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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猜忌
    在那里,早已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江南,苏州,钱氏庄园。
    钱大富,没错这里是他的產业。
    他以其惊人的商业天赋,在短短两年內在江南建立了庞大的钱氏商行,富可敌国。
    哦,不对,本身大明也没钱了。
    不算上那些隱藏在背后的那些世家贵族豪绅们。
    钱大富明面上是交好各方,人畜无害的巨贾。
    实则是江白埋在江南最深的一颗钉子。
    一个月前,他就收到了江白的密令:“筹备粮草军械,以待北客。”
    此刻,他的庄园地下密室內,堆积如山的米粮,醃製好的肉食,成捆的布料。
    甚至还有通过秘密渠道弄来的硫磺和硝石,早已准备就绪。
    数十辆经过改装,看似普通的货车,也已备齐。
    “北边的兄弟快到了。”
    钱大富对身边的心腹管家吩咐道,
    “让我们在南京的人动起来,该散播的消息,可以散播了。”
    很快,南京城內。
    一种微妙的声音开始在一些中下层官员和不得志的士子中流传开来:
    “听闻北方的平国公,在辽西又打了个大胜仗,阵斩清廷数万!”
    “平国公派了麾下大將南下,说是要协防咱们南京呢!”
    “若是平国公的人能来,或许这南京城还能守得住!”
    与此同时,钱大富动用他的关係网。
    秘密接触了南京守备衙门,一位不得志但素有忠勇之名的参將韩德虎。
    此人对南京官场的腐败深恶痛绝,一直渴望能力挽狂澜。
    “韩將军,北军不日即到,欲保南京,需城內有力之士里应外合。
    此乃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之良机!”
    钱大富派去的人,將江白的亲笔信和一批银钱送到了韩德虎手中。
    韩德虎看著信中江白恳切的话语和对天下大势的分析。
    又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安家费,再想到城內醉生梦死的同僚。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抱拳:“德虎愿效犬马之劳!北军何时到来,但凭吩咐!”
    半个月后,苏州郊外,太湖之畔。
    分散南下的张大彪所部。
    在钱大富安排的秘密据点悄然完成集结。
    他们换上了钱氏商行护卫的服装,精神饱满,装备精良。
    张大彪与钱大富紧紧拥抱。
    “钱胖子,辛苦你了!”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粮草,地图,城內接应都已安排妥当。
    韩德虎將军会在仪凤门接应你们入城。”
    张大彪目光锐利地看向西方,那是南京的方向。
    也是李自成大军即將到来的方向。
    “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拂晓,以商队之名,开赴南京!
    我们要在长江一线天,给闯王备下一份厚礼!”
    江白的棋,看似张扬,实则步步为营。
    他以一场公开的比武为饵,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
    却將真正的力量和杀招,通过海上,陆路,商业,人情等多种渠道。
    无声无息地投送到了江南。
    当李自成以为自己在爭分夺秒时。
    却不知,一张以南京为核心,以长江为锁链的天罗地网已然织成。
    南京城,这座大明的留都。
    此刻已陷入了巨大恐慌之中。
    李自成攻克武昌,顺江东下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城中官绅富户纷纷收拾细软,准备南逃。
    市井萧条,人心惶惶。
    在这末日般的氛围中,对於即將到来的北军。
    南京权力核心层的態度涇渭分明,复杂万分。
    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是坚定的主战派。
    他听闻江白派兵前来,內心是矛盾的。
    他敬佩江白屡破清军的功绩,视其为国之干城。
    但同时也深怀忧虑。
    “平国公忠心可嘉,然其部曲越境而来,於法度不合啊。”
    他在衙署中对几位心腹嘆道,“若其真心抗敌,自是南京之福。
    若其另有所图,我史可法,唯有以死报国,岂能做开门揖盗之事?”
    他决定持谨慎的观望態度。
    严令各部谨守城池,非有他的手令,绝不允许北军一兵一卒入城。
    漕运总督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掌管漕运,富得流油,最怕的就是战乱和权力更迭。
    他暗中盘算:“江白势大,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他的人来了,若是强要接管漕运,我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朝廷怪罪,不给,只怕立刻就有杀身之祸!
    不如先备下厚礼,见机行事,若能攀上平国公这棵大树,或许还能保住身家富贵。”
    他已打定主意,首鼠两端,绝不做那出头的椽子。
    以南京兵部侍郎吕大器为首的一批清流言官,则反应最为激烈。
    他们不在乎李自成有多可怕。
    却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江白擅权越境的把柄。
    “荒谬,岂有此理!”
    吕大器在府中气得浑身发抖,“那江白,不过一介武夫,受国厚恩,不思在北境尽忠。
    竟敢擅派兵马进入南都!
    他想干什么?学董卓曹操吗?此乃乱臣贼子之行!”
    他连夜奋笔疾书,写下措辞激烈的奏疏。
    痛斥江白目无君上,心怀叵测。
    请求崇禎立刻下旨,勒令江白退兵,並严惩相关人等。
    他甚至对同僚放出话来:“若北军敢强闯南京,本官必血溅五步,以醒陛下!”
    紫禁城內的崇禎,几乎同时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
    一份是吕大器等南京言官雪花般飞来的弹劾奏章,字字诛心。
    將江白描绘成覬覦神器、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雄。
    另一份,则是江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分析与请罪疏。
    江白的奏疏写得极其高明。
    他首先详细分析了李自成南下必然性。
    及其对江南財赋重地的致命威胁。
    强调东南乃国家命脉所系,绝不容有失。
    然后,他解释派兵缘由:
    “臣闻闯逆南下,心急如焚。
    然北直隶,山东防务吃紧,清廷新败,恨臣入骨,臣实不敢亲离北地。
    故遣麾下偏师一支,携新式火器,南下协防。
    此举虽有违常例,然事急从权,只为保太祖陵寢,护江南黎庶。
    若因此惹朝野非议,臣甘领罪责。
    但求陛下明鑑,待击退闯逆,臣自当令该部北返,绝不滯留。”
    这封奏疏,既表明了忠心,又解释了无奈,还给出了承诺。
    更隱晦地点出了自己的价值。
    同时,將擅自出兵的焦点。
    巧妙转移到了事急从权,击退闯逆这个更迫在眉睫的目標上。
    崇禎拿著这两份奏疏,在乾清宫內来回踱步,內心挣扎。
    他当然忌惮江白权柄过重。
    吕大器的话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可是,现实呢?
    孙传庭死了!
    秦军没了!
    左良玉跋扈不听调遣!
    江南诸军不堪一击,放眼天下,除了江白。
    还有谁能挡住李自成?
    如果江南丟了,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最终,残酷的现实压倒了对权臣的恐惧。
    他將吕大器的奏疏狠狠摔在地上,对王承恩嘶哑道:“擬旨!嘉奖平国公江白忠勇体国,深明大义!
    其所遣南下之师,准其协防江南,相机剿贼!
    告诉南京那些人,大敌当前,当同心协力。
    再敢內訌掣肘者,以资敌论处!”
    当崇禎的旨意还在路上时。
    张大彪已在苏州完成了集结,並与接应的韩德虎取得了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