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主臥室。
床上的陈查理和妻子的呼吸声渐渐稳定下来之后,王择悄然起身,离开床铺。
看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他轻快地朝著臥室门口走过去,打算就此下楼。
然而,王择的前脚还没有迈出屋门。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嚎,在黑暗之中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静謐的別墅里,仿佛被突然点著了一个炮仗,空气都震动了起来。
床上,陈查理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惊坐而起。
手里的气猎枪咔噠一声开了保险。
王择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他在声音炸响的同时,就地打了个滚,身子贴到臥室墙根的衣柜边上。
趁著陈查理惊醒、还没来得及观察,他飞快地拉开衣柜的门,躲进了最底下的柜格里。
在陈查理气猎枪拉开保险的同时。
王择將衣柜的推拉门轻轻合上。
只留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映在瞳孔上,让他能够模糊地观察到屋內的动况。
那声哀嚎炸响过后,便是隱隱的呻吟和咒骂声。
臥室床上,隨著陈查理惊起,陈查理的妻子也捂著胸口坐了起来。
“啊呀,惊死我了,惊死我了……”
妻子急促地喘著气,扶住陈查理的肩膀:
“什么声音?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男的在大叫……”
“在一层。”
陈查理面色有些凝重。
他家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成年男性,那这声音就绝不是自己的家人发出来的。
他手里的枪又握紧了几分。
“叫其他人都上来。”
陈查理说著,便朝楼梯口大喊道:
“所有人快都上我这里来!”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黑暗中人影闪动,陈查理靠在衣柜的门上喘著粗气,看著家里的其他人从臥室门口鱼贯而入。
连大黄狗都跟了过来。
大女儿跑得头髮蓬乱,小儿子跑得衣衫不整,在黑暗中看起来活像两个野人。
但是她们都很安全,陈查理不禁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查理从衣柜门上起身。
他张张口,刚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记得自己这是一户四口之家。
但是现在,臥室里似乎有五个人。
陈查理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女儿身边那道魁梧的、捂著胳膊的身影。
“踏马的,你是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步步紧逼,枪管懟到了那人的身上。
而那道身影没有犹豫。
咚!
跪了下去。
“陈叔,陈叔別开枪,是我,是我呀。”
男人声音惊魂未定、沙哑著说道。
陈查理的枪管子依旧懟在那人身上,他上前,提著领子把男人拽到了跟前。
“艹!”
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陈查理感觉全身的血都衝到了脑子里,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刚刚是你喊的?你怎么在我的房子里?”
他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身上,把他踹倒在地:
“你是不是找死?”
“爸!”
陈查理大女儿尖叫一声,连忙拉住陈查理的胳膊,哀求道:
“別打他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刚刚被狗咬伤……”
“对,陈叔叔,我们什么都没做!”
男人膝行向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但我知道你马上要经歷什么!”
陈查理又是一脚將男人踹翻。
“在老子房子里祸害老子闺女,我艹……”
又不解气,接连上去补脚。
“我艹!”
男人本来胳膊就受了伤,这回被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踹,更是受不了疼痛,在地上疯狂打滚、躲避。
他连滚带爬跑到了衣柜边上,手板著衣柜门,想要躲进去。
衣柜里面,王择见状,立刻死死卡住衣柜门,与男人角力。
哎,踏马的这门怎么打不开……男人绝望了,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但是他一条手臂受了伤,无论如何也扳不过王择。
“还躲,你还躲!”
看到男人想往衣柜里躲,陈查理一枪托砸在他腿上,男人惨叫一声,鬆开衣柜门,抱著腿蜷缩在地上。
陈查理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调转枪头,对准地上蜷缩的男人:
“老子今天把你的腿射断,看你还敢不敢来……”
“爸,不要!”
“老公!”
女儿和老婆见状嚇得快晕过去,两个人尖叫著上前扳陈查理的枪口。
“爸,是我的错,是我让他来的,別开枪!”
“老公,老公你消消气,別做傻事……”
“哈哈哈哈哈……”
陈查理举著枪,大笑著看向男人:
“你看看她们,你看看她们!”
他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同时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气猎枪的声音在整间臥室里迴荡。
衣柜里,王择面前的衣柜门上,豁然开出两个明晃晃的枪眼。
臥室的月光从枪孔透过来,落到他的眼睛上。
柜门的碎木屑在月光的光柱下飞扬。
朝旁边看了看后,王择从身后的衣柜壁上,抠下两个发烫的钢柱弹丸,微微咽了口唾沫。
而在一柜门之隔外。
倒在地上的男人呆滯了两秒,颤抖著双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摸出来一手血。
因为大女儿和老婆夺枪的缘故,陈查理这一枪弹道不稳,没有射中他的腿。
那两个冒著烟的弹孔,就开在他的耳边,就差几厘米就把他爆了头。
男人绷不住,靠著衣柜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哭泣起来。
陈查理也嚇了一跳,差一点自己就成了杀人犯。
在男人的呜咽声中。
陈查理一口气泄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握枪的手有些颤抖地垂下。
这时。
別墅院子里的守卫来电。
“陈先生,別墅里出了什么问题?”
守卫问道:
“我们听到里面传来了气猎枪的声音。”
“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陈查理回道:
“但你们今晚最好加倍严密地戒备……”
“好的,我们刚刚本来打算进行补给,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戒严,您有问题立刻呼叫我们。”
守卫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掛断通话后,陈查理冷静了几分。
他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偷偷藏在自己家里,那他一定不愿意暴露。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大叫?
挪过一把椅子,將摊在地上哭泣的男人拽了起来,放到椅子上。
“说说吧。”
陈查理靠著衣柜门沉声道:
“你刚才为什么嚎那一嗓子?胳膊又是怎么伤的?”
此言一出。
原本情绪已经有些稳定的男人,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经歷一般,浑身竟然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