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山坐在高柳山顶,看著自己壮大的愿力分身,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愿力分身的玄妙,在高柳山境內比得上一尊筑基修士。
自己和愿力分身在高柳山內,联手可战筑基后期。
“唯一的缺陷是愿力分身,走不出高柳山的范围,否则本座仙途一片光明啊。”
“雁门山的前驻守是勾陈老魔,凶残无比,孔雀图腾必然是那太阳余孽。”
柳寒山迟迟没有动手,正是忌惮这两人。
他是筑基中期的角木道修士,两人谁出来都能吊著他打,他和愿力分身绑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前不久他探听到中域益州的情报,勾陈战死在荆州,铁孔雀陨落在梁州。
大赤天前往中域的筑基,死得七七八八。
“死了好啊,死了好啊,你们不去死,怎么有我等的出头之日。”
柳寒山十岁开始修行,十年迈入炼气境,十七年筑基境中期。
三十七岁放在凡人部落,称上一句“老夫”是绰绰有余,在两百寿元的筑基境,他正值壮年,处於巔峰。
未来大有可为。
他心中欣喜若狂,吞併雁门山的三个部落,他的愿力分身將进一步蜕变。
陈部落。
陈蛊和陈曦將阿公葬下,陈蛊第一时间返回部落坐镇,正值多事之秋他不能离开太久。
陈曦动用著灵气,凝聚一根金锥,扭扭捏捏给阿公立碑。
陈雁在宗祠內撰写著族史。
【陈阿公七年冬,第一代族长陈阿公寿尽而终,享年四十八岁。】
大殿中的烛火漂浮不定,陈雁伏案撰写族史。
供案上的香火咻一下熄灭。
山鬼图腾柱、孔雀图腾柱的下方,多出一块玉石牌位:一代族长陈阿公尊位。
姬渊晕晕乎乎听到孔雀道友的呼唤。
“勾陈道友,勾陈道友,勾陈道友……”
“嗯?!”
姬渊猛然惊醒,小孩身躯羸弱,他每日灵魂要沉眠十二时辰左右。
七年过去,他方才吞服第一口灵气,踏上修行之路。
不用多久,他就能解封性命修为,重现前世巔峰状態。
“孔雀道友,你的灵魂状態如何?”
“灵魂温养七年,恢復不少的状態,能掌控住愿力身躯。”
“噢噢。”
“对面高柳山的修士,要进攻陈部落,道友要注意啊。”
“噢噢…什么?!”
姬渊猛然精神一震,图腾法的玄妙他尚未完全探索,若是等他证得神通。
这一道法门能產生诸多变数。
他目光落在陈部落,愿力分身游荡在雁门山,果然看到几个“生”面孔。
“生”面孔指的是,没有信仰山鬼图腾。
“咦?”
蛮小子哪儿去了?
姬渊对陈部落有些感情,但不多。
一个陈蛊是他亲自挑选的巫覡,传法、授道,看著十岁的小屁孩长大;
还有一个是陈蛮,河渠最开始的时候,遇到的傻大个,相处挺长一段时间。
“嘿,陈蛮的儿女都六岁了。”
宗祠里的柿子树有陈雁盯著,不准他们摘。
陈戊山带著一群小屁孩,在他们自己家的角落,悄默默地爬上柿子树,要摘黄澄澄的柿子。
姬渊轻轻吹一口气,陈戊山一屁股跌落在地。
但不疼。
陈戊山起身拍拍屁股,嘟囔道:“奇怪,我的爬树技艺,怎么能跌落?”
陈戊溪抱著毛茸茸的竹鼠,“哥,要不別摘了,不然姑姑要生气了。”
陈戊山撇撇嘴,“我才不怕姑姑。”
很诚实的拍拍手不再爬树,他是真害怕姑姑。
姬渊游荡一圈,看到陈部落的族人,踉蹌地从竹海跑回部落。
“不好了!不好了!”
陈雁从宗祠里走出,恢復往日的强势:“慌慌张张,发生什么事了?”
族人张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蛮哥他,蛮哥他……”
“阿蛮怎么了?”
陈雁心中升起一种强烈不祥的预感。
族人带著哭腔道:“龚部落的人把蛮哥的尸体掛起来,向我们陈部落打来了。”
晴天霹雳。
陈雁咬著牙拽住族人的衣襟,质问道:“你骗我是不是。”
“没!雁姐,我哪儿敢骗您!”
陈蛊灵识覆盖宗祠,听到二人的对话,脑袋嗡嗡的响。
大哥。
他飞向金竹山谷的方向,看到他大哥的尸体,掛在山谷的入口。
高高的竹子上掛著一张皮,远看像是一面旗帜。
龚高察觉到气息,从金竹山谷中飞出,打量著不远处的陈蛊:“黄口小儿,受死吧。”
龚柳从另一个方向飞出来,拦住陈蛊的后路。
陈蛊心中的怒火无法遏制,戊土灵气化作两口小鼎,狠狠地砸向龚高和龚柳两兄弟。
“你们该死!”
龚高和龚柳的修为偏低,前者炼气四层,后者炼气五层。
这还是举族供养出来的两位修仙者。
陈蛊忽然出手,差点没把两人给砸死。
“退!快退!”
二人沉溺於扩张的喜悦,未曾想到自己不是对手。
陈蛊修行术法七年,境界在炼气境九层,一打二浑然不惧。
柳寒山站在天上俯瞰下方,看到炼气境九层的陈蛊,杀心大起。
此人年纪轻轻已然炼气九层,若是给他时间成长,筑基会有门槛吗?
他忽然现身在金竹山谷,目光落在陈蛊的身上,负手而立:
“本座乃高柳山驻守,你胆敢伤我巫覡,罪该万死。”
陈蛊被柳寒山锁定遍体生寒,剎那间他脑海中浮现万般景象,新婚不久的祝薇、冬日亡故的父亲、被扒皮的兄长……
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恨。
恨,自己空有修为,却不能保护兄长;
恨,自己空有境界,不能为兄长报仇。
“本座治下的部落,还胆敢有人覬覦。”
“柳寒山,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在天空乍现,柳寒山的灵压被一扫而空,半空中浮现一尊孩童模样的愿力分身。
柳寒山汗毛倒竖,退回到灵竹山谷那边。
他深知愿力分身过不来,不是本体回归雁门山,不会有生命危险。
“寒山不知道友……”
“滚。”
姬渊看著退走的柳寒山,眉头微微一皱,老小子倒是挺谨慎。
“来宗祠一趟。”
陈蛊劫后余生吐出一口浊气,他飞到宗祠內恭敬地跪在地上。
陈雁见状把人驱赶到侧殿,同样恭敬地跪下。
陈曦跟著跪下。
“陈蛊请求山鬼大人,给我陈部落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陈曦乞望大人能为父兄报仇。”
姬渊也不瞒著他们,“本座和孔雀的肉身不在,庇护雁门山內尚有余力,再往外便无法涉及。”
“倘若要报仇雪恨,全看你自身爭不爭气。”
“高柳狂妄,待有机会,本座自会降下旨意。”
陈蛊的头抵著冰冷的石板,起身看向阿姊,“姐,等著我,等著我把兄长的尸体夺回来。”
“我陈蛊发誓,定要报仇雪恨,让那龚部落世代为奴!”
陈雁深吸一口气,说道:“阿蛮死了,按爹的遗言,你就是部落的第二任族长。”
“我会派人去请祝部落、江部落,请祝云族长和江泽族长来,见证你成为第二任族长。”
陈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部落的氛围很沉重,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陈蛊更换一套新的衣袍,比先前更加的成熟,更像是部落的大人。
稚嫩模样、宽大衣袍,双肩扛起陈部落。
【陈蛊一年春。】
【那年十七,父兄双亡,蛊任陈部落第二代族长。】
【立誓为兄长报仇雪恨,】
忽然,一道流光从外面飞来。
声音浩荡在雁门山传播:“泽兑宗有令,传各部落族长前往羚羊山,接受上宗训斥。”
姬渊的愿力分身出现,拦截住传话的筑基。
看到传话的来人,姬渊眉头微挑,没想到还是一位熟人。
“赖志高道友。”
昔日河渠的道友,如今也筑基成功。
“勾陈道友?”
赖志高试探性地问道。
“不错,正是我。”
赖志高眉头微挑,笑著说道:“中域消息传来,说勾陈道友和孔雀道友陨落……”
他在试探。
姬渊坦言道:“死自然是死一回,可大人的谋划,岂是区区筑基能够窥视,下修的无端猜测而已。”
“只不过身负重要职责,在別的域天暂时回不来而已。”
赖志高的青蛙眼转一圈,笑著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恭贺道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姬渊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一件事要办,还要请道友帮个忙。”
赖志高心中暗道一声苦,他不该来雁门山传达消息。
本来是想著看一看雁门山的图腾,图腾法在大赤天兴盛起来,他与姬渊有一段交情,故而一直留意。
若是勾陈已经死在外面,他自然不介意鳩占鹊巢,没想到对方没死。
“道友请说。”
“高柳山的柳寒山太囂张,妄图图谋本座治下部落,请道友出手帮衬一二。”
赖志高目光微微变化,失声道:“道友要我去杀柳寒山?”
“不用,拦住他即可。”
赖志高沉吟片刻道:“他有愿力分身在,在下不是他的对手。”
“无妨,你拦住他本体,愿力分身我自然能收拾。”
姬渊身为图腾法的掌控者,自然有他的手段反制,懂得愿力分身的一些隱秘。
赖志高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愿意平白得罪柳寒山。
若是姬渊回归大赤天,赖志高自然纳头就拜,没有一丝的折扣。
你本体不在大赤天,说不定那天就陨落,鬼知道这人情是天大价值,还是一文不值。
赖志高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勾陈道友,在下尚有宗门任务,需告知各地部落,恐怕……”
他正准备离去,身后传来声音。
轻飘飘的压在他头顶。
“本座素来与蜰莪真人、少相真人交好,若是道友不肯,到时候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赖志高闻言挥袖离去,头都不回一下:“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姬渊眉头紧锁,生在大赤天,谁给他的胆子违背自己。
前脚赖志高刚走,后脚又来一位熟人,双方之间还有一些些不愉快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