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一下?”
金鑾殿上,陆安笑了。
在秦檜之那副“大义凛然”的注视下。
在满朝文武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在龙椅上那个小皇帝摇摆不定的眼神里。
他怒极反笑。
笑声稚嫩,清脆。
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
森寒。
“哈哈哈……”
“说得好。”
“说得真是太好了。”
陆安一边笑,一边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秦相爷,不愧是百官之首,读书人的楷模啊。”
“这口才,这境界。”
“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黑的都能被你描成白的。”
“小子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这小子是被嚇傻了,准备服软了。
“护国公言重了。”
“老夫所为,皆是为……”
“为你好-妈-个头!”
秦檜之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骂,毫无徵兆地从陆安嘴里炸了出来。
紧接著。
那个穿著厚重鎧甲、看起来笨拙无比的小小身影,动了。
快若闪电。
他迈著两条小短腿,像一头髮了疯的小炮弹,一步跨出。
脚下的金砖,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道裂痕!
“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陆安高高跃起。
那只穿著黑色小官靴的脚,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踹在了秦檜之那养尊处优的肚子上。
霸王之力,十成爆发!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西瓜上的声音。
秦檜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
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六岁的孩子踹了一脚。
而是被一头狂奔的洪荒巨兽,给迎面撞上了!
那股恐怖的力道,瞬间击穿了他的护体真气,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当朝宰相的嘴里,撕心裂肺地嚎了出来。
他那把养尊处优的老骨头,像个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
越过文官的队列,越过武將的头顶。
最后。
“轰——!!!”
重重地撞在了大殿那根雕龙画凤的巨大盘龙柱上。
然后。
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噗!”
秦檜之张嘴,喷出了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染红了身前那片光洁如新的金砖。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脊椎,好像……
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鑾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暴力、不讲道理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当朝宰-相。
百官之首。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著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一脚踹成了死狗?
这……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能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
魔王降世!
“为了苍生?”
陆安缓缓地收回脚。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秦檜之面前。
鎧甲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看是为了你那点苟且的富贵吧?”
陆安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无尽的……
鄙夷。
他抬起脚。
一脚踩在秦檜之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老狗!”
陆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你跟我谈割地?”
“你知不知道,那北境三州,是我陆家先祖,用命换回来的!”
“你跟我谈赔款?”
“你知不知道,那每一两银子,都是大乾百姓的血汗钱!”
“你跟我谈交人?”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我陆安在北境杀敌,保家卫国,何罪之有?!”
“你一个在后方摇唇鼓舌、卖国求荣的奸贼,也配审判我?!”
“我问你!”
陆安一脚踹在秦檜之的嘴上,踹掉了他两颗门牙。
“那雁门关外的三座城池,每一寸土,都浸透了我镇北军將士的鲜血!”
“你说送就送?”
“那十万將士的英魂,你对得起吗?!”
“那满城被屠戮的百姓,你对得-起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替他们做主?!”
一声声质问,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內炸响。
振聋发聵!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秦檜之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羞愧。
无地自容。
是啊。
他们在京城里,享受著太平盛世,享受著荣华富贵。
却忘了。
这一切,都是谁换来的?
是那些在北境,在雁门关,用血肉之躯,铸成钢铁长城的……
將士们!
现在,將士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还要把人家保下来的土地,送给敌人?
还要把人家的主帅,交出去平息敌人的怒火?
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我……我……”
秦檜之趴在地上,嘴里漏著风,含糊不清地想要辩解。
“我是为了……为了陛下……”
“为了陛下?”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他转过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小皇帝。
“陛下。”
“您也觉得,该割地赔款,把我交出去吗?”
赵安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他看著陆安那双血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宰相。
脑子里,瞬间清醒了。
什么权衡?
什么利弊?
去他妈的!
要是今天真的把陆安交出去了。
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成了人人唾弃的……
懦夫!
“不!”
赵安猛地站起身,那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不割地!不赔款!更不交人!”
“朕的大乾,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投降的皇帝!”
“谁敢言和!”
“谁就是……我大乾的罪人!”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帝王的……
决绝。
“听到了吗?老狗?”
陆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的秦檜之。
“连陛下都比你看得明白。”
“你还想说什么?”
“来人!”
陆安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把他给我拖下去!”
“打入天牢!”
“等我从北境回来,再好好……炮製他!”
“是!”
阿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秦檜之拖了下去。
大殿上,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跡。
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陆安缓缓转过身。
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环视四周。
目光如刀。
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缓缓扫过。
“还有谁?”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谁,想议和?”
“还有谁,想把我交出去?”
“站出来。”
“我陆安,今天就在这金鑾殿上,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像一群被训斥的小学生。
开玩笑。
连宰相都被一脚踹成死狗了。
他们谁还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那不是讲道理。
那是送死。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將那把沾了血的横刀,缓缓归鞘。
“既然没人想议和了。”
“那就……打吧。”
他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赵安,重重地抱了抱拳。
“陛下!”
“臣,陆安,请战!”
“愿提三千黑骑,北上雁门关!”
“不破北莽,誓不回还!”
那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充满了……
一往无前的豪情。
和……
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最后定格在那些瑟瑟发抖的文官身上。
“谁敢再说一个『和』字。”
“我就当他是北莽奸细。”
“当场……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