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堂內,冷秋魂备了一桌丰盛酒菜,再次郑重款待云知閒。
“云兄,小弟敬你一杯。”冷秋魂举杯相敬,语气诚挚,“此番若非云兄仗义相助,丐帮那些人还不知要如何为难在下。”
原来云知閒方才救完一点红与黑珍珠后,还顺手去救出了冷秋魂。
正因如此,他才会比楚留香晚到一步。
所谓患难见真情,落难时才看得出朋友是否仗义。
云知閒与他不过萍水之交,却能在关键时刻还记得他,冷秋魂自然感激。
“冷兄言重了。”云知閒举杯回敬,“我只是觉得你实在倒霉,於心不忍罢了。”
他这话说得坦诚,冷秋魂確实无辜受累,明明与这些恩怨毫无瓜葛,却接连被各方势力找上门来。
冷秋魂闻言更是感慨万千。
“在下最近的確有些时运不济,好好的不仅师父失踪了,师叔也死了。”
“天星帮的人还找了一点红来杀我,连天鹰子也来找我要人。”
他重重一拍桌面,越说越是激动。
“那黑衣小子和丐帮更是欺人太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上门来强行把我带走。”
说著他便一脸悲愤,像是被人凌辱了的小姑娘。
“可怜我还一个都反抗不了,想我堂堂硃砂门,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今日竟被人在家门口欺凌至此,我冷秋魂真是丟尽了祖师爷的顏面。”
堂堂大男子汉,冷秋魂此时却哭的像个孩子。
云知閒从没见过男人在自己面前落泪,一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於是他將酒杯重重一放,劝慰道:“放宽心,你祖师都死这么多年了,反正也不可能上来抽你,你师父和师叔不在,就更没有人能责怪你了。”
冷秋魂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云知閒这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挖苦他。
“抱歉,是在下失態,让云兄见笑了。”
云知閒挥手道:“放心,我不笑你,我只是要你去帮我做件事。”
冷秋魂拱手道:“云兄有何要求,儘管吩咐,小弟一定办到。”
“我要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无爭山庄最近是否有船出海,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的海。”
无爭山庄坐落於太原以西,若欲前往东海蝙蝠岛,势必经过山东地界。
让扎根此处的硃砂门打探消息,再合適不过。
冷秋魂愣了愣:“云兄你不是无爭山庄的人吗?怎么还要找我去打听无爭山庄的消息?”
云知閒面色平静:“这你別管,你就说帮不帮吧。”
冷秋魂毫不犹豫:“只是打听一下消息而已,云兄吩咐,在下自然照办。”
“好。”云知閒点头,“那你就再帮我找个人。”
“这次又找谁?”
“一点红。”
云知閒找一点红自然为了那笔未完成的生意。
这次楚留香去找南宫灵,必然会逼南宫灵带他去尼山见秋灵素。
云知閒知道无花会在中途拦截,也不准备和他们一道。
他打算等到楚留香下山后,再自己上去英雄救美。
带上一点红,让他做打手去干掉前来灭口的白玉魔,自己则轻轻鬆鬆抱得美人归,带走秋灵素,让返回的楚留香扑个空。
岂不妙哉?
计划通!
云知閒打了个响指,抱著冷秋魂送来的美人翻了个身,准备开始睡前运动。
上次他拒绝了冷秋魂送来的少女,冷秋魂这次便给他送了个成熟嫵媚的尤物,倒是颇合云知閒心意,也不枉他出手相救。
一夜销魂,云知閒第二天早上扶著老腰起来时,守在门口的硃砂门弟子便告诉他,楚留香找人给他带了口信。
因为南宫灵不愿让別人打扰帮主夫人的清净,所以只答应带楚留香一个人去见她。
楚留香便让他在此等候消息,自己与南宫灵先行出发了。
云知閒闻言轻嘆:“好你个楚留香,竟然把我想的先给做了。”
他本想拋开楚留香自己去见秋灵素,没想到楚留香先拋开了他。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不过你以为你不带上我,我自己就不能去了吗?”云知閒轻笑。
他当然一早就知道秋灵素就在曲阜尼山,他只是不知道尼山在哪而已。
但没关係,这种有名有姓的地方到当地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並非什么难题。
所以云知閒就先去找了一点红。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一点红见到云知閒时,眉头微蹙
云知閒笑嘻嘻道:“昨日在丐帮香堂,我可是替你解了围。”
一点红想起昨日情形,微微頷首:“所以你今日是来討这个人情?”
云知閒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转而提起那桩未竟的生意
“我们的生意你一开始既然接下了,就该有始有终。”
“你执意要我去杀白玉魔,莫非是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一点红凝视著云知閒,目光如炬。
他始终好奇,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人究竟在隱藏什么,为何从不肯显露真实身手。
云知閒依旧那套说辞:“我早说过了,能花钱解决的事,我向来不愿亲自动手。”
一点红冷冷道:“这个理由並不能说服我。”
云知閒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负手而立:“既然如此,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一点红凝神静听,等待他的解释。
只听云知閒悠悠道:“真正的高手从不轻易显露底牌,只要不出手,就没人知道你的深浅,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一点红竟似信服般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我若不清楚一个人的武功底细,也绝不会轻易接下关於他的生意。”
“一个人若永远都有隱藏的底牌,那面对敌人时,总是能占得先机的。”
云知閒笑道:“所以你信了?”
一点红淡淡道:“不,你並不像这种人。”
云知閒一怔:“那我像那种人?”
“专会找打的人。”
“你说话何时也学会这般气人了?”
一点红默然不语。
云知閒只好扶额道:“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从小怕疼,所以只潜心修炼轻功逃命之术,拳脚功夫实在稀鬆平常。”
一点红反倒点点头:“这倒的確像你,有危险总先躲在別人身后。”
云知閒摇头苦笑。
这世道真是奇怪,说实话无人相信,编造藉口反倒让人信服。
世人为何总喜欢將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那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去哪?”
“见一个人,杀一个人。”
一点红跟他走了。
那十万两银票他一分都没有收,只提出了一个条件。
“事成之后,与我真正的打一场。”
云知閒答应了他,但也加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如果他输了,就要做他半年的保鏢。
一点红頷首同意,二人各取所需,这场交易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