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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等不来的消息
    洗完胸罩,掛起来等著晾乾。
    浴室的淋浴声还在响。
    我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烟盒,又从冰箱里取了罐啤酒,走到阳台上,往懒人沙发里一躺。
    点上一根烟,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鼓足勇气后,打开手机。
    可来自艾楠的问候,並没有和预想的那样,出现在我的手机里。
    我盯著那个对话框,盯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
    暗下去,又按亮。
    菸灰掉在腿上,烫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我继续抽著烟,喝著酒,看著对岸山上零星的灯火,看著黄河水面碎成一片的金色。
    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也许艾楠只是太忙了,没看到童璐发的消息。
    也许她手机坏了,收不到消息。
    也许……
    我给自己编了一万个理由,一万个她没来找我的理由。
    每个都说得通。
    每个都经不起推敲。
    艾楠就是因为太忙,没看到消息,所以才没来找我。
    她说过,她会一直爱我。
    她说过,我们要在彼此的回忆里做那个不肯鬆手的人。
    她不会食言的。
    不会的。
    可为什么胸口那个地方,还是空得发慌?
    “顾嘉。”
    浴室门开了,俞瑜探出小脑袋,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我没换洗的衣服,你帮我拿套你的睡衣。”
    “好。”
    我把菸头往花盆里一扔,起身上楼,打开衣柜,拿了一套乾净的睡衣。
    关上衣柜门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个更好的想法。
    我把睡衣穿在自己身上,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件白色衬衣,下了楼。
    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把衬衣递进去。
    门关上了。
    过了几秒,又打开一条缝。
    俞瑜的小脑袋探出来,一脸困惑:“我让你拿睡衣,你拿衬衣干什么?”
    “我就一套乾净睡衣,我还要穿。”
    “衬衣我怎么穿?”
    我耸耸肩:“就这个,爱穿不穿,不穿你就光著屁股跑吧,反正家里就咱俩。”
    俞瑜瞪了我一眼,“砰”地关上门。
    我坐到沙发上,盯著浴室门口,等著她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先是一条修长的腿伸出来,白白嫩嫩的,从大腿一直往下,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透著粉色。
    然后俞瑜走出来。
    只看一眼,我就心花怒放了。
    都说女生最美的穿搭只有三种:婚纱,只穿一双白袜子,和只穿男朋友的白衬衣。
    我没见过俞瑜穿婚纱,也没见过她只穿白袜子的样子。
    但此刻,我觉得那句话太对了。
    我的白衬衣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像件白色的裙子,一直垂到大腿中间。
    她走动的时候,衬衣下摆轻轻晃荡,两条大白腿在衣摆下面若隱若现,晃得人眼热。
    尤其一想到她里面什么都没穿,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她拿著毛巾擦头髮,注意到我的目光,走过来在我脑壳上敲了一下。
    “还看!”
    我嘿嘿一笑:“没办法,你太漂亮了,漂亮得就像是在勾引我。”
    俞瑜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赖,去给我拿一下吹风筒。”
    我起身走进浴室,从柜子里取出吹风筒。
    她伸手来拿。
    我搬来一张凳子:“不用,你坐著,我给你吹。”
    她愣了一下,没拒绝,坐到凳子上。
    我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嗡……”
    暖风从风口里涌出来。
    我一手拿著吹风筒,一手轻轻拨弄她的头髮。
    她的髮丝很软,在指间滑过,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俞瑜问:“你一直在兰州躲著,树冠怎么办?”
    “树冠有赵一铭在,我也时常跟公司开视频会议查看经营状况,不会有事。真出事了,我隨时可以回重庆。”
    “顾嘉,你真的习惯这种摆烂的生活吗?”
    她的手顿了顿。
    我愣了神。
    是啊,我习惯吗?
    这段日子確实过得很轻鬆,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有雅萌送饭洗衣服打扫房间,顶多教她一些职场技巧。
    可要说打游戏很快乐,真的一点都不快乐。
    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给雅萌上课。
    可並不是因为雅萌而开心,而是授课的那种状態,让我仿佛回到了办公室指导新员工的场景。
    多年的创业生涯,我的肉体和灵魂早就习惯了写字楼的快节奏,也习惯了三五好友坐在一起喝酒唱歌的慢节奏。
    这种窝在小房子里摆烂的生活,只不过是让我变得麻痹而已。
    俞瑜问:“到底是什么让你不愿回到重庆?仅仅是因为和艾楠分手?”
    我摇摇头:“我不想说。”
    杜林和苏小然出轨的事,我並不想说。
    俞瑜也不再多问。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黄河。
    “顾嘉,你知道吗,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事,让你觉得天都塌了。”
    “可天不会塌。”
    “它就在那儿,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它一直在那儿。”
    “你觉得它塌了,其实只是你站不稳了。”
    她转过头,看著我。
    “你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不敢往前走了。”
    “可你不能一直蹲在那儿。”
    “你得站起来,得往前走。”
    “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走几步歇一歇,也得往前走。”
    我拿著吹风筒,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在逃避,是在惩罚自己。”
    “可你惩罚自己有什么用呢?”
    “艾楠不会因为你这样就更爱你。”
    “你只是在把自己往坑里埋,埋到最后,连你自己都找不著自己了。”
    风筒“嗡嗡”地响著。
    我盯著她的后脑勺,盯著那些在我指间滑过的髮丝。
    “你说得对。”我说。
    她笑了。
    “那什么时候回重庆?”
    “再说吧。”
    她嘆了口气:“你啊……”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便岔开话题:“你愿意陪著我做任何事?”
    “嗯。”
    “那我今晚想跟你睡。”
    “不可能。”
    拒绝得很果断,没有一丝迟疑。
    我气呼呼地说:“那你还说要陪我做任何事!”
    她没好气地说:“那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啊。”
    “那你还说那么绝对。”
    她抬起头,白了我一眼:“那你想要做爱,我也得陪著你做嘮?”
    我嘿嘿一笑:“也不是不行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