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赤红之井
    山梨县环境科学研究所，多摩川附近的雷鸣谷，山谷的正下方有一条汹涌的地下河，名为赤鬼川。经过岩浆加热的滚水和寒冷的地下水，在此处交匯发出轰鸣般的雷声。
    “从寒水之海通往烈焰之海......”低声吟诵在巨大的钻孔机旁边响起。
    这里赤红色的土壤，被认为是八岐大蛇被斩杀之后，流淌的蛇血所导致的。
    樱井雅彦撑著一把伞，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找到了，你找到神的孵化场了！
    那声音从一开始的低声囈语，慢慢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到最后甚至化作古老的祭祀，向著天地间的神明吶喊。
    他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远古时代遗民们面对八岐大蛇的无助与吶喊。
    樱井雅彦心底不由得透出一股刺骨寒意，他突然想要逃离这里，不顾一切的逃离那被称作神的怪物。但心底却又有股无形魔力支撑著他，支撑著他找到神，然后杀死祂！
    “出了什么问题了？”樱井雅彦问道。
    “似乎碰到非常坚硬的岩层，钻杆打不下去了，先提上来看看。”
    钻杆每隔几百米就会有一个取样孔，最先上来的是富含沼气的黑泥，慢慢的黑泥开始转为暗红色，非常粘稠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隨著最后一根钻杆离开，暗红色液体从钻洞中喷出，十几米高的红色喷泉蔓延开，让眾人好似站在血池中。
    其他人还在为这壮观的景象惊嘆时，樱井雅彦盯著报废扭曲的钻头心底发寒，那模样压根就不是磨损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啃咬过。
    巨大的恐慌涌进他的脑海，这时他听到了惊嘆声。
    银蓝色的光点隨著红色水流衝出地面，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在黑色夜空中分散，如同繁星般美丽。
    樱井雅彦瞳孔猛缩，他真的找到了神！
    宫本志雄推开厚重的黑色木门，踏入醒神寺。
    这是一处隱藏在源式重工大厦高处的露台，朱红的鸟居下摆著一张黑色石桌，除了下落不明的上衫绘梨衣，以及死去的犬山贺。蛇岐八家的诸姓家主尽数在此，宫本志雄是最后一个抵达的人。
    时间是早晨六点半，已经过了日出的时间，但阳光仍照不透厚重的积雨云，天空发出微微惨白的光芒。
    除了身穿实验服的宫本志雄，其他人都穿著西装，美貌的女家主樱井七海穿著考究的和服。夜叉、乌鸦与樱穿著执行局的黑色长风衣站在新任大家长的身后。
    源稚生坐在首座，他点燃一支香菸，环顾四周惊惧和欣喜交加的家主们，缓缓吐出烟雾道：“我想我们找到了神！”
    “不和你的老父亲多相处一下吗？”陆纲淡淡道。
    源稚女远远望著那个破旧的小摊，脸上掛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父亲......在我的人生里还真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描绘的词语啊。”
    “如果从一开始，我跟哥哥就是一个普通拉麵师傅的儿子，那种生活恐怕也挺幸福的吧......但是现在......”源稚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明明是芊细洁白的手掌，但在他眼中却比浮世绘里的恶鬼都可怕。
    隱隱还能闻到一股洗不净的血腥味，那是他无法逃离的罪孽。
    源稚女苦笑一声，“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他迟来的...爱......”
    “他们见过了吗？”源稚女轻声问道。
    “还没有，你是第一个....
    ”
    “是吗？走吧......我留在多摩川的眼线发来消息：神！找到了。”
    巨型机械震动多摩川地区的夜空，超级掘进机发出170分贝的高频噪音，惊得群鸟在天空盘旋不敢落下。
    坚硬的岩层，在超硬质合金钻头的高速旋转下层层崩溃。名为盾构机的设备把坚硬护盾镶嵌在隧道壁上，只用了不到十天，他们就挖出长达1000米的隧道，即將抵达赤鬼川。
    血一样的水正从岩缝里渗透出来，淹没了掘进机的轨道，这条赤红色的地下河正孕育著神！
    宫本志雄摸了摸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只需要沿著这个进度，那么神就会死在红井中的五千吨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之下。
    但剧本当然不会这样顺利的进行，对讲机亮起，里面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连串的摩尔斯电报传来。
    关东背叛、关东背叛、关东背叛.....
    “大家长！收到龙马君的报告，关东支部背叛，我想他们已经接近红井了。”宫本志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源稚生放下手中的耳机。
    等他听到这则消息已经是两分钟之后了，就在他正准备乘坐直升机前往红井时，橘政宗將他拦了下来。
    “老爹？”源稚生有些不解，现在每晚一秒钟抵达红井，事情都会朝著不可预测的方向滑落一分，但出於对老者的信任源稚生只是轻声道：“我得出发了。”
    “是啊，身为大家长，你需要保护好大家......”橘政宗有些忧伤道。他打开身后携带的木匣，取出其中安置的漆黑长刀递给源稚生。
    “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刀剑，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但现在恐怕...
    ”
    源稚生抚摸著刀鞘上的粗糙纹路，这把刀从外观上看堪称简陋。刀鞘和刀柄都是白木，刀也没来得及配上，只在刀柄处用墨笔画了一朵菊纹。
    “鏹！”冰冷寒芒在源稚生眼中绽放，四周的人都被锐利的锋芒刺得下意识眯起眼，唯有源稚生能淡然视之，只因为他的眼底藏著更加炽盛的金光！
    “这刀有名字吗？”源稚生隨手挥舞长刀，测试它的重心。
    “我希望这柄刀能够把神的脑袋砍下来，所以给它取名为神切”。”橘政宗出神道。
    “好的，神切，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源稚生翻腕收刀，见老者面色挣扎，他眼神微动，直接开口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呵，人老了就是容易犹豫......”橘政宗苦笑著摇摇头，隨即郑重的注视著源稚生，好似要將他的一切刻进脑海。
    就这样盯著几秒后，他才缓缓从胸口掏出一支黑红色液体。
    “这就是那个古龙的胎血，稚生......”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强忍著什么情绪，把剩下的话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稚生......如果天照命的光芒无法照亮黑夜，那就化身为鬼吧，成为恶鬼斩断鬼眾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