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外的泥潭还没干透,那几个特工正像被种下的萝卜,在那儿思考著重力常数的人生哲学。
江晨却已经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那辆五菱宏光旁。
他手里拿著一截没啃完的排骨,隨手往林子里一扔,惊起了一阵扑稜稜的飞鸟。
“庄同学,看够了没?”
江晨拍掉手上的油星子,转头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五岁少女。
“你那组织要是再不打款,这几位仁兄恐怕就要在泥里长出蘑菇来了。我这人很公道的,救命钱,一口价,一人五百万。”
庄顏死死盯著江小鱼手里那个还在转圈的蓝光零件,声音有些发虚。
“江晨,你这是在敲诈。而且这种跨时代的装置,一旦泄露出去,会引发战爭的。”
“战爭?想多了吧。”
江晨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小鱼手里的“黑洞发生器”,隨手塞进裤兜。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大號的电磁感应器。只要你不动歪心思,它就是个饮水机配件。只有心里装满狗屎的人,才会被它黏住。”
就在这时,江晨怀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瞧,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最显眼的那个备註是:周先生。
“喂,周老?又是哪颗卫星掉下来要我赔了?”
江晨按下了免提,语气依旧是那种能把人气出心肌梗死的玩世不恭。
电话那头,周先生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还带著点颤音。
“江晨!你先別管卫星!赶紧看你的邮箱!华夏科大少年班、少年天才预备基地,还有刚成立的『星辰计划』总部,三份特急邀请函已经发到你手里了!”
“邀请函?什么玩意的邀请函?”
江晨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能是什么!给江小鱼的!”
周先生在那头咆哮,震得五菱宏光的车窗都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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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场直播,不仅是学生在看,那一帮院士也在看!他们说小鱼最后推导出的那个『液化模型』,是解决星际航行减震问题的核心密钥!国家决定,破格录取江小鱼进入少年班,由最高科学委员会直接负责他的教育!”
直播间再次沸腾了,弹幕多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臥槽!星辰计划?那是咱们国家的最高保密项目吧?”
“五岁进少年班,这已经不是跳级了,这是直接坐火箭飞升啊!”
“江老贼快答应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比你写小说拿雨果奖还带劲!”
江晨却没有眾人想像中的欣喜若狂。
他看了一眼正蹲在路边跟流浪猫玩耍的江小鱼,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沉的守护,带著一丝对这个浮躁世界的不屑。
“周老,我拒绝。”
江晨淡淡地吐出五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份推销保险的。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接著是周先生难以置信的惊叫。
“拒绝?江晨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这是给孩子最好的前途,最好的保护!”
“最好的前途?是让他把自己关在那个没有阳光的实验室里,每天算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江晨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还是说,让他成为你们手里对抗外部势力的最优解?我儿子才五岁,他懂什么叫国家战略?他现在连红烧肉不加盐都还没搞明白!”
庄顏在一旁听著,眼里的冷漠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母。
在她受到的教育里,天分就是奉献的资本,天才就没有选择平凡的权利。
“江晨,你不能这么自私。”
庄顏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他的大脑属於整个人类。把他困在山沟沟里,是对文明的褻瀆。”
“文明?谁给文明定义的?”
江晨猛地转头,盯著庄顏,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如果一个文明需要牺牲一个五岁孩子的童年来换取进步,那这种文明,老子亲手把它埋了也无所谓。”
直播间里,骂声和感嘆声交织在一起。
“江晨这次真的过分了,这是在耽误天才啊!”
“我倒是觉得晨哥纯爷们,谁规定天才就得当苦力?我就想看小鱼快快乐乐地吃辣条。”
“可那是少年班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周先生显然还没放弃,他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著。
“江晨,你听我说。环境是可以谈的。我们可以专门为小鱼建一个游乐园实验室,保证他不累著。但这个邀请函你必须签,因为那些盯著他的人,只有这层身份才能真正挡住!”
“挡不住的,周老。”
江晨抬头看向苍茫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身份是枷锁,也是坐標。只要他进了那个圈子,他就不再是江小鱼,而是一个代號。”
“我的儿子,不需要別人来保护。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谁敢动脑子,我就物理清除他的脑子。”
说完,江晨直接掛断了电话,反手就把周先生给拉黑了。
“爸,你怎么把周爷爷拉黑了?”
江小鱼抱著猫跑回来,一脸好奇。
“他说要给我寄那种能飞的无人机呢。”
“飞个屁,那是带定位器的监视器。”
江晨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人书——《齐天大圣闹天宫》。
“儿儿,爹问你。你是想去那个大屋子里跟一堆戴眼镜的老爷爷做数学题,还是跟爹去把那帮欠钱不还的虫子一个个揪出来?”
江小鱼挺起小胸脯,眼神里闪烁著某种不安分的光芒。
“做题太累了,还是抓虫子好玩!爸,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是不是要去炸了那个叫『破壁人』的总部?”
“炸什么炸,咱们文明人,不搞暴力。”
江晨指了招那辆五菱宏光。
“下一站,咱们去横店。你老子我要拍部电影,名字就叫《流浪地球》。这戏里缺个最强科学家,我看你本色出演就行。”
庄顏愣住了:“拍电影?你拒绝了少年班的邀请,就为了带他去拍戏?”
“这叫寓教於乐,懂吗?”
江晨斜了她一眼,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庄同学,你是跟著我们去当群演,还是留在这儿给这几位『萝卜』浇水?”
庄顏看著前面那辆摇摇欲坠的神车,又看了一眼身后深不可测的古庙。
她咬了咬牙,竟然也跟著钻进了后座。
“我也去。我得看著你,不让你把这世界玩崩了。”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像一头困兽衝出了山坳。
直播间里,画面再次变换。
【江晨直播间公告:由於拒绝了少年班,本直播间改为《流浪地球》拍摄现场。拒绝內卷,从我做起!】
就在车子离开不到十分钟,几架涂装怪异的直升机降落在祠堂门口。
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看著那几个还在泥里挣扎的特工,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晨拒绝了官方的庇护?他疯了吗?”
旁边的人低声匯报:“老板,他说是带孩子去拍戏了。”
“拍戏?”
风衣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狰狞。
“既然他想在聚光灯下玩,那我们就让他的电影变成真实的葬礼。”
“联繫林亦,那个废料虽然没用,但在噁心江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此时,五菱宏光行驶在通往横店的高速上。
夏婉秋靠在副驾驶上,看著江晨专注开车的侧脸,轻声问。
“江晨,你刚才拒绝周先生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江晨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车厢里瀰漫,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却又异常坚定。
“我在想,当年的老头子,是不是也面临过这种选择。他选了这条路,最后消失了。但我选的路,不通向消失,通向……无敌。”
“爸,我想吃红烧肉了。”
后座的江小鱼摸著肚子。
“吃!吃大份的!庄同学,你会做不?”
江晨回头喊了一句。
庄顏冷冷地转过头。
“我是来监视你的,不是来当厨子的。”
“不当厨子?那你今晚就只能吃小鱼剩下的辣条。顺便说一句,那辣条是过期的。”
江晨嘿嘿坏笑。
“……你这个恶魔!”
庄顏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路灯一盏盏掠过。
没人知道,这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里,正坐著足以改变人类进程的三个人。
也没人知道,那份被江晨当成废纸的少年班邀请函,会在不久的將来,变成一张通往星辰大海的入场券。
“爸,那电影拍完之后,我能真的让地球流浪吗?”
“只要你数学够好,想让它去哪儿它就得去哪儿。”
“那我能不能把它停在卖冰激凌的星球旁边?”
“格局小了,咱直接把冰激凌星球拖回来当卫星!”
“江晨!你別给孩子灌输这种土匪逻辑!”
“老婆,这叫『开拓精神』!”
“开拓你个头!看路!”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