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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良青年(求追读呀)
    陆小凤穿著鲜亮的衣服,还披著一件鲜红的斗篷。
    这是杨兮的建议。
    杨兮说这样的打扮显得人更精神。
    陆小凤没感觉自己多精神,只觉当时的自己太神经,为何要听从杨兮的建议,以至於对比霍休身上已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自己就跟红包套一样。
    华丽过头,就显滑稽。
    特別是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中,陆小凤的穿搭和这里格格不入。
    “衣不如旧,还是旧衣服穿著舒服罢。”
    陆小凤免不了一声感嘆。
    霍休本来在一张小而精致的椅子上喝酒,听闻此话皱起眉头道:“人老了难免念旧,所以习惯穿旧衣服,年轻人就应该穿著漂亮。”
    他请陆小凤坐下,展眉道:“你今天就穿的很漂亮,而且我劝你以后都这样做,等你老了之后,你会有很多值得纪念的回忆,你的晚年就不会太寂寞。。”
    陆小凤和霍休对坐,闻言问道:“怎么,你很寂寞?”
    霍休道:“我老了,老年人的通病就是喜欢回忆往昔。”
    “当然,我不寂寞,你看,有这么多好酒陪著我,还有你这个老朋友没事就来找我喝酒,我又怎么寂寞呢?”
    陆小凤道:“果真是人不如故……”
    霍休忽然笑道:“这才多久没见,陆小凤怎么变得文縐縐的了。”
    陆小凤道:“我有一个朋友,经常文縐縐的,近朱者赤,我是近墨者黑。”
    “哈哈,我更好奇了,是什么朋友,能把你陆小凤染成黑的,下次再来,可否介绍我认识呀?我请你们喝珍藏了好多年的佳酿。”
    “你说的酒,珍藏了有五十年吗?”
    陆小凤忽然问道。
    “差不多,我都快忘了,五十年啊,太漫长了……”
    霍休感慨道。
    陆小凤道:“我也很好奇,除了我之外,这五十年中,你就没有其他的朋友?”
    霍休道:“当然有,只是我生性好静,朋友不多。”
    陆小凤道:“那五十年前呢?”
    霍休道:“五十年,太漫长了,我都忘了。”
    陆小凤道:“我提几个人的名字,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
    没等霍休说话,陆小凤自顾说了几个名字。
    “平独鹤,上官瑾,严立本。”
    霍休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盯著他,过了很久才道:“想不起来了。我已垂垂老矣,忘记了很多事。”
    陆小凤道:“没关係,我再说一个人的名字,上官木,这个你总不能忘了吧。”
    霍休神情不变,只是放下了端著的酒杯,淡淡道:“你知道些什么?”
    陆小凤道:“我的朋友曾说,好酒该配好的故事,我正好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霍休道:“酒管够,恰巧我也有个故事,先听你讲完,再听我讲,如此可好?”
    他拿出一坛酒,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陆小凤道:“好。”
    ……
    木屋中,陆小凤和霍休交换著故事。
    山林中,杨兮一边在花满楼前做著伸展运动,一边远远眺望木屋侃侃而谈。
    “有人锦衣玉食游荡於闹市一掷千金。有人竹杖芒鞋隱居於深山锦衣夜行。谁能想到天下第一富豪就住在深山老林的木屋之中?”
    花满楼道:“一簞食一瓢饮,人在陋巷,不改其乐。或许霍休实现財富上富足后,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足。”
    杨兮摇头道:“精神上的富足?花满楼你太高看他了。霍休要是能知足,就不会处心积虑布下这么一个局了。”
    “这不过有钱人玩的反差而已。”
    “你以为我是天下第一富豪,就要每日龙肝凤胆玉液琼浆奢靡无度?实际上我守於木屋,穿著竹杖芒鞋,每日豆腐青菜。”
    “你以为我真的穿著用度简朴至极?实则美玉雕琢做竹杖,金丝银缕绣芒鞋,身上一缕素织锦,可抵百人一年之用度,白菜豆腐看似不起眼,每一样用料背后,都可以是如山的金钱。主打一个低调奢华有內涵。”
    “就像这座不起眼的小木屋,有谁能想到是大诗人陆放翁的夏日行吟处,墙壁上还有著他亲笔题的诗,霍休花了大代价,將一砖一瓦原封不动打包搬运至此,花满楼,你说这处木屋价值几何?”
    花满楼凝视远处的木屋,眸中浮现异样的神采,似是凭弔古蹟,又似瞻仰先贤,过了一会才道:“放翁故居,又有亲笔题诗,堪称是无价之宝,难以用金钱衡量。”
    他忽然转向杨兮,目光流露出古怪。
    “你不会要把它拆了吧?”
    杨兮道:“从陆放翁的年代至今,也有三四百载,不提这间小屋的文化价值,光从年代看,就已是文物,尊重文物,保护文物,人人有责,我怎么会拆了它?”
    花满楼眼神中透出一抹怀疑。
    不是花满楼想太多,而是杨兮今日的打扮,实在没有说服力。
    此时的杨兮,一改往日青衫和煦的穿搭,髮丝不冠,只束以髮带,身著短打,长剑扛在肩上,眼神中透露出三分狂放三分不羈三分跃跃欲试外加一分吊儿郎当,全然一副街头市井少年不良人的模样。
    所以花满楼不语,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花满楼,你的眼睛真是越用越灵活了,假以时日,不用嘴就能说话了。”
    看到花满楼眼神中透露出的不相信,杨兮回以一个地狱笑话懟之。
    花满楼回应道:“就算我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你杨小太爷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打上门找麻烦的架势。”
    “说得没错,但要纠正一点,我现在是受僱於大金鹏王,配合陆小凤上门去收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替僱主出头,行为合法,手段合情。”
    杨兮一撩垂落在额前的髮丝,道:“不然谁家好人这副打扮,没把这缕头髮染成別的顏色,说明我已经很克制了!”
    花满楼道:“你就不怕激怒霍休,打草惊蛇?”
    杨兮道:“花满楼,打个赌吧,你信不信一会儿霍休还得说谢谢。”
    花满楼很乾脆道:“我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经常和杨兮打赌,输多贏少,偏偏还总是不信邪。
    回想起两人的赌注內容,花满楼选择信,所以不打赌。
    “不打赌的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的,花满楼,你应该勇於尝试。”
    杨兮规劝。
    花满楼笑道:“你不觉现在和陆小凤很像了吗?”
    杨兮道:“都说近朱者赤,我是近陆小凤者黑!”
    “哦,时间差不多了,该我去给陆小凤帮帮场子了!”
    杨兮晃了晃脖子,转了转手腕,向著小木屋走去。
    ……
    木屋中,陆小凤和霍休各自讲完了故事。
    故事很长,酒已经喝完,陆小凤讲的口乾舌燥,伸手挑了坛最好的酒,刚想去拍开泥封,却被霍休制止。
    陆小凤不解道:“这酒很贵?”
    霍休道:“这是用来招待朋友的。”
    陆小凤道:“我不就是嘛?”
    霍休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陆小凤却知道霍休已经生气了。
    “就因为我替大金鹏王找你要公道?”
    霍休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怎样的人?
    霍休讲到这里就停住了,不是他不想讲下去,而是听到咚、咚、咚三声声响,接著一扇窗子打开,杨兮探出了头。
    “嘿,有人啊,那就放心了。”
    杨兮巡视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落在霍休身上。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吧,我要进来了!”
    说罢,也不管霍休同不同意,关上窗,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