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公主与赵王张敖的大婚礼毕,邯郸城连日的喧囂渐渐平息,审食其与酈商二人送亲的皇命已然完成,便定下了启程的日子。二人的封邑皆在巨鹿郡境內,酈商的曲周侯邑在巨鹿东北,审食其的辟阳侯邑在巨鹿东南,从邯郸出发,先同路北上两百里,再分道而行,正好顺路。
启程前一日,邯郸驛馆的正厅之內,酈商正对著舆图,与麾下將校敲定北上的行程,见审食其从外进来,当即大手一挥,屏退了左右,笑著迎了上去:“辟阳侯,明日便要启程了,我正跟你商议,这一路去封邑的人马安排。”
审食其笑著拱手落座:“酈將军久经沙场,行程护卫之事,我自然是听將军安排。”
“护卫是小事,最紧要的,是咱们大汉列侯的排场与体面!” 酈商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樽灌了一口,朗声道,“我带来的这五千禁军,军容严整,最是撑得起场面。你我同是陛下亲封的列侯,又是两千石的九卿,如今奉旨送亲完了,要去巡视自己的封邑,岂能寒酸了?”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篤定:“你是第一次去自己的辟阳侯邑,人生地不熟,巨鹿郡又是赵地旧地,郡县官吏、地方豪强,都是看著张耳父子的面子行事,对咱们汉廷来的人,最是看排场论分量。你身边就带几十號府里的侍从,车马稀稀拉拉,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轻慢了你,不仅跌了你辟阳侯的份,连带著朝廷的体面都要折了。我分两千禁军给你,跟著你去辟阳县,首要的就是给你撑足场面,让赵地上下都看看,你是陛下和皇后面前一等一的重臣,不是好轻慢的!”
审食其闻言,连忙摆手:“酈將军万万不可!这五千禁军是陛下拨给你护卫长公主的,如今长公主虽已安顿,可你回洛阳也要带著人马復命,我分走两千,你身边的人手便不够了。更何况,不过是巡视一趟封邑,何须如此兴师动眾,讲这般排场?”
“哎,你这就不懂了!” 酈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我跟隨陛下后第一次回家乡,特意带了三千家兵,旌旗招展,甲仗鲜明,县里的官吏、地方的豪强,远远见了就跪地相迎,半点不敢耍花样。这天下的人,大多是敬衣冠不敬人,你越是有排场,有朝廷的威仪在,他们越不敢欺瞒你,你才能看清封邑里最真实的样子!”
说罢,他扬声对著门外喝道:“李尚,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玄甲的年轻武將大步走入厅內。他年约二十出头,身形挺拔,肩宽背阔,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不仅带著久经沙场的干练,举手投足间更透著对仪仗规制的熟稔,走到二人面前,单膝跪地行礼:“末將李尚,见过曲周侯,见过辟阳侯!”
酈商指著李尚,对审食其笑道:“这小子,是秦朝名將李信的后人,家传的骑射本事,一身武艺在军中也是拔尖的,最擅长带队护卫、行军布阵。此次去辟阳县,我就让他带著这两千禁军跟著你,一路护你周全,但凡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他,他要是敢不听,你回来告诉我,我扒了他的皮!”
审食其看著跪地的李尚,心中微微一动。李信乃是战国末期秦国的名將,曾率军灭燕、破赵,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他的后人。他连忙抬手道:“李校尉快快请起。”
李尚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声音洪亮:“末將定当谨遵辟阳侯將令,一路严守仪仗规制,护侯爷周全,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有劳李校尉了。” 审食其笑著頷首,隨即转身对著酈商深深一揖,“酈將军这般周全,审某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回洛阳之后,我定当请將军痛饮!”
“这就对了!” 酈商哈哈大笑,扶起他道,“你我同殿为臣,一同出来办差,本就该互相照拂,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二人正说笑间,门外传来侍从的通传,说赵国国相张苍前来拜访。话音未落,张苍便抱著一摞竹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辟阳侯,酈將军,我听说你们明日便要启程去巨鹿郡封邑了?”
“正是,张相消息倒是灵通。” 审食其笑著起身相迎,“我二人正商议明日启程的行程,张相便来了。”
张苍將竹简往案上一放,对著二人拱手笑道:“那正好,我来跟二位说一声,辟阳侯去辟阳县巡视封邑,我也一同去。”
这话一出,审食其与酈商皆是一愣。审食其诧异道:“张相要隨我去辟阳县?可你是赵国国相,赵王大婚刚毕,赵国还有诸多政务要处理,怎能隨我远行?”
“无妨无妨!” 张苍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赵国的日常政务,有各曹属官打理,出不了什么乱子,我已经跟赵王告过假了,他也准了。我跟你一见如故,难得有机会同行,正好路上能跟你一同研究《九章算术》,把之前聊的方田、商功诸章,再细细推演一番。”
一旁的酈商听得哭笑不得,指著张苍打趣道:“好你个张苍,我去曲周县,怎么不见你说要陪我去?合著就只有辟阳侯有这待遇?”
张苍闻言,哈哈大笑道:“酈將军,你又不懂数术,我跟著你去,总不能跟你聊怎么带兵打仗吧?我跟辟阳侯,有算学这门知己的学问要聊,你个舞刀弄枪的,掺和不上!”
这话逗得酈商放声大笑,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老小子,现在是三句话不离辟阳侯,三句话不离你的算学!行,那你们俩便一路同行,正好有个伴,两千禁军跟著,排场也足,我也能放心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邯郸城北门外,两千禁军早已披甲持戈,整整齐齐列在道旁,旌旗招展,甲仗鲜明,车马仪仗按九卿列侯的规制排布得一丝不苟,引得邯郸城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审食其与酈商、张苍三人,辞別了前来送行的赵王张敖与赵国文武,翻身上马,带著队伍浩浩荡荡地北上而去。
队伍一路沿驰道前行,走了两日,便到了巨鹿郡境內的岔路口。往西去,是曲周县;往东南去,是辟阳县。
勒马停在路口,酈商对著审食其抱拳道:“辟阳侯,我们就在此分別了。你去辟阳县,有李尚带著两千禁军在,排场、安全都落不了地,我也就不多叮嘱了。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只管派人去曲周县找我,我定当星夜驰援!”
“多谢酈將军!” 审食其也拱手回礼,“將军去曲周县,也一切保重,待我们巡视完封邑,洛阳再见!”
酈商哈哈大笑,又对著一旁的张苍拱了拱手,一挥马鞭,带著麾下的三千禁军,朝著曲周县的方向疾驰而去,烟尘滚滚,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待酈商的队伍走远,审食其调转马头,看向身侧的张苍与身后的李尚,抬手道:“我们也出发,去辟阳县!”
“诺!” 李尚高声应和,一挥手,两千禁军立刻调整仪仗,旌旗前导,甲士分列两侧,护著审食其与张苍的车驾,浩浩荡荡朝著东南方向的辟阳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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