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被马修平钢鞭一样劈下的左腿撕开,天龙身形幻影般飘出三尺。
地面积雪绽如白色雪莲,马修平一脚落空的瞬间身子腾空而起旋风踢落向天龙颈脖。
“啪!”天龙电光火石间右手疾探扣住马修平脚踝。
“提壶功”,剎那间马修平修长的身形便被天龙提在了空中,紧隨著石破天砸落向地面。
“我命休矣。”
周岩身形来的太快,那浅灰色影子前一刻还在高塔前方禪院身中铁掌昏迷不醒的裘千尺身侧,后一瞬如梭如电的身形便已经来到了马修平、天龙交战的场地间,其速度之快,身形所携带的威势竟震碎了周遭数尺范围內的白雪,那雪粉在影子的身后拖成一条蔚为壮观,翻腾绞缠的白色雪龙。
周岩来到马修平身后,行云流水般使出一招“太极潜龙出渊”,但见身形舒展,双腿成一字马,人剎那间凝实在马修平身下,双掌托住对方脊背一瞬,推气换劲,旁敲侧挑,使將《斗转乾坤》挪移手法,本被砸向地面的马修平身子在自离地数尺的高度与地齐平飞了出去。
周岩“潜龙深渊”的右脚蹬踏便也在瞬时落向天龙脚踝。
须弥间隙,天龙含腰收腹,脊柱大龙一抖,竟凭著抖劲硬生生將自己向后挪移出数尺。两人这番出手应变,都堪称神来之笔,登峰造极。
周岩营救白眉僧,马修平、烟波钓叟、刘轻舟三人在寺外接应,裘千仞、天龙现身,三人当即分工,钓叟本是要阻拦天龙,却是被马修平抢了先。
周岩以“斗转乾坤”挪移之法化险为夷,马修平落地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狂飆,免得陷入重围,又累及周岩。
电光火石间,周岩身形拔起剎那,扫堂腿再攻天龙下盘。
漫天风雪被天龙腾空跃起的身形所挟裹形成扶摇直上的龙捲,天龙脚上头下,《大力金刚掌》杀招“如来手式”按向地面。
这招颇为相似“飞龙在天”,威力惊人,掌势未落,却已经激得周岩身下积雪如炸开般向四下推散出去。
周岩右脚蹬地,身子斜向翻滚而出。
天龙、周岩,一下一上,身形交错一瞬,周岩翻滚间一记炮拳轰向天龙腰肋。
天龙一口气息顶喉舌,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神功护身。
轰!
拳锋击实,天龙身上的袈裟发如空袋振动膨胀般的脆响,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周岩、天龙两道身形剎那倏分。
周岩落地,將“金刚不坏体”神功反震之力挪移到脚下,雪地间如有地龙翻身,剧烈震盪,积雪从他身后一株大树树冠簌簌坠落。
周岩卸劲,倒翻上屋顶。
他视线的远端,天龙横飞出去撞塌陷一座凉亭。
“周岩,哪里走。”
裘千仞足足愣了十来息之后这才回神过来,他不满裘千尺不听自己良言相劝,背弃公孙止,和周岩等人为伍,在开封开宝寺遭遇对方,唯恐身份暴露,更是下令围杀。
但真当意识到裘千尺重伤在自己手中,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剎那间意识中又好似惊雷落下,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回神。
等反应过来,便將一切归咎向周岩,如若不是对方,妹子怎会到龙兴寺伤在自己铁掌。裘千仞双目猩红,以意领气,双腮骤然一鼓动,口中“啊哈”一声,手臂经络血管暴凸外扩,肌肉紧绷如铁,那布满老茧的手掌隨著吐气声膨胀了一圈,紧接著身形狂飆,撞开风雪扑向周岩。
禪院的另外一处,凉亭塌陷,天龙鷂子翻身,落地一瞬右脚弹踢,一根腿粗木柱如离弦之箭呼啸飞出。
周岩出步循圈,以《打狗棒法》八诀当中的“引字诀”四两拨千斤,棍隨人走,周岩双脚如鸡趟雪,带动身形绕走半圈面向裘千仞。
木柱在前人在后,周岩右手轻柔一按木柱断口,寸劲推掌。
“嗤!”漫天风雪如被撕帘,木柱穿帘而过剎那就到了裘千仞面前。
裘千仞倏合急推,有若老僧合十翻掌,落向木柱。
轰,丈长木柱迸溅四射,丈许范围內飞雪倒卷竟然无一片绒花,裘千仞但觉自己如被一座横移过来的山岳撞击,五臟近乎齐齐移位。
周岩四两拨千斤,用的是“打狗棒法”巧劲,並不曾卸掉天龙的脚力,他再寸劲推掌,裘千仞如何能承受得住。
“哇”
一口血箭喷三尺,裘千仞身形倒飞丈许砸在地上,一路滑行。
“留下来。”天龙再度飞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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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某要走,你能奈我如何。”
周岩转身,內劲外鑠,外劲內合,双掌一推,这正是《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王者气息的一招“时乘六龙”
周岩身前雪花仿若在他双掌推出的一瞬停留了一下,紧隨著就在一声低沉爆鸣中排山倒海那般卷向天龙。
顺著九阴九阳真气直去的轨跡,无数的雪花一片连一片,一片叠一片,两道风雪龙捲远远看去,如两条白色玄霜巨龙咆哮向天龙。
天龙倏地抬脚,一跺。
轰!
天龙脚掌落地,地面绽出一片蔓延丈许的蛛网般裂纹,他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使將一招“大力金刚掌”神功绝学招式“六道轮迴”,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劲力密合如潮,夹杂飞雪的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天光都似在一瞬变得混沌四合。
两道掌力凌空对撞,如颶风过境,在一声惊雷炸响中绵延扩散出数丈的气浪波纹。
天龙身子猛地一震,但觉胸闷气窒,双脚在积雪中划出一道醒目痕跡直退丈远,他的视线內,周岩已倒翻向丈外屋顶,双脚落实一瞬,整片屋顶的鱼鳞青瓦绽裂,周岩挪移气劲,一提真气,精神充沛,他身形剎那间似乎化成一道幻影,风驰电掣向寺外。
天龙、宝树紧追不捨,缓过气的裘千仞亦狂飆追来,四道人影在龙兴寺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时隱时现,追赶交错,场面惊人。
“哪里走。”陡然间两名武僧身形浮上周岩前方的禪房屋顶,两根长棍如蛟龙出海,点向周岩胸膛。
他双手行云流水向下一按,使將云丝缠腕手,棍梢绕上手腕一瞬,抖劲炸开,持棍的金刚门弟子虎口迸裂,鲜血长流,长棍脱手而出。
周岩双手持棍,左右开弓敲山震虎式,呯呯两声巨响,人影横飞。他腾空直去数丈落在寺外。
一桿大枪挑开风雪,毫无徵兆暴刺过来,枪的那一头,正是杨康。
周岩营救白眉僧,天龙一声“狮子吼”直传城內,杨康、李无相等人循声赶来,他身兼“凌波微步”、“瞬息千里”两大绝世轻功,內力之磅礴,当世罕有,一路掠来,將李无相、完顏陈和尚甩在身后。
大枪暴刺,须弥间隙,周岩两手长棍交错,使枪术中“十字弓架枪”,这却是他自双枪將陆北河手中学来的招式。
如钝器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杨康突刺过来芦叶枪被双棍夹住,那大枪瞬间幻影般收回,不等杨康变招,周岩左腿弹起“一字马踢枪式”落在左手棍梢。
“啪”,长棍如弩,自周岩手中疾射向杨康。
杨康抖枪挑飞长棍,周岩身形已出现在数丈外的另外方向,紧接著便是”回头望月背棍射箭”,另一根长棍呼啸向杨康面门。
两棍先后以非常人所想方式射出,杨康忙於应对,周岩身形狂飆,剎那间便將对方甩在身后。
等天龙、裘千仞出寺,所见不过是风雪中一道模糊暗影。
“啊!”天龙心有不甘,一声长啸。
杨康眼见裘千仞黄衫血跡斑斑,忙问:“裘帮主如何,周岩到寺庙中作甚?”
裘千仞面色铁青,“老夫无碍,周岩那小子带走了白眉老僧。”
杨康內心咯噔一声。
白眉老僧一身內力虽然被自己吸取,可对於逍遥派武学见解远非自己所能比较,倘若告之周岩,对方破解岂不是易如反掌。
“追。”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奋起直追。
……
雪盖洞庭,梅花吐蕊,周岩身形所过之处,朵朵寒梅上盪出一阵阵飞雪涟漪,视线远端已见湖上轻舟。
周岩先是踩雪留印半寸,带著杨康、天龙、裘千仞等人兜了一大圈,隨后才踏雪无痕,甩开眾人抵达湖畔。
“小友!”周岩抵近,马修平、刘轻舟、钓叟从林间跃出。
“裘姑娘如何?”
“赶过来的时候就按照老僧交代闯了集市一家医馆。留银取了些药膳、金针、竹篾。已经在救人,小友夫人在帮手。”烟波钓叟道。
周岩自不方便进入船舱,他慢慢走向湖畔,十来步之后,岸边一尊石头那般的人物將埋在双膝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自知道裘姑娘被裘千仞重伤性命垂危,裘千丈先是哭了几声,然后就长坐在那里。”钓叟道。
“我去看看。”
周岩上前,裘千丈两手捶著脑袋,痛哭流涕。
“造孽呀,我和老二造孽,对不住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