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的反抗被镇压,他被迫住在樊霄西郊的別墅內。
整个別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樊霄像是皮肤饥渴症患者,无时无刻不在游书朗身边黏著。
游书朗还拒绝不了。
他对自己每次下意识对樊霄的回应和不自主的安抚都感到厌恶。
逐渐转变为不光是厌恶樊霄,还厌恶自己。
当他每次清醒的知道自己该推开樊霄的时候,樊霄又会用蛮力强迫他。
导致游书朗的自厌情绪高涨。
他凭著樊霄折腾,就算把他折腾散架子,他都没有呼喊求饶一次。
就算是樊霄故意玩弄。
他也寧愿把嘴巴塞住,也不多出一点声音。
如同一具比较新鲜的行尸走肉。
游书朗平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愿意吃饭。
每天吃的那点东西都是樊霄换著花样做出来,他意思意思吃一口。
短短五天,游书朗就掉了十斤秤。
整个人都瘦小了一圈,尤其是脸上,完全没有之前健康的肉感。
尖尖的下巴好像能戳穿气球,脸色苍白的应该拉去医院输血。
连樊霄抱他的时候,都能清晰的摸到游书朗一节一节的脊骨。
游书朗走不出这个房子,脚腕上的电子脚銬设定的范围就是这栋別墅。
多迈出去一步,游书朗就会遭受电击。
樊霄不用锁门锁窗,因为根本就不怕他跑。
当第一次被电击到浑身瘫软麻木的时候,游书朗躺在地上,看著缓步走到自己面前,手机屏幕上还显示著警报的樊霄。
男人无奈的把警报关掉,低头俯视著游书朗的狼狈。
听不出情绪的沉声说道“为什么总要吃一遍亏才会学乖呢?”
大手擦乾净游书朗额头上的汗水,弯腰轻柔的將人抱起,转身回他们的房间。
本来身量极高的精壮男人,现在缩在樊霄怀中只有小小的一团。
游书朗的额间还在出汗,短短几天,他的身体虚弱了很多。
无力的倚靠在樊霄的肩膀上,游书朗表情冷淡,声音平静的说道“樊霄,我们以后肯定是不死不休。”
樊霄的脚步未停,他自然的拢紧怀里的男人,像是恶龙护住自己的珍宝。
他顺从的附和游书朗“是的,我们以后一定不死不休。”並在游书朗的侧脸偷得一个轻吻。
语气篤定,平和的好像在说外面的天气真好。
游书朗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和反应力在下降,因为他已经踹不动樊霄了,面对他的束缚,更加束手无策。
游书朗敏感的察觉到,这不单是绝食的后遗症。
樊霄为了能让游书朗多吃点东西,用尽浑身解数,每天都做不同的食物,但凡游书朗多吃几口,他就晚上高兴的抱著游书朗睡一整夜,不对他动手动脚。
樊霄对游书朗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床上床下的细致体贴。
游书朗只觉得虚假,加害者以为偽装几下真心就能获取到受害人的原谅
樊霄越是小心翼翼,游书朗就越是自厌自弃。
这几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樊霄也不再如之前一样话多,他珍惜著每一分每一秒与游书朗在一起的时光。
樊霄的沉默不语,是无所谓游书朗的態度如何。
就算游书朗把他做的饭菜全都掀翻在地。
樊霄依旧安静沉稳的把碎盘子和饭菜收起来,再给游书朗做新的。
游书朗觉得这间別墅拘禁了两个人,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
在晚上睡梦中惊醒的游书朗,不止一次看到樊霄带著明显繾綣眷恋的眼神盯著自己。
虽然每次他都会厌烦的从樊霄身边翻身远离。
但是那温柔的神情猛地撞进眼中后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樊霄的恶劣让他无计可施,樊霄的好又让他备受煎熬。
不止一次,游书朗都想开口问樊霄。
“到底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下。
这话剌著嗓子被吞回腹中。
因为游书朗不想听那些无用的狡辩。
游书朗向来信奉事实真相,他相信自己可以查出来。
他私下里復盘过,根据樊霄展露出来的各种问题,他猜测樊霄实施的计划不会小。
联合警队內应,毒杀自家公司原始股东,还有品风创投三年前的旧案,桩桩件件都表明,樊霄很可能在酝酿一个大事。
游书朗不想被樊霄一直囚禁,所以他选择一点点配合樊霄,降低他的警戒心。
可他没想到,只是简单的迎合就能让樊霄眼底冒起亮光。
一天樊霄切菜时分心,把手指切出一个大口子。
鲜血瞬间滴满了整个菜板。
樊霄还在愣神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拉著他快速来到水池边,用流水把伤口处的杂物都冲洗掉。
游书朗手快速抽走樊霄腰间掛著的丝绸丝巾,在手臂的末端繫紧,当做止血带。
这丝巾就是樊霄用来绑缚游书朗双臂的,因为最近游书朗的態度软化,不需要丝巾了,樊霄就把丝巾绑在腰间,当成游书朗隨时都在陪著自己。
伤口已经乾净了,游书朗又拉著呆滯的樊霄找到医药箱。
在碘伏和酒精中,选择了碘伏给樊霄处理伤口。
最后认真的用纱布把伤口包上。
樊霄在一旁看得眼睛神采莫名,他想到了之前游书朗事事以他为主的日子,就是这样担心自己。
虽然还是冷著脸,但是动作还是那么温柔在意。
樊霄看著伤口包扎完,就一把將游书朗揽在怀里,大脑袋塞进游书朗的颈窝。
满足地嗅闻著浅淡的野蔷薇味儿香气。
游书朗一动不动,由著他抱著。
能感受到樊霄激盪兴奋的心臟在狂跳,砰砰的撞击著游书朗的心口。
眼底划过莫测的光,游书朗缓声开口“好了,鬆开吧,还要收拾东西呢。”
樊霄驀地倾身吻在游书朗的眼尾“不用你来,我收拾。”
游书朗也不跟他抢,看著樊霄乐顛顛的样子,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他想趁这个机会开口跟樊霄提要求。
最后却还是闭嘴没提。
游书朗突然想到自己该用什么藉口要手机呢?
自己没有家人,没有必须要联繫的对象,甚至工作单位都不能联繫,因为警队里有樊霄的人。
这样突然要手机,会不会让樊霄起疑?
游书朗独自想藉口的时候,樊霄带著自己手上的洁白纱布重新回到厨房。
他先是给手拍了好多照片,各个角度全方位展现。
然后小心翼翼的戴上手套继续做饭。
做好饭出来看到游书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樊霄缓缓蹙眉。
雪白的纱布上逐渐泛出红色,殷红的顏色,格外显眼。
在第七天,游书朗拿到自己手机的第一反应是有诈,怀疑的目光看著樊霄。
沉声问道“你敢让我联繫人?你不怕我直接找人来抓你?”
樊霄半蹲在游书朗的身边,深色的眸子中全是游书朗的影子。
“不怕,书朗可以直接报警来抓我,我甘之如飴。”
手机被丟到一边,游书朗驀地拽起樊霄的衣领,把人从地上如同拔萝卜般拽起来。
对樊霄怒目说道“樊霄,你真以为我不敢?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直接给你判刑了!”
“我知道,只要书朗捨得我进监狱,我可以。”
樊霄淡然的模样刺痛游书朗的眼睛。
猛地一拳砸在那副面具之上,樊霄的脸被打偏,红痕明显。
揍一拳出出气,游书朗就再把这个小混蛋的头掰正。
咬牙切齿怒声对他说道“樊霄!去自首!我可以陪你。”
樊霄驀地笑了起来,笑容真挚诚恳“书朗,我为什么要去自首?你又为什么想陪我?”
“樊霄!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游书朗被樊霄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懵。
“书朗,除了你,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一个人。”
“你敢说你不知道许忠是怎么死的?他的死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谋划!”游书朗懒得跟樊霄辩论,直接打直球。
“许忠在西郊的农家院鱼池旁受到死亡威胁,但是根据我们的嫌犯画像,这个杀手不会做这么没头没尾的事情,许忠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利用了杀手的名头,想引许忠到警队!”
“这个別墅就离那个农家小院很近吧?”
“许忠果不其然顺你心意去了警队,你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搞定了费霆,让他当內应帮忙毒杀许忠,再把锅丟我头上,顺其自然的把我扔出警队。”
“樊霄,你这一石二鸟用的很熟练啊!”
游书朗死死盯著樊霄的表情,意图从上面捕捉一些內情。
樊霄的確表现得很惊诧。
“书朗,没想到你的想像力这么好,真可惜,该去写小说呢!”
游书朗不惧樊霄的调侃打岔,继续分析道“樊霄,当初赵运的案子,也有你的手笔吧?”
这次樊霄眼底的惊讶比刚刚要多。
“那个拋尸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