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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剑指白莲教(大章)
    裘千丈埋头看著洞庭湖,目光静置在雪花融入的水面,空虚与懊恼从遥远的回忆吹来,令他久久失神。
    曾经有机会摆在面前,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莫及。
    如果在嵖岈山听取妹子意见,留下来出谋划策,兄妹二人有个照应,现在至少也是宋王那边元老。
    丁晓生到中都,自己以闭关为名,退避三舍,如果那时候抽身而出,还能落脚在妹子掌管的镇远鏢局。
    兄妹齐心协力,不也是风光无限。
    可就是贪图功名利禄,兄妹三人反目成仇,如今妹子更是危在旦夕。
    裘千丈如此想来,时光如画徐徐打开,有些记忆更加清晰。
    “二哥,你莫要总是说大哥好不好?”
    “借我名头,毁我名誉。”
    “倘若大哥有二哥修为,又何必如此。”
    “生性懒散,不思进取。”
    “二哥说习武得靠天分。”
    “他天分都去钻营歪门邪道伎俩手段,况且习武也可勤能补拙。”
    “二哥相信这话?这些年你醉心武学,一心想要爭天下第一,心性大变,可知外人如何道来铁掌帮。”
    “够了,出去。”
    “出去就出去,再也不回铁掌峰。”
    裘千丈念及此,喃喃自语,“手足相残,都是因我而起啊。”
    周岩的脚步声靠近,裘千丈灵魂才似重新棲回了冰冷的血肉里。
    他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我害了妹子。”
    “裘姑娘会挺过来。”
    裘千丈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周岩手臂,“真的会如此?”
    “嗯!”
    周岩相信白眉僧,李无相能安然无恙,定是白眉僧出手相救,对方有起死回生之能。
    “周大侠確定?”
    “安心。”周岩肯定。
    “好,好,老夫相信周大侠。”裘千丈混沌的眼神中绽出一缕希望的光,目光直勾勾看向轻舟船舱。
    周岩便也不再搭理裘千丈,湖面另有渔船,他带刘轻舟、钓叟、马修平上船,饮酒等候。
    长夜漫漫,风雪不停。
    天光从绒花中逐渐明亮起来,周岩忽听到裘千丈喊道:“周夫人、仙翁。”
    周岩、钓叟等起身出船舱,但见李莫愁已在岸边,白眉僧却是轻舟上。
    莫愁略带疲惫的声音迴响著,“裘姊姊没事,前辈说休养月时就能康復,她如今在昏睡当中,莫要打扰。”
    “好,好!”裘千丈喜极而泣,双手一合,抱拳相见,“多谢仙翁。”
    “裘施主莫要客气。”白眉僧疲惫不堪,周岩纵身到轻舟,“多谢前辈。”
    “少侠客气。”
    “我替前辈恢復精力。”
    “有劳。”
    “请。”
    周岩携白眉僧跃上渔船,两人进入船篷,他先是取“九花玉露丸”给白眉僧服用,再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著九阳真气传输白眉僧体內。
    顿饭工夫,白眉僧已神采奕奕。
    李莫愁回了裘千尺养伤的轻舟,烟波钓叟等人忙碌早膳。
    舱內的白眉僧说道:“少侠內力之精纯,令人钦佩。”
    周岩笑了笑。
    “少侠可是有诸多不解要问?”
    果真有逍遥派弟子的一些风采,洞若观火,生性瀟洒,可惜栽跟头在了杨康手中。
    “確实如此。”
    “老僧內力被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
    “在下和杨康最近多有交手,他內力突飞猛进,能猜测出来。前辈可是师出逍遥派?”
    白眉僧惊讶,“少侠怎知?”
    “在少林寺时曾看过一份慕容世家先辈手书,得知百年前一些江湖诸事,逍遥派、灵鷲宫、西夏李皇妃。”
    “原来如此。定是慕容博老先生。”
    “前辈也知慕容老先生?“
    “恩师曾提及过。”
    “前辈师承是?”
    “恩师喜欢於人斗酒,號『斗酒僧』”
    周岩轻微吐口气,和自己猜测吻合。
    “想来『斗酒』前辈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僧这二十年来始终不曾见过恩师,恩师逍遥江湖时叮嘱倘若西夏皇室李氏一脉有难,適给与帮助。”
    “难怪前辈屡屡相助珠玉公主、李无相、杨康。”
    “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难测也。”白眉僧说及自己相助杨康等人,但反遭算计一幕,神情已极度平静。
    “確实如此。”周岩適可而止,无需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出意外,『斗酒僧』极有可能是虚竹后人。
    “前辈有何筹算?”
    “自是回襄阳白水寺。”
    “杨康难免还会搜寻前辈,要不暂且落脚开封开宝寺如何?”
    “善。”
    “有劳前辈等裘姑娘伤势稍微稳定,和我等一道上路。”
    “老僧还有一事。”
    “前辈直言。”
    白眉僧微微一笑,“是关於霍都,霍都和杨康如今处在一起,杨康在龙兴寺和天龙探討武学期间,霍都曾多次现身。”
    周岩內心呵呵一声,物以类聚。
    ……
    午间时分,裘千尺甦醒过来,周岩探望过一次,对方喝了些白眉僧调配熬製的药膳,等到了晚间,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
    夜色四合,李莫愁传话说裘千尺有事相告,周岩到了轻舟,掀帘进入。
    铁掌莲花裘千尺原本苍白的脸面已有少许逐渐健康起来的红润之色。
    “感觉如何?”
    “前辈说月时左右便可彻底恢復,不过我觉得要快一点。”
    “不著急,安心休养。”
    “商量件事。”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也是。”裘千尺微弱一笑,道:“我想到回铁掌峰。”
    “这是为何?”
    “那边山寨如今负责事务的只有一翁。二哥復出,我担心会攻打铁掌峰。午后和大哥商议过,他隨我。”
    裘千尺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初夺取铁掌峰,周岩本意是在杨康身后安插个楔子,特意调了一批人手过来。杨康忙碌谋算窝阔台,之后裘千仞又在嵩山封禪之战被擒,杨康偷梁换柱,铁掌峰那边安然无事,如今裘千仞回到杨康身侧,又怎会坐视不理,一灯大师此刻还在开封。危急关头,老顽童未必靠谱,少了高手坐镇,一旦裘千仞捲土重来,势必难以抵抗。
    周岩道:“也行,让刘兄、钓叟、马兄送你过去,我回开封,和郭兄弟、杨妹子等合计一下,蒙古那边暂且安稳,该动一动杨康。”
    “好想法,迫不及待。”裘千尺言落,感慨一声,“一身伤势换来大哥回头是岸,值得。”
    周岩內心唏嘘,也不知道裘千仞是个怎样的结局。
    ……
    斗转星移,两日之后裘千尺伤势已彻底稳定下来,眾人自洞庭湖启程。沅江直通洞庭湖,烟波钓叟、刘轻舟、马修平四人走水路赶赴向铁掌峰。
    周岩、李莫愁、白眉僧策马赶路,三人赶在除夕前几日抵达襄阳,白眉僧先到白水寺做些安排。
    吕文德並不在襄阳,如今在镇守和鄂州一江之隔的黄州。
    周岩、李莫愁下榻在安抚使府。
    除夕前一日,三人抵达开封。
    ……
    断断续续,持续了將近半月的阴雪天气早就停了下来,夕阳余暉下,开封城內夜市间烟火繚绕,一处处摊位上都是嘈杂的人声。
    多数参加过澠池之战的江湖好汉都不曾离去,在夜摊、酒楼推杯换盏,说著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事,裘千丈杀蒙古王爷,黄药师孔明灯火烧连营等。
    眾豪杰不知裘千丈乃是裘千仞,这倒替隨同裘千尺到铁掌峰的裘家老大积累下了名声。
    桃花坞烧著火盆的精舍间温暖如春,黄蓉清脆的说话回想在温暖气氛中。
    “窝察台兵马败退入潼关,追杀这才停下来,如今张大哥、呼延雷、陆北河等驻兵在商洛,郭大哥白日去战俘营,不知道晚间可能回来。”
    “有多少战俘?”
    “七万左右。”
    “宋州、澠池两战,合计战俘有十五六万,可以排上用场。”
    “用这些战俘打杨康?”
    “蓉儿聪明。”
    黄蓉嘻嘻一笑,“慕容燕、杨钦使还在会馆,张教主回了江西,这几日不见爹爹踪跡,应是去了洛阳找喝酒。”
    黄蓉巨细无遗说了近期发生在开封府的事情,一些相关人员动態,周岩也提及裘千尺重伤,白眉僧救人,裘千丈到铁掌峰。
    兄妹三人,差点手足相残,黄蓉闻言也是唏嘘万分。
    周岩起身蹲在黄蓉身侧,“听听可有孩儿的声音。”
    黄蓉娇笑,“十月怀胎,早著呢。”
    周岩依旧执著將面颊贴在黄蓉小腹,黄蓉內心其实欢喜他这样的动作,將白皙手指轻放在他面颊,不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周大哥。”
    穆念慈声音传了过来,黄蓉笑嘻嘻地推开周岩,稍微整理衣裙。
    二人起身出屋。
    穆念慈一身红裙,岁月的沉淀,江湖的洗礼使得整个人看来干练、英武,不过她非独自前来,身后隨著的鲁有脚。
    “鲁长老知我来了?”
    “少侠到襄阳时分舵弟子便飞鸽传书。”
    周岩哈哈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少不了丐帮弟子。
    “中都那边帮中弟子传送一条讯息,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慢慢说。”
    “好。”
    四人落座,周岩倒酒,鲁有脚忙拿出隨身携带的破旧瓷碗,看著苦大仇深的丐帮长老一饮而尽,道来:“前日有弟子在中都遇到了霍都。”
    霍都在中都举办过英雄大宴,留守在中都分舵的丐帮弟子人人识得对方。
    “然后呢?”
    “当时霍都是从松鹤楼吃酒而出,弟子將这事报之分舵长老,长老跟隨,霍都、韩无垢在城內购买不少物品后出城,和一支两千余人队伍会合,直奔北边而去。”
    黄蓉一愣,看向周岩,“周岩哥哥可知为何?”
    有神鵰江湖的参照,白眉僧还曾提及杨康、霍都沆瀣一气,周岩心知肚明。神鵰江湖当中,蒙哥死在神鵰大侠杨过之手,蒙古王公拥戴阿里不哥为大汗,忽必烈得讯,自襄阳领军北归,与阿里不哥爭位,一番爭权夺利下来,蒙古军队大伤元气,无力南攻,襄阳城得保太平。十三年之后蒙古大军再度南下,襄阳城破。
    如今窝阔台、托雷在开封,窝察台生死不明,朮赤被自己所杀。杨康这是要霍都到蒙古大漠拉拢势力,积蓄力量,见风使舵,爭蒙古汗位。
    发生在神鵰江湖末期蒙古大漠的一幕要提前十来年上演,蒙哥、忽必烈这时应才十多岁左右才对。
    杨康好算计。
    周岩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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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岩哥哥笑甚?”
    “都想表扬一下杨康。”
    “蓉儿糊涂了,快说说。”
    周岩倒酒,饮酒间解释,“白眉僧在岳阳曾说杨康和霍都处在一起。”
    “狼狈为奸。”黄蓉抚掌道:“蓉儿明白了,蒙古大汗能独当一面的如今只有四子,窝阔台、托雷在我们手中,朮赤、窝察台两人一个身死,一个应也是生命垂危,杨康弒君夺权,所以想要如法炮製,让霍都到蒙古大漠製造事端,积蓄力量,爭权夺利。”
    “所以要说要表扬杨康,没有他的偷梁换柱,便不会有澠池涧河之战。他袭击蒙古大营纵火,间接助了一臂之力,如今又安排霍都到蒙古生事。”
    “要不安排梅师姐带些人手过去,她熟悉大漠,趁乱多杀一些。”黄蓉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鲁有脚唏嘘一声,闷头喝酒。
    穆念慈苦笑,心道周大哥和黄妹子说话,旁人別说是插嘴,意识都反应不及。
    “可以考虑。”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笑著说道,不过两世为人,他的诸多想法又比黄蓉成熟很多。
    “我爹爹在哪里?”黄蓉问的不是周岩,是鲁有脚。
    “在洛阳杜康村喝酒。”
    “劳烦鲁长老给七公飞鸽传书,捎话给我爹爹,蓉儿和周岩哥哥有事。”
    “好嘞,老叫花子这就安排。”
    鲁有脚喝乾净碗中酒,起身告辞,穆念慈也隨著离开。
    ……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晚间,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和杨铁心夫妇、李萍、郭靖一道吃年夜饭。
    热热闹闹一番,晨光熹微,已是又一年。
    午间时分,黄药师到了桃花坞。
    周岩將郭靖也邀约了过来,和黄药师一道喝茶,期间他將霍都到蒙古大漠的事情说与两人,並谈了自己一些想法。
    黄药师讚不绝口,郭靖亦没有意见。
    梅超风到大漠的这件事情便如此敲定下来,当然铁尸並非单枪匹马,周岩安排梁小武隨行,小武曾隨著周岩去过大漠接引李萍,熟悉地形,如今早就成为可独当一面的好手。
    黄药师又安排修为颇为不俗的药童跟著梅超风。
    余下来数日,梁小武將筹备物资,隨后將带三百驃骑在內的一千人手赶赴向大漠。
    湖畔梅树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片片粉霞,空气里面瀰漫暗香。
    周岩问郭靖:“自战俘口中可得知关於大汗的消息。”
    他如此问来,实则是推测蒙古大汗身体状况。
    “不曾。”
    郭靖如此说来,周岩便也不多问,话锋一转,“郭兄现今可能调动蒙古兵马。”
    “包括我的万人队,想要打大汗,存有难度?”
    “杨康呢?”
    郭靖一愣,不急於回答,寻思起周岩意图,昔日的金刀駙马就是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总给人慢一拍,但后知后觉,却是总能將所有事情做的主次分明,井井有条。
    黄药师已明白周岩意图,“岩儿这是要打荆州。”
    郭靖“啊”了一声,也顿悟过来,道:“裘姑娘在铁掌峰,裘千仞如今回杨康那边,难保裘千仞不会攻打铁掌峰那边大寨。”
    “嗯。”周岩点头,“还有就是打下荆州,荆州、铁掌峰、龙虎山便对岳州形成合围之势,倘若张教主能加入进来,取岳州易如反掌,商洛兵马难以调动,攻打荆州便要靠郭兄弟。”
    “没问题。”
    黄药师道:“临安朝廷还是有些能人,杨太安虽是太监,但此人老谋深算,不可小覷,需提防对方猜测出岩儿只是利用詔安拖延时间。黄州不可不防。”
    “还得仰仗陆师兄。”
    黄蓉笑嘻嘻说道:“请爹爹来就是为了这事。”
    “就蓉儿鬼点子多。”
    “哪有爹爹如此说女儿。”黄蓉撅著小嘴,眼里面却是满是喜悦。
    “嗯。”
    三言两句,周岩对杨康下手,攻打荆州的基调便如此敲定下来。
    午膳过后,黄药师动身南下,周岩、郭靖、韩当三人又和临安朝廷那边的杨钦使碰面。
    明明晃晃天光从窗户穿透进来,粉尘在清新的空气里面打著旋儿。
    厅內的一排椅子上是银髮老太监杨太安,五官方正,看起来大义凛然的杨钦使,还有慕容燕。
    对应的三张椅子坐著周岩、郭靖、韩当。
    杨妙真也在开封府,但不参与这种唇枪舌剑的会谈。
    杨钦差喝茶润喉,轻咳一声,开门见山:“老夫等人在开封府也有些时日,蒙古大军兵败,宋王兵马直逼潼关,倘若宋王有朝廷相助,取潼关得长安理当不难。宋王將会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杨大人所言有理。”韩当笑著说道。
    “那么本官该如何回復皇上?”杨钦使问韩当,余光看的却是周岩、郭靖。
    周岩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他曾以蒙古大军南下为由,拖延过詔安,並得来足够兵马半年使用的粮草,这一次推太极便让郭靖出面。
    郭靖姿態端正,言辞中肯:“澠池之战,不过是解一时之危,大汗主力尤存,就屯兵在黄河北岸。”
    韩当正色,“澠池之战,占据荆州、岳州的白莲教也曾出动兵马,想要坐山观虎斗,再收渔翁之利,朝廷屡屡围剿白莲教而不得,宋王之意是先替朝廷解决白莲教这个隱患。”
    “没错!”郭靖点头。
    周岩笑道,“慕容大人对白莲教颇有了解,何不助一臂之力。”
    “宋王被詔安,慕容大人隨军征战岂不快哉。”杨钦使道。
    韩当面有为难:“詔安之事,涉及方方面面,短时之內,难以眾口一致,开封府如今面临蒙古大汗领军报復,还有白莲教这个这侧患,不宜动乱人心。”
    “嗯。”郭靖点头。
    “既然如此,本官先回临安,向皇上稟报宋王意愿、澠池之战。”
    “有劳。”郭靖礼数道,“军务繁忙,失陪。”
    “送宋王。”
    眾人出厅,周岩、郭靖、韩当下了石阶,郭靖回身抱拳:“钦使止步。”
    “宋王慢走。”
    三人离去,杨钦使回神到厅內喝茶消火,可一口茶水入喉,反倒如火上烧油。
    “哗啦。”
    茶杯落地四分五裂,杨钦使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当本官是三岁儿童。”
    老太监面色阴沉,如此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杨太安心思早就放在了如何除掉周岩。
    ……
    夕阳沉入铁塔不久,夜色降落了下来,浮动在汴河沿岸的橘色灯点化成了一道流火,由周岩提议后推动的水利工程不局限在黄河水患治理,还有汴河的疏通,如今这条沟通淮水的运河又逐渐焕发出昔日的繁忙。
    一艘艘船在汴河边上大大小小的码头上停驻,隨后是人声、车马的声音。一辆辆驮货的马车籍著岸边栈道上了岸,將天南地北的货物运送向开封、洛阳、襄阳或者是更遥远的地方。
    杨太安一身便服,沿河前行,走向偏僻的一处河段。
    夜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船头坐著吐故纳新的丁晓生。
    但见隨著对方的胸腹起伏,两道白气在口鼻间来回縈绕,衣裳鼓动,內里如纳有风云,白袍被撑出龙蛇游走般的痕跡。
    忽地丁晓生將两注白气吞入口中,右手幻影般地拂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一枚飞针出现在指尖,“錚”,空气忽绽出一点星火。紧隨著便响起杨太安讚嘆声,“大师飞针神技登峰造极,敬佩,敬佩。”
    这原来杨太安靠近,以飞针试探,丁晓生飞针相还,两针碰撞,迸溅出花火。
    “好久不见。”丁晓生起身道。
    “確实如此。”杨太安如一只大鸟飞上船头。
    “里面说话。”
    “好。”丁晓生点头,带著银髮太监入船舱。
    船舱简陋,一方桌,小火炉。
    桌上有酒,炉上温茶。
    丁晓生倒酒。
    两人对饮一杯,面色红润如婴,相貌出眾的丁晓生道:“公公找老夫,可是为杀周岩。”
    “大师料事如神。蒙古兵败澠池,杨大人今日再度提及詔安之事。”
    “老夫猜测周岩、郭靖定是以各种理由搪塞。”
    “大师一语成讖。”
    “何时动手?”
    “周岩、郭靖要打白莲教,他定会南下。”
    “在荆州下手。”
    “看周岩行踪,到时审时度势。”
    “既然如此,老夫再寻个帮手过来。”
    “何人?”
    “倒时便知。”
    “好。”
    两人一拍即合,一壶酒尽,杨太安离船消失在夜色中。
    ……
    园杏红萼坼,庭兰紫芽出。不觉春已深,今朝二月一。
    桃花坞的湖面上浮动著春水雾气,湖岸绿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乍看起来如雀舌儿。
    开春到至今,已有一段时日,马修平从铁掌峰赶了回来,烟波钓叟却是留在了山寨。衡山铁剑许久不曾回衡阳城,到衡山一段时日。
    杨钦差使一行人在年关会晤后便离了开封直奔临安,慕容燕却是留下。杨太安要杀周岩,但又需要详细了解行踪。
    双方也不曾撕面,都抱著虚与委蛇的態度,杨太安恰好籍著周岩打白莲教,让慕容燕助一臂之力的说辞留对方在开封。
    老太监要利用慕容燕掌握周岩动態,周岩则想著將慕容燕变成自己臥底。
    各有心思。
    北边潼关方向依旧没有关於窝察台生死的任何消息。
    鑑於周岩知霍都回到大漠闹事,推测蒙古大汗身子抱恙,北部战事,防御为主。出兵白莲教,有条不紊的绽开著。
    郭靖以他的万人队为核心,带著拖雷、哲別及其从宋州一役投降过来的四万兵马南下,杨妙真带三百驃骑在內一千背嵬军协同,两人领兵直奔襄阳。
    周岩不和郭靖隨队。
    五万精锐蒙古大军,郭靖这一路无需担心,他则將和李莫愁直奔铁掌峰,策应出击。
    “蓉儿又不能和周岩哥哥到荆襄,愁苦著呢。”黄蓉身子已经有孕相,小腹微微隆起,她一边替周岩收拾包袱,一边说来。
    “我会速去速回。”
    黄蓉上前,两手温柔地环绕上他腰身,螓首微扬,“保重。”
    “为了蓉儿、小蓉儿。”黄蓉娇腮欲晕,满是欢喜。
    周岩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黄蓉光洁额头,“走了!”
    “我送周岩哥哥。”
    两人並肩而出,周岩取玄铁重剑,李莫愁、小龙女自小楼那边走了过来。
    “姊姊,早去早回。”
    “一定,蓉儿妹妹多保重,莫要动了胎气。”
    “嗯!”黄蓉笑眯眯点头
    “大哥哥、姊姊保重。”
    周岩、李莫愁向著小龙女,赶过来送行的包惜弱、李萍作別,出府时,他心想等自荆州回来,包惜弱定已分娩,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倘若男,不至於叫杨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