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李昂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大海与哀嚎山脉,缓缓摇了摇头。
“阁下,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在战爭的风暴中才能铸就钢筋铁骨。”
李昂的声音慷慨而肃穆,让乌瑞克躺在椅子上的身子一震。
见话术有效,李昂当即乘胜追击:“黑港村虽然贫瘠,但这里有野兽,有亡灵,有海盗,有无尽的战斗!”
李昂昂起头,一脸的大义凛然:“对於坦帕斯的牧师而言,这里,才是证明我虔诚的地方!”
“只要这里还有一个敌人,我就绝不会离开我的战场,去后方享受安寧!”
乌瑞克彻底呆住了。
没想到自己的觉悟竟然还不如一个年轻的后辈!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股羞愧直衝脑门。
自己刚才用“神术”和“大城市”去诱惑他……简直是太庸俗了!
“好!说得太好了!”
乌瑞克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石桌咣当作响。
他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昂,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了副一本正经的面孔:
“咳,那什么。其实我刚刚是在考验你对战爭的决心,恭喜你通过了。”
考验…决心?
李昂嘴角微微抽搐。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考核內容……好像、大概、確实有这么一条?
但这老头刚才那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可不像是演的啊。
不过,管他呢。
李昂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头终於落地。
既然考核过了,人也不用走了。
至於深水城肯定会去,但绝不是现在。
歇息了片刻,训练再度开始。
今日的黑港村,海风似乎都停滯了,显得格外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隱隱透著风雨欲来之势。
临近半下午。
“李昂神父……还有这位大人,午饭来了。”
一个身影提著篮子,怯生生地来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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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侍祭布兰德。
他昨天为了陪那个叫布伦娜的女孩捡贝壳,特意请了一天假。
直到今天,才听说教堂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乌瑞克擦拭著额头的汗水,瞥了一眼来人。
“这是你的侍祭?”
他打量著布兰德那瘦小的身板,眉头微皱。
“过来,小子。”
乌瑞克向著男孩招了招手,笑著问道:“来,告诉我。作为坦帕斯的侍祭,面对敌人的挑衅时,教典里是怎么说的?”
布兰德被那洪亮的嗓门嚇得一哆嗦。
教典?
教典是什么?
侍祭的工作难道不是擦神像和拖地砖吗?
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目光投向李昂。
然而,自家神父正仰著头,悠哉地闭眼品著茶水。
其实李昂也不知道那该死的教典写了什么。
他只能一边喝水,一边向“老傢伙”祈祷:这小子最好別给掉链子。
见求助无门,布兰德咽了口唾沫。
绝境之中,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日李昂神父一巴掌扇飞自己的英姿。
他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吼道:
“报告大人,坦帕斯教导我们:別跟傻逼讲道理,直接狠狠地揍他们!”
李昂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这话说得也太糙了吧。
乌瑞克愣了一瞬,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走上前,用力揉了揉布兰德的脑袋。
“李昂神父,看来这孩子被你教得不错,有血性。”
李昂眉毛一挑,擦了下嘴角的水渍。
他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份夸奖,淡淡道:
“阁下过奖了。因材施教罢了。”
…………
打发走受宠若惊的布兰德,两人坐在石桌旁,开始对付篮子里的烤鱼和黑麵包。
“小子。”
乌瑞克撕下一块鱼肉,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我这次为何提前一个月,赶来考核吗?”
李昂手中动作一顿,淡淡回道:“你怕晚来几天,我这教堂就要掛上『无冬之泪』的旗帜了。”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根鱼刺,接著说道:
“阁下,我只是个乡下牧师。实在不想去理会你们大城市里那些骯脏的政治斗爭。”
其实,他只是想好好保住自己的铁饭碗。
乌瑞克一愣,略带惊讶地看向李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莽夫的乡下小子,政治嗅觉竟还挺敏锐。
见李昂把话挑明,乌瑞克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用力啃了一口黑麵包,光头凑近,將声音压到仅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你不理会政治,但政治始终会找上你。就像战爭,从不因你的喜恶而停止。”
李昂咀嚼的动作一滯。
这道理他当然明白。
只是他没想到,这话竟能从五大三粗的乌瑞克口中听到。
看来这位高阶牧师的脑子里,也不全是祈祷与战爭。
李昂问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无冬城的护国公,达格特·无烬吗?”
“护国公?”
乌瑞克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他只是一个像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深水城的投机者。”
“但不幸的是,他投机成功了。他凭藉著无冬城的復兴翻身。现在甚至买通了部分议员,强行通过了对黑港村的开发提案。”
“所以……为何是在黑港村?”李昂拋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他始终不明白,这个除了海沙就是咸鱼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无冬城劳师动眾?
甚至还不惜花费大代价,买通了领主议会。
“我也不知道。”乌瑞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在来之前,我查阅了这片土地过往200年的卷宗,但毫无收穫。”
“不过根据深水城的探子说:无冬城那边似乎在大量收购挖掘用的器具。”
说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土地。
“或许这下面埋藏著什么东西吧。”
李昂心中一凛。
埋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无法摘下的印戒。
难道……
“不过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乌瑞克打断了李昂的思绪,他的声音严肃:
“我收到的命令是——决不能让无冬城完全控制黑港村。至少信仰的控制权要死死把握在手里!”
“谁的命令?是坦帕斯……还是深水城?”李昂抬起头,直视著乌瑞恩。
这诛心之问,令空气都仿佛凝滯。
乌瑞克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不再言语,眉头紧紧拧成“川”字。
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