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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家仇族恨
    陈阿公把四个儿女留在宗祠,其余人都赶出去。
    他坐在床上容光焕发,挥一挥手把陈雁、陈蛮给叫来。
    陈雁和陈蛮坐在床边,陈阿公握住他们的手,强行打起精神说道:
    “雁儿,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世事艰难、修行不易,你要帮衬著部落。”
    “必要的时候要行霹雳手段,祝部落、江部落要帮助他们崛起,但是万万不能太昌盛…他们他们只能是陈部落的爪牙。”
    陈雁重重点头,“雁儿知道。”
    陈阿公握住陈蛮的手用力,轻嘆一声道:“你修行的天赋太差,素来是个石头脑袋,遇事不要莽撞,多听你姐的话。”
    陈蛮嗡嗡道:“儿知道,儿都听姐的话。”
    陈阿公推开二人,看向他最小的儿子,示意陈蛊坐过来。
    “蛊,你太顺了。”
    “雁门山数十里方圆,才多大的地方,小时候爹给你遮风挡雨,长大遇到图腾垂青,如今在部落修为独步。”
    “切记切记,能杀死你的人有太多,莫要轻易露出自己的情绪。”
    他最不放心的是小儿子,没有经歷过明爭暗斗,也没有经歷过残酷的生存考验。
    稍有不慎,吃亏就要送掉性命。
    “蛊知道了。”
    陈阿公还是不放心,双手握住陈蛊的手,粗糙的手掌让陈蛊有些不舒服。
    “別去招惹高柳山,那边有筑基修士,除非……除非你有必杀他的把握……”
    “记住,谁答应你的都不算数,你自己能做主的才作数。”
    陈阿公红润的脸色褪去,砰的一声倒在蛊的怀里,出气多、进气少,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握住蛊的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陈曦,眼珠子似要蹦出来。
    “曦,曦……”
    陈阿公的声音不再清晰有力,变得模糊不清。
    “曦儿在,曦儿在。”
    陈曦握住爹的手,灵气为他梳理身体,然而身躯老迈乃天意,回天乏术。
    “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陈阿公起伏的胸膛忽然停顿,躺在陈蛊的怀里失去气息。
    “爹!”
    宗祠內的四人泣不成声。
    陈部落的顶樑柱倒下了。
    大雪纷飞的夜晚,皑皑白雪铺就一层棉被,宗祠庭院中的柿子树,枝叶被白雪给遮掩。
    浓浓白雪中的青柿子变得黄澄澄,距离红灯笼般的成熟果色又进一步。
    陈蛊感受著怀里的父亲,温度在一点点减退,不敢低下头去看。
    他心中生出一股惶恐,泪珠顺著脸颊滴落,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放心吧,爹。
    我一定会,一定会带著陈部落崛起。
    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著。
    陈雁第一个平復心情,有条不紊地安排阿公的身后事。
    “蛊,你去后山寻一块地方,把阿爹给葬下。”
    “好。”
    陈蛊抱著陈阿公的尸体,飞向后山……爹生前挑好的一处墓地。
    死者不能变成生者的拖累。
    陈阿公在生前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一切是为了有条不紊地传承。
    族长是陈蛮,陈雁和陈蛊是巫覡,陈蛮死掉以后,族长由陈蛊来接任。
    陈雁走出宗祠,祝林和祝平安凑过来。
    “娘。”
    “孩他娘,爹他……”
    陈雁腿一软倒下,祝林眼疾手快抱住她。
    “扶我去主殿,再拿一块玉石,我要给爹立下一个牌位。”
    “好好。”
    祝林把陈雁扶到宗祠,转身去库房里拿玉石。
    祝平安陪著陈雁说话。
    “娘,阿爷是死了吗?”
    “死了。”
    “平安未来也会死吗?”
    陈雁目光看向儿子,把他搂进怀里小声地说:“人都是要死的,阿爷死了,娘未来也要死,没有人能不死。”
    祝平安眼中闪烁惶恐,他不想死。
    陈曦跟著陈蛊去后山葬父。
    陈蛮要维持部落的稳定,陈戊山和陈戊溪围著他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心里不痛快的阿蛮更烦了。
    “去去去。”
    “找你娘去。”
    陈部落的部落围墙高一丈有余,有巴掌厚,没有人能轻易摸进来。
    山的那边,竹海还有一片部落。
    为了防止两边离心离德,陈蛮日常要在竹海坐镇,庶民要轮流在陈部落值守、住一段时间。
    陈蛮心情不爽快地走向竹海,身后跟著两个族人。
    忽然,山林中闪烁一下萤光。
    陈蛮警惕地看过去,轻声问道:“你们看没看到,有一道光闪过去。”
    两个族人面面相覷,“蛮哥,你是不是看错,天都快黑了,哪有什么光。”
    三人向竹海走过去。
    陈蛮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对,手中握著一柄铁锤,警惕著山林的阴影。
    日落前他们能赶到竹海,莫非有人要伏击他们。
    他野兽般的直觉救了自己一命。
    忽然。
    山林中飞出一根细微的竹针。
    陈蛮的余光看到竹针,手中铁锤提前舞起来,打飞射过来的竹针。
    “谁!”
    一声怒吼惊动山林,鸟群叫喊著飞离。
    阴影中的刺客藉助鸟惊的动静转移位置,又射出一根毒箭,毒针刺破身后人的皮肤。
    陈蛮反应过来,族人已经倒在地上。
    脸色泛青、口唇发紫。
    怒火咻一下充斥全身,陈蛮怒目而视,咆哮道:“谁!”
    “谁!”
    阴影中忽然响起得意的笑声,一道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浮现,两眼如同饿狼盯著陈蛮。
    裹著破旧的兽皮,身上乱糟糟一团,乍看像一个野人。
    陈蛮直勾勾地盯著对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记忆中尘封的一个人。
    “东胡!”
    “你是东胡逃走的沙……沙沙什么来著?”
    沙索气得嘴唇发抖,低声嘶吼道:“沙索!”
    “我是东胡的副首领沙索,你害了我的族人,我一直在等……等待一个復仇的机会。”
    “我会一点一点,杀光你们陈部落的所有人。”
    陈蛮心中的憋屈、愤怒在此刻爆发出来,阿爹方才离世,又有一位族人在他身前倒下。
    他拎著铁锤冲向沙索。
    沙索打量著陈蛮,身上的兽皮与布帛缝製一件皮甲,披著兽皮大衣规避寒风冷雪。
    他沙索苟延残喘活到今日,耗尽所有的力气才活下来。
    终於……终於等到这一日。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去,向著他的归宿逃去。
    陈蛮在身后穷追不捨,二人一追一逃,来到一座熟悉的山谷。
    陈蛮放慢脚步打量著山谷,金竹山谷?
    雁门山和高柳山交界处的山谷,五年前忽然长出一片金灿灿的竹子,生长速度快、坚硬如铁。
    上等的兵器。
    引来高柳山和雁门山的爭夺,小弟和高柳山的部落僵持多年。
    若不是有筑基上修偏袒,金竹山谷已经是他们陈部落的,雁门山也是他们陈部落的。
    陈蛮见前面的沙索脚步放缓,猛然把锤给丟出去。
    沙索猛然跪倒在地,仰头环顾金竹山谷的天空,眼眸中浮现一抹释然。
    他苦心孤诣要报仇,可凭他一人如何报仇?
    陈部落飞来飞去的仙人在那,被发现就是一个死。
    沙索游荡在两个部落的边缘,在高柳山內风餐露宿,苟活七年的时间。
    终於让他抓到一个机会。
    陈部落的老族长老的要死了,陈部落的仙人会守著他。
    沙索故意去偷,偷龚部落的东西。
    他偷得东西不贵重,也不多,偶尔把过路的龚部落人的乾粮、武器顺走。
    就像是阴影中的老鼠。
    这一次沙索是明目张胆的抢,趁对方嘘嘘的时候抢走长矛,叫囂著自己就躲在金竹山谷,还有好几个同伙。
    算一算时间,该差不多了。
    若是龚部落的仙人赶来,说不定还会再快一些时间。
    陈蛮走上来邦邦两拳,打得沙索鼻青脸肿,口中泛起血沫。
    陈蛮收走沙索身上的武器,一只手把他提起来,怒目圆睁地说道:“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
    “我还以为你早死在豺狼的肚子里,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躲了足足七年。”
    陈蛮和沙索的双眸对视,从沙索的眼中没有恐惧。
    沙索的声音平静沙哑:“你不懂,我们是从魔鬼的手中逃出来,查哈拉是我们第七位首领。”
    “数百人来到这陌生的土地,还剩下寥寥几十人。”
    “你们给我们起名为东胡,身为东胡的第八位首领,我要为我的族人復仇。”
    陈蛮听不懂沙索嘰里咕嚕说些什么。
    看著陈蛮疑惑的眼神,沙索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腿绷直向天喊去:“快跑!”
    跑?
    往哪儿跑!
    “快!”
    “別让贼人逃走!”
    龚部落的猎人们追来,有人进山谷追杀,有人抄近路上山。
    “贼人有同伙,射杀他!”
    黄昏的影子很长。
    咻咻咻。
    箭矢如雨落在沙索、陈蛮身上。
    陈蛮手一松,沙索的尸体倒下,他一个踉蹌跪倒在地。
    箭矢洞穿皮甲刺进身体,伤痛之余五臟六腑的绞痛,我这是中毒了吗?
    陈蛮猜想中了淬毒的毒箭,应该就是这样疼。
    龚部落的一位修仙者,飞落到金竹山谷,检验偷盗者的尸体,还有旁边的陈蛮。
    “大爷,他是陈部落的陈蛮,我们……”
    龚高脸色不善,他们和陈部落的矛盾,眨眼间变成家仇族恨。
    “你们把陈蛮的尸体藏起来,我去上稟图腾,请图腾示下。”
    龚高回到龚部落,拜倒在一座柳树石像前:“族人不慎击杀陈部落陈蛮,龚部落伏请图腾柳尊示下。”
    片刻后,龚高收到图腾的指示。
    確切的消息,雁门山的图腾已然陨落,两个图腾都已经陨落。
    龚高飞到高柳山上空,喝道:“柳尊有令,兵发雁门山,雁门当是我龚部落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