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查理看著男人颤抖的样子,心里竟然也有点发毛。
因为这人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恐惧,比刚刚面对拿枪的自己时更甚。
这屋子里是有什么东西,把一个大男人嚇成了这样?
“放鬆、冷静……”
陈查理试图稳定住男人的情绪。
“呜……不行,我冷静不下来……”
男人抱著头痛苦呜咽道,像一只被折断了腿的小猫。
咔嚓。
陈查理手里的气猎枪上了膛,枪口顶在男人的脑门上。
“现在呢?”
陈查理问道。
男人的啼声骤停。
“……您早这么干我不就早就冷静了。”
他接过一杯压惊水一饮而尽,开始讲起来自己在一层时的遭遇。
由於枪顶在脑门上,害怕陈查理走火,讲到和大女儿互动的环节时,男人很明智地跳过了这些桥段。
一开始他讲的只是一个平庸的小情侣半夜私会的故事。
但是隨著大黄狗莫名出现在臥室的门外之后,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当时她去洗澡,陈叔叔你別生气,真就是普通地洗澡。”
男人蜷缩在椅子上,双手在胸口攥著,看了一眼陈查理的大女儿:
“然后,我就呆在床上。”
“当时我闭著眼睛,臥室里面除了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忽然,我觉得有一条手臂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当时以为这个人是您女儿,就没反抗,但是这条手臂却越搂越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忽然间我意识到,您女儿正在浴室洗澡,这条手臂根本不是她的。”
“啊!”
陈查理的大女儿嚇得惊叫一声。
“你特么讲鬼故事呢?说重点!”
陈查理不耐烦,心里却有些发毛,因为男人说的诡异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这所房子里。
大晚上的,入秋了,真有点冷。
“然后,我耳朵边上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当时被一个陌生男人卡著脖子,害怕极了,想叫又叫不出来。”
“然后他给我脖子上打了什么东西,我突然感觉很困,就晕了过去。”
房间里其他五个人都静静听著男人讲述。
“怪……怪不得你被狗咬醒了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陈查理女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恐怖,就像见了鬼一样!”
“和见鬼也差不多了。”
男人被回忆惊嚇到,声音里又渐渐带上了哭腔。
“那条狗。”
他忽然抬起头来,对陈查理大女儿说道:
“你还记得那条狗无缘无故地对著臥室呲牙吗?”
大女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的:
“当时,咱俩只以为这狗发神经了,但是现在想想,现在想想……”
却越想越不对味。
“你说,它那个时候,到底在……对著什么东西叫?”
男人呆滯的眼神看向陈查理的大女儿,张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嚇人。
忽然,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打了一个激灵。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
男人开始傻笑起来,几乎失去了理智。
啪!
陈查理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知道什么了,说呀!”
男人捂著脸,冷静了几分:
“它那个位置,它不是对著我叫,而是……在对著我们床底叫。”
“那个时候……那个袭击我的未知的人,就,就趴在我们的床底下……”
“啊啊啊!!!”
男人话音刚落,大女儿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尖叫起来。
陈查理的小儿子两股战战,在角落里哆嗦。
“老公……”
陈查理的老婆捂著胸口,脸色苍白。
就连拿著气猎枪的陈查理本人,浑身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床底下藏著的神秘人……是个人都曾经为这件事害怕过。
没想到今天晚上,这种恐怖的故事居然照进了现实,而且就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是陈查理依旧尽力保持著冷静。
因为当下他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
他必须稳住人心。
“別怕。”
他说道:
“咱们现在在一起五个人,怕对面一个人?哦,还有它,过来,好孩子。”
陈查理看到不远处躲避著气猎枪味道的大黄狗,伸手招呼它过来。
大黄狗打了个喷嚏,还是顛顛地跑了过来。
陈查理神色安定了几分,这狗平日里虽然凶,但是在现在这种场合下,无疑给他增添了几分信心。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却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隨著大黄狗打了个喷嚏,一个圆圆的、萤光黄色的网球,从它的嘴里掉了出来。
“不对……”
陈查理声音有些微颤。
他忽然转身,急迫地跑到床头柜前,一把把抽屉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地扔了出来。
直到抽屉被扔了个乾净,陈查理才僵硬地转身,看向地上滚落的网球。
“这不是我床头柜里的球吗?”
他看著狗喃喃道:
“你……怎么会在你嘴里?”
轰!
一阵响雷在陈查理的脑袋里炸响!
那个未知的人,到过自己的臥室,而且,还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网球扔给了狗?!
就在熟睡的自己边上!
他当时就在自己边上!
离得那么近!
陈查理几乎被嚇蒙了。
“老公……老公……”
看见陈查理不动了,老婆上来晃他的胳膊:
“咱们把灯打开吧,这屋子里太黑了,我都有点害怕了……”
“哦,对,对……”
陈查理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门,深吸一口气。
刚刚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忘了开灯这回事了。
他摁开臥室的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
然而,当眼睛终於適应了这亮光之后。
一直没怎么发话的小儿子指著陈查理臥室的墙,冷不丁地开口:
“爸,你墙上的这幅画……好像有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