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查理看过去,墙上掛著的是一大幅风雪画,蓝色的夜空里满是纷飞的雪点。
此刻,那幅画侧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像一道虚掩的门。
因为这缝隙非常小,以至於之前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眾人忙乱之中,竟没有察觉到。
陈查理脑袋瞬间嗡的一下,身子发晃。
他朝著那幅画走了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仿佛在走空中钢索。
画中的风雪朝他压过来,几乎將他的身影吞噬。
顾不得屋子里还有外人,陈查理摸到画框的边缘,那里果然是虚掩著的。
自己藏保险箱的地方……被人打开过了。
“你们,有谁碰过吗?”
陈查理背对著所有人,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
陈查理心尖儿一凉,只有自己的家里人知道这处隱藏的保险箱,如果他们没碰过,那就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个闯进自己家里来的神秘人。
陈查理乾脆一把將画整个掀开,反正今夜过后,这个储藏地点算是彻底报废了。
画后面的保险箱完全露了出来。
陈查理看见,银白色的箱体上,两个密码转盘,其中一个已经处於解锁状態。
另一个,也停在了密码的第一个数字上。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类似的结果,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陈查理依旧眼前恍惚。
那个入室的贼,不仅曾经站到过他的床边,而且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还將密码破译了出来……
“你们出去。”
陈查理忽然扭头,对著自己的两个孩子说道。
大女儿和小儿子被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出去,去厕所,把门反锁上。”
陈查理重复道。
看到陈查理表情如此严肃,两个孩子便也没问什么,顺著他的意思从臥室走了出去。
很快,厕所那边传来了反锁门的咔噠声。
臥室里,只剩下陈查理夫妻,还有大女儿的男友。
衣柜里。
王择从弹孔中看到,待两个孩子走后,陈查理將墙角筒子里插著的高尔夫球桿以及网球拍抽了出来。
他把网球拍递给了妻子,又將高尔夫球桿递给了大女儿的男友。
“站起来,像个男人的样子。”
陈查理对著坐在椅子上的大女儿男友说道。
“陈叔叔,我们这是做什么?”
男人接过高尔夫球桿,站起身来,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腿问道。
他隱隱感觉到事情不太妙。
因为陈查理把两个孩子都安排出去躲起来了,臥室里面,陈查理老婆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而自己是唯一一个年轻男人,加上陈查理,算得上是別墅里目前战斗力最强的三个人。
他觉得陈查理这是准备开打,但是,敌人呢?敌人在哪?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查理攥了气猎枪,看了一眼男人说道:
“你,是因为被狗咬了,所以突然间醒过来大叫的,对吧。”
“如果那狗没咬你,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还会昏睡一段时间。”
男人点了点头:“確实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是个意外事件了。”
陈查理轻声道。
他的眼神更加篤定了几分:
“闯进咱们家里的人之所以麻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出声,或者做些別的什么,坏了他的事。”
“可是你却意外地早醒了,而且还吵醒了我们。”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是闯入的人也没有预料到的。”
陈查理看了一眼男人:
“那就有一种可能:你这声大叫,有没有可能……是在那个闯入的人逃离这里之前喊出来的?”
“说不定这个闯入的人的计划是,等他走的时候,你才会醒过来……”
男人举著高尔夫球桿愣在原地。
一阵莫名紧张的气氛,在整个臥室里蔓延。
是啊。
谁也不会料到自己会喊那么一嗓子。
“陈叔叔,你的意思是……那个闯入的人,可能还留在別墅里?”
陈查理点了点头。
“准確来说,这个闯入者最后到达的地点,很显然是我这间臥室。”
“你们有谁看到什么人从臥室里跑出去?恐怕没有吧。”
他轻轻走到臥室门前,咔噠一声,將臥室门反锁。
而后转过身来,对著妻子和男人低声道:
“我怀疑这个人还留在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