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风起云涌，金融风暴！
    7月中旬，下午14：00。
    香港中环，龙安金融中心，三十八层。
    几百平米的大厅內，几十台路透社终端机发出如蜂群过境般的低频嗡嗡声。红绿相间的数字在黑底屏幕上疯狂跳动，绿色的萤光映在每一个交易员的脸上。
    “菲律宾比索击穿28大关！该死，央行那帮人撤了！防线破了！”
    “吉隆坡那边在拋售！林吉特崩了！四分钟跌了6%！我的客户在尖叫，由於保证金不足，系统正在强行平仓！”
    “印尼盾...扑街！这是跳水还是跳楼啊？十分钟没了600点！雅加达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人在排队挤兑美元！”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夹杂著粤语粗口、摔电话的巨响，还有键盘被重重敲击的“里啪啦”声。这里没有硝烟，但每一个跳动的基点，都代表著千万级財富的蒸发或转移。
    方婷的视线锁在中央大屏幕上那根近乎垂直下坠的k线图。
    “多米诺骨牌，真的倒了。”
    半个月前泰铁崩盘时，中环的精英们还在兰桂坊举著香檳，嘲笑泰国人不懂金融，嘲笑他们的贪婪与无知。现在，这股看不见的瘟疫跨海来到香港，只用了短短两周。
    “方总，恆指顶不住了！”
    首席交易员阿ken满头大汗地衝过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与恐惧交织的临界点。
    “外资在疯狂出货，滙丰、长实、新鸿基...所有的蓝筹股都在被沽空。期指那边空单堆得像山一样高！我们要不要护盘？或者...跟庄做空？现在做空简直是在捡钱啊！”
    阿ken的手在颤抖。作为一名职业交易员，面对这种十年一遇的单边暴跌行情，本能驱使他想要衝进去撕咬一块肉下来。
    方婷没有立刻回答。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张沙发。
    江权正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著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人》，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普洱茶。
    “师傅？”方婷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市场情绪已经恐慌了。恐慌指数（vix）已经爆表。现在入场沽空，风险极低，收益极高。”
    江权翻了一页书。
    “急什么？”
    “可是...”方婷看著大屏幕上不断缩水的指数，“再不动手，连汤都喝不上了。”
    “你看窗外。”江权合上杂誌，抬手指了指巨大的玻璃幕墙。
    方婷转头望去。
    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云层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几乎要触到中银大厦那尖锐的避雷针。海面上，原本繁忙的渡轮此刻像是一叶叶惊慌失措的扁舟，在起伏的波涛中艰难挣扎。
    一场史无前例的颱风正在逼近。
    “海啸来之前，海水会先退下去，露出满是贝壳和螃蟹的沙滩。”江权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那些看到退潮就兴奋地衝下去捡贝壳的人，通常连尸体都找不到。”
    方婷愣住了，背脊窜上一股凉意：“您的意思是...”
    “现在进场的，是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还有大的风险。沽空是对的，但是要记住还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桌上大哥大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声。
    方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是潮州商会的黄会长。”
    她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那头立刻传来黄会长標誌性的大嗓门。
    “餵？方小姐啊！我是老黄！哎呀，你们龙安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跌一点点就嚇破胆啦？这是技术性调整”！懂不懂？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已经调集了五个亿，准备进场捞底！在这个价位买滙丰，那是天上掉金砖啊！我有內幕，阿爷（国家队）肯定会撑市的...”
    方婷捂住话筒，看向江权。
    江权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黄会长，那就祝您发財了。”方婷掛断电话，眼神复杂。
    “听到了？”江权走到大屏幕前，看著那根还在试探性反弹的曲线，眼神冰冷。
    “像黄会长这样的人，香港还有很多。他们习惯了过去十几年的鱼翅捞饭，习惯了楼市股市永远涨，习惯了明天会更好”。他们不相信这艘船会沉，更不相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的贪婪，是建立在无知之上的。”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红线。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恐惧才是最好的收割机。现在，诱饵撒下去了。”
    下午15：30。
    就在股市收盘前半小时，恒生指数在尾盘突然拉出一波诡异的小阳线。
    那是像黄会长这样的“捞底大军”进场了。他们挥舞著支票簿，像是一群盲目的角马，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升了！升了！”交易员们惊呼，声音里带著一丝希望，“恆指反弹了！有大资金入场托市！”
    方婷的心臟剧烈收缩。
    如果现在反弹，龙安囤积的巨额现金就会因为通胀而缩水，那就是最大的踏空。她的手心全是汗，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江权。
    “好了，方婷可以进场了。沽空，开始建头仓，按之前计划確定的比例！”
    “是！”
    接著，江权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排电视中的一台。
    “把音量调大。”
    画面上是cnn的突发新闻直播。
    一个满头银髮、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出现在镜头前。他的背景是伦敦金融城的灰色天际线，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东方。
    量子基金创始人，金融大鱷，乔治·索罗斯。
    索罗斯推了推眼镜，用那种特有的缓慢语调说道：“亚洲的经济奇蹟？恕我直言，那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他们的货幣被严重高估，他们的银行坏帐成堆，他们的政府干预市场...我认为，现在是让市场回归理性的时候了。如果不推倒重建，这座危楼迟早会压死人。”
    话音落下的10秒后，大屏幕上的恒生指数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拍断了脊樑。
    直线下坠！
    根本没有拋物线，就是断崖式的跳水！
    100点...300点...500点！
    刚才还试图反弹的红色曲线，瞬间变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绿色瀑布。买盘瞬间蒸发，卖单像雪崩一样涌出，將所有试图接盘的资金瞬间淹没。
    “破位了！一万五千点破了！”
    “一万四千八！还在跌！”
    “完了...全完了...”
    交易员们的嘶吼变成了哀嚎。
    方婷看著屏幕上那个惊心动魄的跌幅，只觉得喉咙发乾：“黄会长...爆仓了。”
    五个亿，在这样的洪流面前，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十分钟，灰飞烟灭。
    那些刚刚还在做著发財梦的“老黄们”，此刻恐怕正瘫软在麻將桌旁，或者正准备从天台上跳下去。
    “这才刚刚开始。”
    江权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背影如山岳般沉稳。
    起风了。
    整个城市都在风雨中飘摇。
    江权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一张张惊恐、迷茫的脸孔。
    “通知所有部门，取消休假。”
    “后勤部，把行军床搬进来。把所有的咖啡机都加满。联繫私家医院，让两辆救护车在楼下24
    小时待命，我不想看到有人猝死在工位上。”
    “技术部，检查所有线路，我要网络零延迟。安保部，封锁整个楼层，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许进不许出。”
    他顿了顿，眼神中燃烧起一团火焰。
    “让所有操盘手归位。今晚开始，实行24小时轮班制。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各位，欢迎来到大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