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继国家……
离开继国家?
从缘一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深深刺入了三叶的內心深处。
它就像是那幽闭房间里突然打开的一道窗户,让三叶一下子意识到了,通向未来的另一条道路。
是啊,她其实也可以选择离开继国家的,不是吗?
不愿意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愿意接受那糟糕而又荒唐的婚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
要回报继国家的生育之恩,未必就一定要留在继国家才行,不是吗?
她完全可以和缘一兄长一起离开,等到日后长大成人,在外面有所成就之后,再一起回来回报继国家的,不是吗?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用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这种近乎毁灭自己人生的方式去回报的,不是吗?
更何况、更何况……等到她和缘一兄长离开了,严胜兄长自然而然也会成为继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严胜兄长的武士梦不会就此破灭,父亲大人也不用再在两位兄长之间纠结,而她和缘一兄长也能去追逐自己真正的人生……
如此一来,无论是父亲还是他们兄妹三人,都有了自己想要的美好未来,这样也不算辜负了母亲刚才对她的嘱託了,不是吗?
心臟剧烈跳动,三叶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她並不清楚自己离开继国家后会遭遇什么,也不能肯定自己离开后就一定能过得很好。
但这些都没关係,比起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她寧愿选择这个大胆又未知的未来!
心臟剧烈跳动,內心涌现出了一股名为勇气的衝动。
在这股衝动的驱使下,三叶终於鼓起勇气,她看著面前即將离开的缘一,开口道:
“既、既然如此!缘一兄长,那我……”
“三叶。”
几乎是在三叶开口的同时,缘一也停下了脚步。
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妹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兄长大人,就拜託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在缘一微笑的注视中,三叶內心那股如潮水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此刻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迎著缘一那双充满笑意与期盼的眼睛,她下意识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用那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回道:
“嗯,放心吧,缘一兄长。”
“三叶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原来,就连决定要去追逐自由的缘一兄长,也希望她继续留在继国家吗……
【三叶,你是继国家的女儿。】
母亲逝世前的嘱託在此刻於脑海中反覆响起,充斥耳膜。
看著缘一逐渐消失的背影,三叶忽然跌坐在地,她依然维持著那副僵硬的笑容,泪水自脸颊上无声滑落。
“……”
就这样,在母亲朱乃逝世的同一晚,缘一也跟著离开了。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背著一个乾瘪瘪的布囊,就这么趁著夜色离开了。
一夜之间,妻子离世,儿子离家。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父亲大人在悲痛之余,好似也终於醒悟了过来,他连忙向寺庙派出使者,希望能將缘一追回来。
父亲大人此举,並非是想让缘一回来做继承人,只是单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缘一根本就没有去寺庙,他就像他对三叶说的那样,一个人去追逐自己的未来了。
对於这个结果,严胜深深鬆了口气。
在母亲离世的当晚,缘一似乎也有去通知过他,这之后,他更是在母亲的房间里,翻找出了母亲生前所留下的日记。
根据这本日记的內容,缘一不但因为他那神赐的能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甚至还推测出了母亲准確的死亡时间。
他平时总是抱著母亲左边身子不放的行为也並非是撒娇,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著母亲那因为病情恶化而逐渐无法动弹的左半身。
对於这一点,严胜兄长在震惊之后,表现出了对缘一兄长那深深的嫉妒与憎恨……
或许,也还有那一点点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自责。
而三叶……她只是感到不解。
她无法理解,缘一兄长既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那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那时的缘一心中究竟在想著些什么。
或许,也没有机会再去问了……
“……”
光阴如梭。
一转眼,自母亲病逝、缘一失踪后又过去了十二年。
在这十二年间,继国家也算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便是父亲的去世。
在母亲朱乃病逝后,生前经常与其发生爭吵的父亲,也在几年后鬱鬱而终。
直到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他都还在呼唤著缘一的名字。
只可惜,直到他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失踪的缘一兄长也没有回来。
父亲就这么带著遗憾与悔恨死去了。
真是令人伤心。
其次便是严胜兄长。
他在父亲死后,终於如愿以偿成为了继国家的家主,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士。
没过多久,严胜兄长也按部就班地娶了一位妻子,按部就班地有了自己的孩子。
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便是三叶自己。
她很幸运,因为就在父亲逝世后的一年后,甚至都还没等她长到適合出嫁的年龄,那位原本与她订婚的邻国大名,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死在了妓女的床上。
隨著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人都接连死去,这桩婚事也就此不了了之,她终於不用再担心会嫁给一位能做自己爷爷的老头子了。
真是令人开心。
“三叶,为什么你都不笑?”
低头看著面前正在为自己仔细调整身上盔甲的妹妹,严胜终於忍不住问道。
“兄长大人说笑了,我不是经常都在笑吗?”
將自家兄长背后那几根用来固定肩甲的肩带绑好,三叶正好绕回到严胜身前,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平心而论,在严胜看来,自家妹妹的笑容其实很漂亮,也很標准。
就是一点都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