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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事出有因
    “如意,你去女学附近,留心表小姐下午的动静,若是她告假或是有异常,也速来回稟。”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在张嬤嬤的规训下行事颇为机警。
    中午,寒松院外。
    柳双双抱著她视为珍宝的绿綺古琴,等在了沈容与回院的必经之路上。
    她特意换了身素雅衣裙,薄施粉黛,展现自己最楚楚动人的一面。
    “表哥。”见沈容与走来,她盈盈一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昨日温习琴谱,又见这绿綺,想起当日多亏表哥出言,才让我得以宝琴相伴,心中感激。
    知表哥亦爱琴,今日特来,想请表哥指点一二。”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盈盈泪眼望向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他的脖颈处。
    沈容与今日穿著官服,领口严谨。
    但在他微微侧头与她说话时,后颈处未被衣领完全遮掩的地方露出了和谢悠然同样的红痕。
    如同烧红的烙铁,不仅烙进了她的眼里,更烙进了她的心里!
    那痕跡的顏色、位置与谢悠然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甚至更清晰、更曖昧!
    心臟阵阵的抽痛,让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娇羞和期待瞬间冻结,血色褪尽。
    柳双双感觉如坠冰窟,刺骨的冰冷。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几乎要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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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与哪有心思与她论琴?
    见她忽然脸色惨白、神色怪异,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琴道贵在自悟,我公务繁忙,无暇指点。柳表妹若无事,便回去吧。”
    他语气冷淡疏离,没多看她和那琴一眼,略一頷首,便径直越过她,快步朝寒松院方向走去。
    柳双双僵在原地,抱著琴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她看著沈容与远去的背影,他的背影和颈后的红痕交织在一起,化作最残酷的嘲讽。
    原来,谢悠然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不仅圆房了,表哥竟还如此贪恋那个低贱的女人!
    下午,女学。
    柳双双以突感头晕心悸,身体不適为由,向女夫子告了半日假。
    回到暂居的棲梧院,她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碧儿。
    “碧儿”她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可怕,带著不知名的疯狂。
    “你出府一趟,去西街那家百草回春堂,找坐堂的胡大夫。
    就说府上姨娘想要个助兴的方子,但寻常药物力道不足,要那种能让人情难自禁,且事后不易察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记得他家有一种秘药叫仙人醉。”
    这仙人醉名头风雅,实则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宫廷秘药变种。
    谢悠然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浪荡,那就让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浪荡。
    “千万不能让人认出你,你知道的。”
    柳双双盯著碧儿,眼神冰冷。
    “府里有人问起便说我是体虚,多买些上好的燕窝阿胶做遮掩。”
    碧儿被小姐眼中的狠戾嚇了一跳,连忙应下。
    碧儿从小就在她身边伺候,最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柳双双独自坐在窗前,抚摸著那把绿綺古琴,指尖冰冷。
    谢悠然脖颈的红痕,沈容与颈后的印记,反覆在她眼前闪现。
    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明日宾客满堂,她一定要她好看。
    『谢悠然,我要让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原形毕露,身败名裂』
    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浪荡轻浮的真面目。
    一个在宴会上当眾出丑的冲喜新娘,沈家还容得下你吗?
    若是她被其他男人碰过了,表哥还会如现在这般喜欢她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谢悠然被鄙夷、被唾弃、被沈家连夜送往偏僻庄子的悽惨下场。
    没有了谢悠然,表哥的身边,总会空出来的。
    他会看到是谁一直在身边等候著他。
    竹雪苑中,如意已经回来稟报:
    “小姐,柳姑娘下午告假了,说是身体不適。她的丫鬟碧儿不久后出了府,提回来一包东西,说是补品。”
    谢悠然闻言,轻轻拨弄著茶杯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补品?”
    谢悠然低头沉思,买补品需要去药房,看来她准备用药了?
    “吩咐下去,明日宴会,我们竹雪苑的人,入口的饮食茶水,必须格外小心。凡是经了外人手的,一律不用。”
    谢悠然並没有想对柳双双赶尽杀绝,但若是她自己做错了事,就怪不得旁人。
    她上一世最想赶她出沈府,所以弄臭了她的名声,这一世她想用同样的方法吗?
    知道柳双双会出手,她自然会提前防备,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隱隱不安。
    她没有读太多书,为了保住她现在的位置,不得不鋌而走险
    明日会来的人家不仅仅是族人和姻亲,有一些朝堂上有关係的也会来人,毕竟沈容与醒来也算一件大事。
    若是她猜得不错,张敏芝也会想办法说服她娘过来。
    以张敏芝上一世对沈容与的爱慕。
    她只是一个冲喜的人沈容与並没有碰过她,她都会对她下毒手。
    张敏芝不会错过能见沈容与的机会。
    届时就算不能报前世之仇,谢悠然也想气气她,至少解解恨。
    竹雪苑內,谢悠然在窗前练字,直到日头西斜,沈容与也没有出现。
    此刻的沈容与,正身在外院书房寒松院中。
    书房內气氛肃穆,元华正低声稟报著调查进展。
    “那孩童的远房表姨夫,是兵马司一名不入流的小吏。
    其妻妹,確与今科二甲传臚周文远订有婚约,婚期就在今年秋后。”
    元华语速平稳,“属下细查了周文远。此人家境贫寒,十年寒窗,自负才高。
    本次春闈,他自负才高八斗,最后却因临考前得了风寒,掉出了一甲,而爷您是状元。”
    沈容与眸光微动,已然明了。
    “周文远曾多次在私下的诗会文社中,酒后吐露怨言。
    言道世家子弟占尽资源,明明可以荫恩入仕,偏要来挤占寒门学子凭藉性命搏出的科举之路。
    尤其对爷您,似有颇多微词,认为若无爷参与,那状元之位,本该是他的。”
    “他原话是:『沈容与?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读了几本家里旁人读不到的书罢了。若无沈家,他算什么?』”
    沈容与闻言,原来如此。
    一个心胸狭隘、自视甚高的寒门士子,因名次落於人后而生出的怨恨。
    周文远將自己科举的失利归咎於沈容与的存在,认为是沈容与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荣耀。
    “所以,他便想了这个法子?”沈容与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