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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那能一样吗?
    孙小果回京城后,孙家和姚家必须给万善拿出一个態度。
    无论能不能帮上忙,提前跟万善沟通,不声不响装死可不行,万善最喜欢看诈尸。
    熟悉万善作风的人都知道,一旦他安静下来,必定背后酝酿著什么,然后搞出一个大事情。
    列车捲起风雪,贺棠勾的灰色毛围脖在空中飘扬。
    点上烟,对著白雪中裸露的铁轨发呆,万善考虑手上能拿出的牌。
    姚淳元市长,远在盛京,姚家只能提名,没有决策权。
    李达开市长,近在江城,泛泛之交,只能敲敲边鼓。
    姥爷梁成那边的关係,最早想著副厅晋升正厅的时候使用,如今看来要提前用。
    老革命,老字是核心,资格老是好事,年纪老就是弊病,万一……是吧,想用的时候,驾鹤西游,他去找谁?
    找人家子女?亲属隔一辈儿都差点意思呢,何况外人,还是要债的外人。
    副厅已经正式进入中层干部序列,必须进,早点进去,熬也能熬走那群老登。
    就这么定了,春节找姥爷聊聊。
    “妈,你別说了。”
    月台的另一端,女人尖锐的声音打断万善的思考,沉思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回身一瞧,七八个人围作一团,身著呢子或羊绒大衣,皮帽皮靴,穿著尽显贵气。
    万善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过去。
    离著三四米远就伸出双手,“龚市长,哎呀,您今天启程,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这群人正是龚德康和韩英彩一大家子,龚义洪夫妇和龚茜也在,另外三个人不认识。
    龚德康眼神阴鷙带著探究,身体习惯性作出回应,不疾不徐伸出手,“万处长,你来送人?”
    “孙小果处长今日返程回京,多年老同事,特意过来送別。执手霜风吹鬢影,去意徊徨,別语愁难听。”
    万善动情地说完,嘆息一句:“想到故人蛟龙入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不由得唏嘘感慨,让龚市长见笑了。”
    “万善,你来干什么?”
    龚义洪红著眼捏著拳头,壮士衝锋一般要衝过来,彭娜抓住他的后脖领,“今天送爸妈,別闹得太难看。”
    万善叼著烟叉胳膊,歪头打量龚义洪。
    “哟,龚家少爷,我站在人民的土地上,和为人民服务的公僕说几句话都不行?还那么霸道啊!”
    “嘖嘖嘖,你说说你,搞破鞋给龚市长抹黑,拖著龚家下水。不回家闭关每天抽自己二十个嘴巴子反省,还敢跳出来跟人民卫士叫囂。”
    万善瞥了一眼韩英彩和龚茜,“谁给你的底气跟我叫板?”
    韩英彩站在龚义洪身前,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我们家人送別,你过来打完招呼就走吧。”
    龚德康在一旁观察,妻子出面应付答对,他想看看万善的反应。
    “龚夫人,我现在知道龚义洪紈絝子弟的作风哪儿来的?看你一副资產阶级阔太太的嘴脸,把人民当猪狗隨意呵斥。我是根红苗壮的革命家庭出身,姥爷是革命战士退伍当农民,父母是拥护红旗的工人阶级。”
    “我,皮鞋厂五级工人,松省党校培训出的优秀毕业生,保卫局行政十三级的正处。三年累计破获大案十六起,打死及抓获特务二十九名,全国英模。”
    “你儿子……呵呵,你跟我这么说话,莫非是龚市长授意?”
    “你、你、你……”韩英彩被万善批得顏面尽失。
    总算领教万善的口才,怨不得龚家败得这么快,话里全是套。
    韩英彩只是遇到子女没脑子,工作中经常接触宣传政策,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万善先亮明成分,革命家庭出身,家庭成员不是工人就是农民,比八辈贫农还红还专。
    人民卫士,全国英模,功劳比菜单还长。
    万善跟龚德康是同志身份,有矛盾也是阶级內部矛盾。
    说她是资產阶级,一下就把她推到对立面,跟她的衝突就是阶级矛盾,无法调和。
    再深入一层,韩英彩是阔太太,龚家是什么?
    是隱藏在红旗內部的坏分子,无法改造好的別有用心之辈,窃取无產阶级政权的阶级敌人
    太可怕了。
    忍著怒气解释:“万善同志,请你不要误会。今天是我陪爱人去盛京赴任的日子,子女过来相送,免不了情绪低落,你过来打扰到我们了,而不是对你有看法。”
    “打扰?革命同志送別,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如果李达开市长来送,你还会这么说吗?”
    等候在一旁的龚茜早听得不耐烦,脱口而出,“那能一样吗?”
    龚德康心道不好,傻闺女,在万善面前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小子最擅长断章取义,话里挑错、歪曲意思。
    万善用手点著龚茜,露出八颗牙齿,“我道是谁,红杏出墙跟上司搞破鞋的龚科长吶,別人这么说我不同意,你说的我同意。”
    “你出轨找的是正处长级別的焦副局长,你爷们米志伟只是副处长,所以你跟高级別的搞破鞋就能理解了。你要当县长夫人,谁是县长无所谓。”
    “利用身体之便往上爬,忘记党员干部的作风建设,没有为人民服务的初衷,没有坚守底线的勇气,选择当个肉身菩萨。下次看到副厅级,正厅级呢?副部级的老头要不要?”
    万善语速又快又密,“慾壑难填,是对权力、金钱、名利等私慾的无限膨胀,一旦失去节制,就会突破党纪国法的底线。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谋取私利的工具,把美色当成资本,败坏党风廉政,早晚葬送自己的政治生命和人生前程。”
    神情悲痛地望向龚德康,“作为领导干部,除了严守纪律规矩,筑牢思想防线,还要约束家属克制贪慾、坚守初心,这样才能永葆清正廉洁的干部本色。”
    周围已经站了不少旅客,甚至还有人叫好。
    “说得好,这位年轻同志才是党的好干部,这思想高度真高。”
    “那几个人被说得都没脸了,做了啥亏心事儿?”
    “我听著叫她龚茜,那不是上个月搞破鞋,不穿衣服在大街上跑的女的吗?”
    “她啊!能教出这样的子女,父母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我跟你说……”
    龚德康没精力跟万善掰扯,如果闹大了,车站跟万善吵架的內容也会传到盛京。
    “万处长,过了!我女儿一时口误,没必要上纲上线。我龚德康一辈子为革命工作,从不会为一己之私出卖信仰,也不会让家属成为权力的机器。”
    “呵呵。”万善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