经习惯了。
    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迷迷糊糊听见他穿衣的窸窣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等她真正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小桃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一边拧帕子一边说:“少夫人,奴婢听说,大夫人病倒了,今儿连给老太太请安都没去。”
    谢悠然正在系衣带的手一顿,整个人愣了一会儿。
    平日里沈府不是每日都请安,几天请安一次,再就是闔府请安的日子。
    可如今在冬猎场,这么多勛贵人家都在,沈家也就恢復了每日都请安的规矩。
    林氏那么守规矩的人,若不是真起不来,绝不会不去。
    谢悠然心里有些发沉。
    她匆匆收拾好,带著张嬤嬤和小桃一起往林氏的帐篷走去。
    到了帐前,丫鬟通报了一声,里头传来林氏的声音:“进来吧。”
    谢悠然掀帘进去,就见林氏臥在一张小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正靠在引枕上看著。
    见她进来,林氏放下书,慢慢坐了起来,面上带著笑,看著精神还不错。
    “母亲,您生病了?”谢悠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仔细打量著她的脸色。
    林氏的脸色確实不太好,眼下有些青,嘴唇也有些干,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不像病得很重的样子。
    林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歇两日就好了。”
    谢悠然看著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母亲一定是因为不想让胡媛进门,跟老太太吵了架,气的。
    昨日晚膳后老太太留下他们,后来林氏哭著出来……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母亲,您是不是因为夫君那件桃色緋闻的事气的?”谢悠然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夫君说了,等冬猎结束,他会处理这件事的。您不必为此忧心。”
    林氏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柔和,又带著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手拍了拍谢悠然的肩膀,声音轻轻的:“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真是老毛病了,母亲没事。只要你和容与两个人和和美美,母亲就是最开心的了。”
    谢悠然听著,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林氏是在安慰她,可她也知道,林氏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个婆婆,虽然有时候也端著当家主母的架子,可对她,是真的好。
    婆媳俩聊了一会儿。
    谢悠然拣了些逗趣的事说,说得活灵活现的,林氏听著,眉眼间渐渐有了笑意。
    “你这孩子。”林氏笑著摇了摇头,“就会哄我开心。”
    谢悠然笑了笑,站起身,替林氏掖了掖被角:“母亲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沈家这么大,母亲是当家主母,累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外头的事,有父亲和夫君呢。”
    林氏点了点头,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
    “去吧。”她摆了摆手。
    谢悠然行了礼,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氏靠在引枕上,又拿起了那本书,可那书半天没有翻一页。
    从林氏的帐篷出来,谢悠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著营地边缘慢慢走了一段。
    晨风有些凉,吹得她脸颊发冷,可她不想回去。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其实那天从沈容与那里得知,他拉了楚郡王垫在中间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落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並不想求谁做主,她要自己出手。
    张敏芝既然这么喜欢给自己的夫君找女人,她完全可以將胡媛送到楚郡王的后院,让她们去狗咬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消下去过。
    可她没有做。
    不是不能做,是她压著没做。
    她想看清楚——沈家各处的人,到底对她是什么態度。
    所以她一直按兵不动,任由水继续浑著,任由流言继续传著。
    她想看清楚,到底谁是对她好的人,谁是落井下石的人。
    可现在看到林氏为了这事和老太太对上,甚至气病了。
    她心里忽然酸酸的,软软的。
    同样,愧疚也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