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在崎嶇的盘山公路上跳起了迪斯科。
车后面跟著的那辆劳斯莱斯,底盘磕得哐哐响,听得江晨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他单手把著方向盘,嘴里叼著一根刚从路边掐的狗尾巴草,眼神斜乜著后视镜。
“儿儿,把咱那直播球打开。”
江晨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副驾驶上正抱著ipad啃辣条的江小鱼。
“既然退学了,咱得跟粉丝们匯报一下学习进度。別让人家觉得咱老江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光知道带著孩子进山打猎。”
直播间一开,在线人数瞬间从零蹦到了五百万。
满屏的弹幕几乎要把画面给淹没了,全是质问江老贼为什么要把神童带进山里荒废的。
“江晨你还是人吗?小鱼那是华夏科幻的希望,你带他去餵猪?”
“楼上的淡定,晨哥这操作明显是在『躲债』,估计又是哪家物理实验室被小鱼拆了。”
江晨对著镜头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架在仪錶盘上。
“谁说餵猪了?我们这是开展『大自然沉浸式教学』。”
“为了证明我儿子没荒废,今天咱们不唱歌不跳舞,咱们来场奥数直播。”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正襟危坐、手里还捧著德文哲学的庄顏。
“那位庄同学,既然你也號称是天才,要不咱俩孩子比比?”
庄顏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这山里的风。
“幼稚。奥数这种低维度的逻辑游戏,只会浪费大脑皮层的算力。”
“哟,看不上啊?”
江晨嘿嘿一笑,对著直播间喊了一嗓子。
“各位观眾老爷,刚才庄小姐发话了,说奥数是垃圾。”
“既然这样,咱们玩个大的。小鱼,把那个『imo』往年的决赛压轴题库翻出来,隨机抽一道,你跟这位庄姐姐现场pk一下。”
江小鱼一听要比赛,立马来了精神,辣条也不啃了,小手在平板上一顿输出。
“爸,抽到了!是1988年那道传说中的『第六题』,號称至今还有一半奥数教练看不懂解题步骤的那道。”
直播间里不少大学生和数学系的研友们直接刷起了“大佬饶命”。
“臥槽,那是『传奇第六题』?我导师去年讲这题的时候,讲到一半自己去翻答案了!”
“江小鱼你才五岁啊!你是想让全国大学生今晚都做噩梦吗?”
江晨才不管这些,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块还没洗乾净的白板,直接架在了两车停靠的空地上。
此时,五菱宏光停在悬崖边的一块空地上,四周是云雾繚绕的山尖,这画风怎么看都像是个邪教现场。
“来吧,庄同学,別端著了。”
江晨把一支马克笔扔给庄顏,自己则蹲在路边开始生火。
“谁输了,谁负责洗今晚的锅,还得给对方砍一刀拼夕夕,如何?”
庄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终究还是放下了那本《纯粹理性批判》。
她接过笔,大步走到白板前,那股子清冷的气场在山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江小鱼则更直接,搬了个小马扎,直接蹲在白板另一头开始画圈圈。
直播间的画面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漫山遍野的绿意,一边是两个不到一米高的孩子在白板上飞速书写著一串串外星符文一样的数学公式。
起初,弹幕还在刷“这题我会”,可不到三分钟,弹幕彻底消失了。
“我是华清大学数学系的,我宣布我退学了。第三行那个代换,我特么想了十分钟才看明白。”
“別说了,我是带课老师,我刚才已经让班里学生都进来学了。大家快抄,江小鱼这步解法比標准答案简洁了起码三倍!”
“救命!我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神仙打架?我甚至觉得那些字母在嘲笑我!”
江晨蹲在火堆旁,一边扇风一边往锅里扔排骨。
“哎呀,这火不够旺啊,儿儿,你那步骤是不是写偏了?利用韦达跳跃啊,你那暴力拆解得算到什么时候去?”
江小鱼头也不回,笔尖在白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爸你別吵!我这是在尝试不用常规公式。我要用我自己推导的『维度纠缠算法』来解!”
庄顏的笔尖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江小鱼黑板上那几个看似凌乱的符號。
“你……你在现实中实现了这种算法?这不可能!这需要极大的瞬时处理能力,你的大脑……”
“我脑子好使著呢!”
江小鱼嘿嘿一笑,右手猛地往下一划,写出了一个完美的最终数值。
“搞定!庄姐姐,你那步求导好像漏了一个微小项哦。”
庄顏看著自己写到一半的推导过程,再看看小鱼黑板上那个简洁到近乎艺术的答案。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我输了。”
她丟下马克笔,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来自那个庞大组织的“终极兵器”,第一次在同龄人面前感受到了什么叫智商压制。
直播间彻底炸裂了!
“臥槽!贏了!江小鱼贏了那个天才少女!”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上帝在教凡人算数。”
“刚才谁说带娃进山是荒废的?这特么是进山当山神去了吧!”
“大学生集体致谢:感谢小鱼哥救我掛科之恩,作业已经抄好,老师说明天让我去办公室演示一遍,我现在已经在写遗嘱了。”
江晨端著一碗冒尖的红烧排骨走过来,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庄同学。输了就得认。把手机掏出来,把老子昨天发你的那个连结给砍了。”
庄顏咬著嘴唇,最后还是认命般地掏出了那个特製的保密手机。
她熟练地打开拼夕夕,点开了江晨发的“差一分钱提现一百元”的连结。
隨著“叮”的一声,江晨的手机响起了欢快的提示音。
“哈哈哈!成了!终於提现成功了!”
江晨举著手机在悬崖边上蹦迪,那兴奋劲儿比拿雨果奖的时候还要真诚。
“看吧,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管你什么特务组织,在我的提现进度条面前,全得给我低头!”
周先生在办公室里看著直播,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全世界都在研究江小鱼的脑域开发,江晨竟然拿这个去砍价?”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秘书。
“去,给拼夕夕那边打个招呼。以后江晨的连结,不准让他们那么容易提现,我要看他继续逼那些潜伏人员动手!”
秘书一脸为难:“局长,这……这不太好吧?拼夕夕的老总刚给我打电话,说刚才因为江晨的直播,他们伺服器差点被那些想帮小鱼做题的数学系学生给衝垮了。”
此时的山路上,五菱宏光再次启程。
只不过这一次,庄顏不再坐在那辆劳斯莱斯里,而是被江晨硬塞进了神车的后座,跟江小鱼並排坐著。
“庄同学,既然输了,今晚你就得负责给排骨收汁。”
江晨一边开车一边吹著口哨。
“別总想著什么破壁不破壁的。在我们这儿,破壁就是把土豆皮削掉的意思,懂吗?”
庄顏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著红烧肉逗猫的江小鱼。
她突然觉得,这个组织交给她的任务,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个江晨,根本就不是什么科幻大师,他是一个能把全世界的逻辑都搅得稀碎的黑洞。
“江小鱼,你刚才那个算法……是谁教你的?”庄顏忍不住问道。
江小鱼舔了舔手指上的油,一脸天真。
“我爸啊。他说数学就是用来算今天买菜省了多少钱的。如果算出来的钱不够买辣条,那就是公式错了。”
庄顏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满嘴跑火车的江晨。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藏在慵懒外表下的东西,比星辰大海还要深邃。
“江晨,你带我们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夏婉秋在副驾驶上轻声问道。
她看著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中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江晨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让庄顏感到战慄的寒光。
“带你们来看一位故人。”
“顺便告诉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虫子。江家的人,即便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古庙前。
庙门上刻著几个风化严重的字:江家祠堂。
江晨熄了火,推开车门。
“到了。儿儿,下车,给你那个消失了十年的爷爷上柱香。”
庄顏浑身一震。
江家老爷子?那个传闻中掌握了所有財阀黑幕、最后人间蒸发的江万山?
他竟然……一直就葬在这荒山野岭里?
还没等庄顏反应过来,古庙周围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密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江晨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扎皱巴巴的香火。
他转过头,对著阴森的林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各位,既然都跟到这儿了,不出来喝杯排骨汤吗?”
林子里,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手里拿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江晨在赫尔辛基领奖时的样子。
“江先生,我们不喝汤。我们只想要那份藏在祠堂里的『宇宙密钥』。”
江晨没理他,慢条斯理地点燃了香。
“密钥?你们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我儿子刚才做题累了,正缺几个陪练。”
他转头看向江小鱼。
“儿儿,教教这些叔叔,什么叫『数学模型对物理实体的绝对压制』。”
江小鱼嘆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昨天还没焊好的“粒子加速器”。
“爸,说好了啊,打坏了衣服你得给我买新的。”
庄顏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小鱼手里那个闪烁著诡异蓝光的饮水机零件。
这哪是什么玩具?这特么是一颗能把方圆百米都变成真空的微型黑洞!
“江晨!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庄顏尖叫道。
江晨叼著草根,蹲在台阶上。
“他是孩子,但这世界可没把他当孩子。”
“既然你们想破壁,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现实的壁垒』。”
林子里的黑衣人们正准备合围,却发现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泥泞不堪。
原本干硬的黄土,在江小鱼按下按钮的一瞬间,竟然开始了诡异的液化。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臥槽!我的腿沉下去了!”
“这……这是什么武器?引力异常?”
“江晨!你到底对这片土地做了什么!”
江晨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狼狈不堪的特工们,语气满是怜悯。
“忘了告诉你们,我刚才在这里布了个『逻辑陷阱』。”
“只要你们心里还想著抢东西,你们所在的重力常数就会无限增加。”
“这就是我儿子的奥数作业第三题:如何在局部空间內,用数学逻辑杀死贪婪。”
直播间里,大学生们再次集体跪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奥数只是考试,小鱼哥是拿奥数在杀人啊!”
“这哪是数学啊?这简直是法术!”
“晨哥,收徒吗?我不学数学,我只想学怎么让欠我钱的人原地液化。”
山顶的烟雾中,江晨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高大。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庄顏,微微一笑。
“庄同学,排骨快凉了。收汁的事儿,你还做不做?”
庄顏看著满地的泥潭和哀嚎的特工,喉咙乾涩。
“做……我做。”
“这就对了嘛。好好干,表现好了,明天教你做《流浪地球》的模型。”
江晨领著老婆孩子走进祠堂。
他看了一眼那尊布满灰尘的牌位,低声呢喃。
“老头子,你孙子挺像你的吧?”
风从庙门吹入,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没人知道,这片深山里,到底藏著多少让世界战慄的秘密。
“爸,那几个人还在泥里泡著呢,要不要给他们留点排骨汤?”
“留啥留?让他们在泥里好好思考一下人生。要是能解开你刚才那道题,他们自然能走出来。”
“可是……那道题连我都还没推导出唯一解呢。”
“那更好了。这叫『无期徒刑』。”
“江晨!你別教坏了孩子!”
“嘿,我这是教他——知识就是力量,物理就是大棒!”
“江小鱼!过来写作业!”
“……爸,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