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尼山。
云知閒与一点红来到这里,正是朝阳初升之时。
只见满山金碧,景物幽绝,处在山中,一点红只觉心灵难得的平静。
“在这种地方杀人,实在煞风景。”一点红淡淡说道。
云知閒笑著深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些许。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能死在这种地方,是他的荣幸。”
一点红瞧了他一眼:“那岂非便宜了他?”
“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云知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好了,咱们已经比楚留香来晚了不少,此时想必他已下山,咱们快上去吧。”
虽然原著中,白玉魔是第三天才来杀人灭口。
但那只是为了让秋灵素等到楚留香,告知他真相而已,
现实真要灭口,谁会等那么久。
两人穿过石樑,来到一片茅舍之前。
云知閒高声喊道:“任夫人可在?在下云知閒,特来拜访。”
茅舍中並无回应。
一点红凝神观察,沉声道:“屋里没人。”
没人?难道他真来晚了吗?
云知閒推开柴门入內,只见一切如常,唯独不见人影。
他心头一紧,转身便往后山赶去。
秋灵素果然已经站到了悬崖边,白玉魔正狞笑著靠近。
“你既然不肯让我碰你,怎么还不跳下去?难道还想等著人来救你吗?”
黑纱蒙面的秋灵素抱著任慈的骨灰,立於凛冽山风之中,幽幽一嘆:“看来......的確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只可惜,那些秘密,我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紧紧抱著那骨灰,闭上双眼,下一刻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山风凌冽,秋灵素的心却更冷。
然而下一刻,衣袂破风之声掠过,她忽地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她刚睁眼,耳边便传来郎朗笑声:“夫人怎么如此著急,在下险些就迟来一步。”
云知閒到底还是赶上了。
他抱著秋灵素在崖壁上蹬了两脚,便借力飞身回到了崖上。
秋灵素看著眼前那张俊俏的面孔,感受到眼前之人怀抱的温暖,面上突然红了红。
幸好有面纱遮挡,云知閒並未瞧见。
“这位公子,可以放我下来了。”
她声音轻柔,如山间清泉。
云知閒依言將她放下,却抬手轻嗅指尖,挑眉笑道:“这山间的风......原来是香的。”
秋灵素眸中闪过一丝羞意,却很快又恢復平静,款款行礼道。
“多谢公子相救。”
云知閒含笑回应:“夫人別让我白救一场就好。”
这话本意是劝她珍惜性命,莫再轻生,秋灵素却误会他要挟恩图报,正要婉拒,却被白玉魔一声冷喝打断:
“又是你们,你们果然和楚留香一样阴魂不散。”
两人转头望去,一点红已与白玉魔战作一团。
上次被南宫灵所阻,两人一战未能有结果。
今日没有他人在,一点红终於能领教一下白玉魔的独门武功。
见两人招招惊险,斗的惊心动魄,秋灵素担心道。
“这位公子,你不去帮帮你的朋友吗?白玉魔的武功並非寻常人可比。”
云知閒却仍上下打量著著她,浑不在意。
“没事,他要连白玉魔都打不过,怎么配做我的保鏢。”
这话一点红听的清清楚楚,他脸色一寒,剑势更快更狠,似乎是將白玉魔当成了云知閒,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感受到一点红带来的压力骤增,白玉魔也不由心头怒骂。
尤其瞥见云知閒仍与秋灵素言笑晏晏,更是怒火中烧。
他心一横,拼著腰侧挨了一点红一剑,猛地转身扑向云知閒。
“小子,你先给我去死吧。”
白玉魔挥舞著狼牙棒,一个横扫千军,似是要將云知閒与秋灵素一同扫下山崖。
秋灵素嚇的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若非云知閒拉著她,只怕她又要掉下悬崖。
眼见狼牙棒就要落在两人腰间,云知閒揽住秋灵素纵身跃起,足尖在白玉魔头顶轻轻一点,翩然掠过。
白玉魔一击落空,未及回身,一点红的剑光已如流星般闪过。
他的咽喉处多了一点红,手中的狼牙棒也掉落在地。
白玉魔踉蹌后退,最终跌入了万丈悬崖。
秋灵素见状不由嘆道:“他终究是自食其果。”
一点红收剑回鞘,转身扫了二人一眼,突然道。
“我在山下等你。”
不等云知閒回答,他便已转身远去。
秋灵素不由奇怪:“他怎么了?”
云知閒笑笑道:“没事,他这人怕生,习惯就好。”
怕生?秋灵素疑惑的瞧了瞧一点红远去的方向,没有深究。
她再次脱离了云知閒的怀抱,深深一礼道。
“这位公子,多谢方才相救,不知高姓大名?”
“在下云知閒,楚留香的朋友。”云知閒介绍道,“刚才那位是中原一点红,也是楚留香的朋友,夫人想必听过他的名字。”
“原来是无爭山庄的云公子。”秋灵素微微頷首,“先夫曾拜访原老庄主,提过老庄主膝下有一侄儿,本欲传其家业。”
云知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含笑劝道:“既然夫人知道我,那就好办了,此地既然已不安全,还请夫人隨我下山,也好去指证那南宫灵。”
秋灵素却摇了摇头:“先夫故去后,我本不欲独活,残存至今,也只是为了將真相公之於眾。”
“既然公子是无爭山庄的人,还是楚香帅的朋友,我將真相告知你也是一样。”
谁料云知閒却捂著耳朵,连连摇头。
“不听不听,夫人还是隨我一起下山,將这些东西跟楚留香说去吧。”
秋灵素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一怔,隨即轻嘆。
“公子,我已是几十岁的老妇人了,想必你瞧见我的样子后,再也不会对我有丝毫兴趣,你又何必如此。”
云知閒那点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何况他根本无意掩饰。
“我只知道,一个人能好好的活著,就绝不该去死。”云知閒语气罕见地温柔。
“我们能活在这世上,本已是老天对我们最大的宽容,殊不知这世间有多少人求一日光明而不可得。”
“夫人总比他们强些,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下去?”
他张开双臂,彷佛拥抱著这天地。
“你瞧,你闻,这风是香的,花也是香的,万物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欢欣雀跃。”
“这世间如此美好,你又怎么捨得离开?”
他眼中似有万千往事流转,秋灵素不知他经歷过什么,却在这一刻,从他身上感受到对生命炽烈的热爱。
她心头微动,不由低头轻抚怀中骨灰罈,唇角泛起一丝浅笑。
“也许你说得对,他也总是希望我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