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父与子
    赤鬼川的水泛著白沫，从隧道里冲了出来，化作巨大的瀑布。
    赤红髮黑的水中泛著点点银蓝色的微光，那是数以万计的鬼齿龙蝰，蟒蛇般的影子也在瀑布中闪动。它们发出各种声音，但没有一种属於人间，这隧道更像是联通地狱之门。
    这些东西隨著血色瀑布触及银色水面的瞬间，更大的怒吼哀嚎爆发，数以万计、百万计的生灵在混有水银的水中挣扎。
    但水面距离井口足有八十米的天堑，它们跳不上来，只能徒劳的撞击著井壁灯光从头顶照了下来，黑色的直升机到达红井上方，源稚生以最快的速度从东京赶来，此刻他目睹著神的逝去。
    以蛇似龙的生物在井底翻滚，水银斑在它们的鳞片和白腹上快速蔓延。虽然它们显得极度痛苦，但源稚生却忍不住鬆了口气。
    “就这样溺在水银汤中死去吧..·.神！”源稚生点起一根香菸，缓缓吐著烟雾。
    “砰！砰！砰！！”
    忽然一连串的爆炸声中，那束缚妖魔的红井，在源稚生目眥尽裂的注视中被炸塌一块缺口。
    突如其来的生路，让这些来自“地狱“的猛兽们，爭相沿著这处断裂的斜坡挣扎爬去。如果放任它们进入人类世界，那必然將上演一场灾难。
    “见鬼！”源稚生掐断香菸，对著夜叉下令，“把我放下去，不要放走一具尸体。”
    吊索带著源稚生落在红井边缘，子弹如同瓢盆大雨倾泻在狰狞的龙血亚种身上。刚刚踏稳在地上的源稚生，发现事情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除了少部分可以两棲的亚种，大部分水生龙血亚种完全无法脱离水银汤，但即使是那少部分，也不是这寥寥数人可以阻拦的。
    神切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光，源稚生砍断跳到自己脸上的鬼齿龙蝰。王权的伟力被他催动到最大，压得本该撕咬向他的鳞甲蛇形亚种，重重砸在地上。
    重型子弹在其面前扫射，钢铁与鳞甲碰撞的火花四射飞溅。
    “大家长，子弹库存不多了。”夜叉在飞机上高喊，“支援的队伍还需要20
    分钟才能赶到。”
    源稚生没有回话，他只是將手中长刀，不断挥舞出新的弧光。沸腾的龙血在他体內翻涌，手中挥舞的每一刀的精准凌厉。
    快”
    此刻，源稚生已经脱离人眼能观测到的恐怖速度。
    上一秒，还定格在他用神切刺穿狰狞巨口。下一秒，就看到童子切的寒光削断鱼龙的利爪。清冷的寒光，化作死神之镰收割著面前的生命。
    就在夜叉眼底进发亮光，被大家长的神勇看得热血沸腾时。
    “滴答。..”
    两滴血珠掉落在地上，源稚生的眼里布满血丝，他的鼻子缓缓流下两行鲜血，只是手上的刀剑依旧凌厉。
    如此密集的水银蒸气，不但是针对那些来自地狱魔兽的恐怖剧毒。对於混血种来说，同样也是致命毒药。
    更加糟糕的是，源稚生身为皇的血吸引著这些龙血亚种，所有龙兽都忘却了身体上的痛苦，死死注视著他。水银汤內部更是冒出无数白丝向上蔓延，飢饿的神嗅到绝佳的食物。
    无言的死寂只持续了一瞬，愈发疯狂的嘶吼响起，龙兽们眼底闪过嗜血的金红光芒，扑向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
    来自地狱的群魔，要撕碎阻挡它们返回人间的神话英雄。
    如此壮烈残酷的景象倒映在夜叉眼底，即使没有读过多少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画面，他也发自內心的为眼前的一幕而感到震撼。
    杀！杀！！杀！！i
    源稚生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其他事情，他的眼中唯有狰狞恐怖的龙血亚种，他的全身骨骼早就调整成龙骨模式，泼水不进的刀光不知斩杀多少妖魔。
    但刀会被油脂变钝，刃会被骨骼崩口，人也会渐渐疲惫。
    夜叉看著源稚生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源稚生的身影渐渐被吞没，他怒目圆睁忍不住发出怒吼：“大家长！”
    就在这个壮汉准备跳下飞机，不顾一切的將源稚生背出来时。
    忽然一只斑驳、青筋暴跳的手，探进狂暴的狰狞龙兽群中，將源稚生猛的拽了出来。
    源稚生略微失神的看向那威严的背影，风衣招展如风中的战旗，背后的旅行袋里插满了日本刀。
    那身影並不算很魁梧，但却像是一位皇帝端坐在高处，冰冷俯视叛逆的臣民。这种凭临眾生的威严，比源稚生更像是黑道至尊。
    “你是谁？”源稚生忍不住轻声问道。
    “呵，我只是一个..”
    上衫越淡然的话还没说完，猛得扑过来的眾多龙兽就让他不得不把下半句憋了回去，上衫越怒吼道：“该死，让我把话说完啊。”
    锋利的长刀迎向嘶吼的野兽，这个父子重逢的场面，自从他在陆纲口中得知自己有孩子活著，就已经思考很久了。
    他一直期待著能有这么个瞬间，他上衫越能像个救世主一样去救下自己的儿子。当然，为的不是儿子的感谢，只是为了能在事情结束后，可以拥抱一下自己的儿子。
    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几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养育过的孩子。
    但现在，这些该死的杂碎，打断了自己完美的救场。激怒皇者的代价，需要用鲜血来偿还。
    上衫越眼底进发熔金般的流火，双手挥刀画圆。
    刀锋划出了完美的圆周，圆弧赤红髮亮，看起来更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月亮暂时遮挡了日光，但明亮的冕仍引旧从月影的周围散逸出来。
    上杉越站在这轮黑日的正中央，念诵著古老的证言，此刻的他仿佛站在流云火焰中的佛像，极端沉静，威仪具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睹这神临般的一幕。
    黑日缓缓地旋转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空气，掀起猛烈的颶风。群魔在这无上的伟力下根本支撑不住，被席捲进黑日当中烧成亮红的黑炭。
    上衫越信步前行，挥刀把燃烧的龙血亚种打成碎片，雪白的灰烬飘向四方。
    只此一击，群魔伏诛！
    “你是谁？”莫名的亲切感，让源稚生再次对著来人发问。
    “那个..我...我是那个..”面对源稚生的追问，上衫越一下子从黑道至尊的威仪里跳出，他神情游离不敢直视源稚生的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我们的父亲..哥哥...”
    突如其来的声音，揭开了谜底。上衫越也好似鬆了口气，在源稚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