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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如果你非要看的话,那......
    第757章 如果你非要看的话,那......
    宫奇沉默了两秒。
    苟信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虽然面具遮住了表情,但身体语言骗不了人。
    宫奇的肩膀微微绷紧,右手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李晌队长交代过,让我们儘快焚烧处理,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
    ”
    宫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为难。
    苟信猛地提高音量,气势逼人,向前踏了一步:“立刻停止焚烧,马上带我去查看尸体,耽误了案情,你们二监担待不起!
    ”
    宫奇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嚇住”了,身体往后缩了缩半步,然后低下头,闷声应道:“好吧,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开始在前面带路,领著苟信三人,朝监狱深处走去。
    苟信跟在身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区区一个小狱警,稍微施加点压力,也就乖乖配合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转身的瞬间,宫奇的眼中又闪过了一抹阴森森的弧度。
    一路上,苟信一边催促著前面的宫奇走快点,一边飞快地扫视著沿途的一切。
    將二监內部的建筑结构,通道走向,警戒岗位的布置,都儘可能地记入脑海。
    粗看下来,二监和大多数监狱一样,装修风格非常规整,充满几何感。
    但细看的话,就会发觉二监的內部构造远比一般的监狱更庞大也更复杂。
    一条条笔直的走廊,一个个方正的监区,一扇扇厚重的铁门,彼此交错间断,互不相通,將整个监狱恍似划分成了无数个封闭的区域。
    宛若一座白色的迷宫,还到处都是岔路和死胡同的那种。
    “记不住,根本记不住啊!”
    苟信心里暗暗叫苦,监狱里很多区域都差不多,脑海里的地图画著画著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很快,苟信就不得不放弃了绘图工程,转而將注意力更多的放到內部观察上。
    沿途,他们路过一个个监区。
    每个监区的走廊上,都有狱警在巡视。
    和门口的狱警一样,他们也都戴著白色的面具,穿著整齐的制服。
    他们步伐几乎一致,像钟摆一样在走廊里来回移动。
    看到宫奇和苟信经过时,他们会停下脚步,转身背对走廊墙壁,立正站好,手扶在枪身上。
    苟信看的眼皮直跳,他看的出来,这些狱警身上的枪都是开了保险的。
    这就意味著,他们隨时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无论,他们是准备攻击犯人,还是准备攻击监狱外来的访客。
    苟信蹙眉问道:“你们二监,狱警日常巡视都要荷枪实弹吗?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谨慎了?”
    宫奇头也不回淡淡道:“上一次暴动对二监上下都造成了永久性创伤,按照部长的话说—一这不是谨慎,是悲惨的ptsd,可能需要一生的时间来治癒。”
    苟信默然无语,又默默扫过嵌入走廊里,密密麻麻的格子间。
    <div>
    透过铁窗栏杆的缝隙,他能看见囚室里的情况。
    囚室很標准,墙上刷著白漆,地面也刷白了,一切都是乾净的惨白。
    水泥大通铺,书桌,置物架,马桶,个人物品寥寥无几,却都摆放的异常整齐。
    而里面的囚犯——.
    苟信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他看见一个囚室里的囚犯,一排囚犯正坐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那不是放鬆的坐姿,而是像士兵一样的坐姿,简直比他手下的缉司队员的坐姿都標准。
    又一个囚室,囚犯们站在墙边,身体紧贴墙壁,双脚併拢,双手自然下垂。
    像是在面壁思过,但姿態同样过於標准,標准得像是接受过集体训练。
    第三个囚室,囚犯们在看书。
    书名是什么,他看不见,但能確认是很厚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囚犯们俱都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都会停顿几秒,像是在默读、记忆。
    他们的坐姿也很端正,背挺直,头微低,手指捏著书页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坏书。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苟信一路看过去,越看心里越沉。
    所有囚犯,无一例外,都处於某种“端正”的状態。
    站有站姿,坐有坐相,没有人大声喧譁,没有人隨意走动,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对柵栏外经过的他们投来好奇或挑衅的目光。
    整个监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和感。
    这感觉————就好像他们不走在一座关押著各色罪犯,充斥著暴力与绝望的监狱里。
    而是来到了一座军事化管理的训练营里?!!
    莫名的,苟信和他身后的两名下属,心底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一阵恶寒。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心底对这座监狱的警惕和忌惮,正在不断地向上攀升。
    “到了。”
    走在前面带路的宫奇,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出声打断了苟信的思索。
    拐角后面,是一条稍显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的白色铁门。
    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亮著红光的標识牌,上面写著两个字——“焚化”。
    空气到这里明显变得燥热,还混杂著一股蛋白质燃烧后特有的焦臭气味。
    宫奇抬起手,礼貌地敲了敲焚化间的铁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门应声从里面推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混杂著更浓烈的焦糊味,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扑打在苟信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宫奇侧开身子,对苟信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苟信不再犹豫,屏住呼吸,快步走入,他的两名下属紧隨其后。
    门內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墙壁由灰色的耐火砖砌成,表面粗糙,布满烟燻火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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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板很高,上面悬掛著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將整个空间照得无比明亮。
    房间中央並排安装著数个圆柱形的金属舱体——正是焚化舱。
    每台焚化舱都有独立的控制面板,上面有各种仪表,按钮和指示灯。
    舱门是厚重的金属板,边缘有橡胶密封圈,此刻正向外翻开著,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嘴吐出长方形的金属承灰盘。
    盘子里,堆满了尚有余温的骨灰,並不均匀,中间夹杂著大量没有被完全焚烧殆尽的碎骨块。
    大小不一,有的有拳头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杂乱地散布在骨灰堆里,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惨白至极。
    承灰盘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侧对著门口,背著一个几乎有一人高的顏色暗沉的巨大葫芦。
    此刻,这男人正伸著手,毫不在意高温余烬,在骨灰堆里扒拉著,仔细挑拣出那些较大的碎骨,然后嘎嘣嘎嘣的捏碎成细小的颗粒。
    苟信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声道:“都烧成灰了?我不是让你们停下了吗,谁允许你们继续焚烧的?”
    背葫芦的男人慢吞吞地转过身,让苟信微微诧异的是,这个男人脸上,罕见地没有戴那副白色面具。
    大抵对方也清楚自己的特徵太有辨识度,戴不戴面具都没有差別。
    王聪开口了,声音很平淡的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来晚了,要知道,我们二监配备的,可是最先进的急速焚化舱,尸体塞进去,高温等离子焰,不到半分钟,就连钢钉都能给你气化了,何况是肉骨头?”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焚化炉。
    “而且,我这里好几台同时工作,效率很高。
    就李队要烧的那些零碎,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够塞牙缝儿的,烧没了,不是很正常吗?”
    苟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到半分钟?
    他知道的焚化炉效率很高,但“不到半分钟”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且,二监一个地方监狱,为什么会配备这么先进的焚化设备,还配备了这么多台?
    苟信盯著王聪,一字一句地问道:“二监为何会配备焚化舱,还配了这么多台?”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王聪耸了耸肩膀,背后的葫芦隨之晃动。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不过你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当初批准改造二监的人。”
    苟信身后的一个下属忍不住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王聪没有隱瞒,他这回很诚实,诚实得近乎“没脑子”。
    “王新发议员。”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问话的下属脸色顿时一僵,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苟信脸色更加难看,一把將下属拽回身后,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重新看向王聪,换了个角度质问:“就算有设备,李晌让你们焚烧,你们就烧?他一个巡捕房的人,凭什么指挥你们二监做事?你们就这么听李晌的?”
    苟信既是逼问,也存著挑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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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聪不为所动,冷静道:“不然呢,留著那些碎肉烂骨头在门口发臭,然后再上一次热搜头条,让[坟头老树]那些可恶的媒体人,再看一次二监的热闹吗?”
    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再说了,这些袭击者,可是杀死了我们二监好些个兄弟。
    他们没有死在上次的监狱暴动里,反倒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门口的公路上,尸体都炸得拼不出来了。
    我们活著的兄弟,恨不得把他们都挫骨扬灰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话间,情绪有些激动,又从灰盘里抓起一块较大的碎骨,握在掌心。
    “嘎嘣!咔嚓!”
    骨头在他手中化为齏粉和颗粒。
    王聪脸上的愤怒忽然又消失了,露出迷醉而诡秘的笑容。
    他摊开手掌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梦吃般,似是在分享珍贵的秘密道:“何况把硬邦邦的骨头,一点点捏碎,碾磨,听著它们嘎嘣响,感受骨头在手里变成粉末的过程,实在是太解压了啊!!”
    话音未落,他又连续抓起几块碎骨,“嘎嘣嘎嘣”地捏碎,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然后,就在苟信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一脸“幸福”和“满足”地,將手里的骨灰粉末,小心翼翼的都倾倒进了背后巨大葫芦口中。
    一尘不漏!!!
    葫芦里隱约传来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吸收消化的“簌簌”声。
    苟信:
    他身后的两名下属:“!!!”
    焚化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王聪摆弄骨头时发出的轻响。
    苟信本来还有诸多疑惑,但看著王聪谜一样的操作,和对方脸上不似偽装的幸福笑容,就一个都问不出口了。
    这tm根本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啊!
    跟一个行为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能爭论出什么结果?
    苟信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王聪和他的葫芦。
    他扭头,重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宫奇,声音沙哑:“所有的尸块都在这里被他焚烧了吗?”
    宫奇面具后的目光微微闪动,没有立刻回答。
    苟信脑子內灵光一闪,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宫奇面具下的眼睛:“袭击者的尸块你们烧了,那你们自己人的尸块呢,总不会也都烧了,然后还都把骨灰都混在一起,都混进一个葫芦里了吧?”
    宫奇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地瞥向还在摆弄骨灰的王聪。
    王聪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不满的冷哼。
    宫奇这才压低声音道:“大部分尸块————在爆炸里都————都混在一起了,炸得太碎,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只能————只能一起处理了。”
    他顿了顿,在斟酌用词,“只有两三具相对完整一些的,能勉强看出是我们自己人的————还没————还没被烧掉,.————.————”
    “在哪里?!”
    苟信没等他说完,厉声打断,语气急迫,“立刻!带我去看!”
    如果能看到相对完整的二监狱警遗体,或许能从伤口等方面,反向推测出袭击者的一些信息,侧面用来验证李响的说辞。
    宫奇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但在苟信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哎,如果你们非要看的话————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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