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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先遣营首胜
    “张將军,城內情况复杂。”
    韩德虎秘密来见,忧心忡忡,“史尚书態度不明,吕侍郎等人极力反对,漕运总督首鼠两端。
    此时若亮出平国公旗號强行入城,恐生內变!”
    张大彪沉吟片刻,眼中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
    “平国公料事如神,早知南京必有此局,既然城內难入,我们便不入!”
    “不入城?”
    韩德虎愕然。
    “对!”
    张大彪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上游数十里处。
    一个江面骤然收窄,两岸丘陵起伏的险要之地。
    燕子磯!
    “此地江窄流急,易守难攻。
    我们就在此地,背靠丘陵,面朝大江,扎下营寨!
    你回去稟告史尚书,我部愿为南京外藩,在此阻截流寇!
    不需城內一兵一卒,只需提供部分粮草情报即可。
    如此,既可避免城內纷爭,又能將闯逆主力挡在南京之外!”
    此计大妙!
    韩德虎眼前一亮。
    如此一来,既展现了江字营的气度与担当。
    也给了史可法等守城派台阶下。
    更將战场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很快,张大彪率领一千多名精锐。
    並匯合了先期抵达的炮兵和工兵,迅速开赴燕子磯。
    他们伐木立寨,构筑炮位,挖掘壕沟。
    將带来的几十门轻型野战炮。
    以及舰炮巧妙地部署在江岸和丘陵制高点上,形成交叉火力。
    数艘轻型炮艇则在江心游弋,控制水道。
    当史可法收到韩德虎带回的消息。
    得知江字营南下先锋军选择在外围扎营御敌时。
    他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一些。
    心中对江白和张大彪的评价不禁高了几分。
    “如此知进退,识大体,或许真是来助战的王师。”
    他默许了韩德虎暗中提供协助的行为。
    而就在张大彪在燕子磯抢筑工事的同时。
    李自成的前锋精锐。
    李过率领的三万大军,已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南京西面的采石磯。
    江面上,隱约可见大顺军搜集来的各式船只。
    南北两股决定大明命运的力量。
    即將在这金陵古城之外,长江之畔,轰然对撞!
    空气中,已然瀰漫开浓烈的火药与血腥气息。
    大顺毫侯李自成亲侄李过,立马於采石磯高处,眺望东面浩渺长江。
    他年约三旬,正值当打之年。
    脸上带著多年廝杀留下的风霜与一股挥之不去的骄悍之气。
    身后三万精锐,是他从老营中带出的百战之师。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气势汹汹。
    “侯爷,探马来报,前方燕子磯,有明军立寨,看旗號,是北边江字营的人马。”
    副將上前稟报。
    “江字营?”
    李过眉头一挑,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就是那个在北方杀了几个清廷韃子,便把牛逼吹上天,平国公的麾下?他派了多少人来送死?”
    “回侯爷,根据南京城內暗线及我方哨探反覆確认。
    其营寨规模不大,兵力应不过千余人。”
    “千余人?”
    李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带著浓浓的嘲讽,
    “哈哈哈哈!千余人就想挡我三万大顺天兵?
    这平国公是打仗打傻了,还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李过自幼隨李自成流动作战,深知兵多將广的好处,信奉的便是一力降十会。
    在他看来,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他读过些兵书。
    知道当年朱元璋是如何从和州渡江取太平,再下集庆,也就是南京的。
    更对鄱阳湖大战以少胜多的故事心嚮往之。
    但那些在他看来,都是时势造英雄的传奇。
    而他李过,此刻拥兵三万,对付千余敌人。
    根本无需什么奇谋,直接碾压过去便是!
    副將有些犹豫,提醒道:“侯爷,江字营火器犀利,在北方连破清军,不可不防啊!是否等后续大军到了再……”
    “等什么!”
    李过不耐烦地打断他,“岂能涨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岂能因区区千余人便裹足不前?
    他火器再利,能同时打我三万人否?
    传令下去,搜集船只,前军五千,即刻准备渡江!
    本侯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所谓的江字营。
    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他心中盘算著。
    不仅是击溃这支敌军,更是要抢在刘宗敏等大將之前。
    拿下首破江字营的不世之功。
    让他在大顺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燕子磯,江字营阵地。
    张大彪站在临时垒起的瞭望台上。
    举著江白特赐的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对岸采石磯方向如蚂蚁般忙碌的大顺军。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正在將搜罗来的各种大小船只推入水中,集结兵力。
    “张將军,贼军动了,看架势,是想第一批就投入数千人强渡。”
    身旁的炮兵哨官语气凝重说著。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传令各炮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先放他们到江心。”
    张大彪转身,对集结在阵地后的火枪手们吼道:
    “弟兄们!都给我记住了!
    咱们人少,每一颗铅子,每一发炮弹,都得要了敌人的命!
    待会儿听我號令,让这些流寇尝尝咱们炮火的滋味!”
    “是!”
    一千多名將士齐声低吼。
    中午时分,江面上薄雾散尽。
    李过亲自督阵,第一批近百条大小船只。
    载著超过五千名大顺精锐老兵,乱鬨鬨地驶离江岸,向著对岸的燕子磯扑来。
    船上的士兵们挥舞著刀矛,发出各种怪叫。
    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在他们看来,对岸那单薄的营寨,仿佛一衝即垮。
    张大彪默默计算著距离。
    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五十丈……
    这个距离,已是船上大顺军弓箭完全无法企及的绝境。
    “目標,敌船队中段!各炮位,开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
    部署在江岸和丘陵上的三十余门轻型野战炮和舰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轰......”
    黑色的铁球和凌空爆炸的开花弹。
    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瞬间覆盖了江心船队!
    实心弹带著尖锐的呼啸,轻易地击穿船板。
    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开花弹则在船队上空或甲板上炸响。
    四射的破片和铁珠倾泻而下!
    剎那间,
    江心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木屑横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惨叫冲天而起。
    一艘满载士兵的漕船被直接命中弹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缓缓沉入江中。
    其他的船只也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队形大乱。
    “不许退!划过去!登岸者重赏!”
    李过在岸上看得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他没想到对方的炮火如此猛烈,如此精准!
    残余的船只拼命向前。
    好不容易衝过死亡地带,进入百丈之內,船上的士兵正准备冒死登岸。
    “火枪队!前列,跪姿!放!”
    “砰!”
    第一排震耳欲聋的齐射响起,白色的硝烟瞬间瀰漫江岸。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船上的大顺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第二列!放!”
    “砰!”
    又是一轮几乎没有间隙的齐射!
    铅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混乱的船队。
    大顺军的弓箭手拼命还击。
    但稀稀落落的箭矢大多无力地落在江滩或水里。
    少数射到阵前的,也被士兵身上的棉甲和壕沟工事有效阻挡。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江字营阵地上,炮声,排枪声连绵不绝。
    而大顺军的船只,在江心炮火和岸边排枪的双重打击下,根本无法有效靠岸。
    不到半个时辰。
    江面上已儘是倾覆的船只。
    以及漂浮的尸体和挣扎的落水士兵。
    那一片的江水被染红了。
    第一批五千渡江部队,能狼狈逃回西岸的,十不存一。
    李过站在采石磯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精锐就这样葬送在长江里。
    那股骄狂之气被残酷的现实砸得粉碎。
    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差距。
    这绝不是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兵书上记载的战爭。
    这不是勇气和人数可以弥补的差距。
    “收拢船只,严密戒备!没有本侯命令,谁也不许再渡江!”
    李过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命令。
    他知道,强攻的路,暂时走不通了。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需要更多的船,或许他更需要的是一些诡计。
    燕子磯首战。
    江字营以接近零伤亡的代价,重创大顺军先锋,稳稳地扼住了长江咽喉。
    消息传开,南京城內原本绝望的气氛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