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鈺。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刚才那股烧得人发昏的火,被浇得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灰烬。
我翻身坐起来,靠在沙发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
那盏灯白晃晃的,刺得眼睛发酸。
俞瑜坐起身,拿过胸罩穿回去。
我们没说话。
就那么坐著。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你这个臭女人,真討厌,好端端的,提习鈺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著我:“说点儿现实的问题而已。
我可以给你我的身体。
但当艾楠找来时,你能依旧爱我?或者选择我?”
我张了张嘴。
想说“能”。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乾净。
可就是这双乾净的眼睛,把我心里那些藏著掖著的东西,全照出来了。
我……
確实无法选择。
当艾楠找来时,我或许又会像当初把习鈺留在那个小房子里那样,把俞瑜留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然后奔向艾楠。
我低下头:“对不起。”
俞瑜笑了笑,像冬天里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阳光。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髮。
“顾嘉,我的无赖。”
“等你什么时候正式向我告白了,我们再做爱吧。”
我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著她:“那……我能抱抱你吗?”
她张开双臂:“有何不可?”
我钻进她怀里,搂住她的腰。
脸贴在她胸口,能听见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踏实。
她抱著我,手在我后背轻轻抚摸著。
一下,又一下。
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那样。
我也搂著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
暖烘烘的。
窗外是黄河,黑沉沉的,听不见水声。
窗內是我们,只穿著贴身衣物,坐在沙发上,紧紧拥抱著彼此。
一直觉得自己是只没有脚的鸟,从杭州飞到重庆,从重庆飞到香格里拉,又从香格里拉飞回杭州,最后飞到兰州。
一直在飞,一直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飞到最后,翅膀断了,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哪儿算哪儿。
可此刻,窝在她怀里,听著她的心跳,闻著她身上的香味,我忽然觉得……
我好像找到那棵能让我降落的树了。
俞瑜摸著我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乖乖乖,乖乖长大吧。”
我哭笑不得:“你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她笑了一声:“你不是喊我妈吗?把你当小孩,多正常。”
我一阵无语。
这个臭女人,又占我便宜。
好。
占我便宜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紧紧抱著她,像小孩子撒娇那样,喊了一声:“妈。”
俞瑜笑说:“乖。”
“妈。”
“乖。”
我又喊了一声妈,分散她的注意力,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摸到她后背,找到內衣扣子。
一捏。
一松。
肩带从她肩头滑下来。
这套动作我太熟了。
一开始也笨手笨脚的,跟解魔方似的,怎么都解不开。
后来跟艾楠同居久了,就越来越熟练。
有时候只是抱一抱,我就能隔著厚厚的外套解开,气得艾楠每次跟我抱抱之前都要先警告一句:“顾嘉,手老实点。”
俞瑜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把我扣子解开了是吧?”
我嘿嘿一笑,把脸往她胸口蹭了蹭:“你是当妈的,我想吃口奶怎么了?”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我捂著脑袋,“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俞瑜推开我,手背到后面,三两下把扣子系回去。
她瞪著我:“无赖!”
说完站起身,快步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捂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过了会儿,浴室门打开一条缝。
一只白嫩的手伸出来,手里提著內衣內裤:“帮我把衣服放洗衣机洗一下。”
我走过去,接过那团布料。
黑色蕾丝的胸罩和內裤,还带著她的体温。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抱著走到阳台,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又脱下背心,也塞进去,按下开关。
“嗡……”
洗衣机开始转动。
內衣內裤我没扔进去。
艾楠教过我,內衣裤得手洗。
我拿著內裤,拧开水龙头,倒了一点洗衣液,搓了几下。
泡沫在指间散开,滑溜溜的。
洗完,把內裤掛在晾衣架上。
正当要洗胸罩时,浴室门又开了。
俞瑜探出小脑袋,头髮湿漉漉的,两个光溜溜的肩膀露在外面,凶巴巴地警告我:“你要是敢拿我的內裤做坏事,我就……”
她挥了挥小拳头。
“打死你!”
明明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看起来萌萌的。
我嘿嘿一笑:“胸露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呀!”
她缩回浴室,“砰”地关上门。
我无奈一笑。
卸下偽装成大人模样的她,真的像极了一个小女孩。
我看向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確认她不会再出来后,我拿起胸罩,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啊~~
就是这个味。
香。
这种事我早就想干了,在重庆就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