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哪里是只喜欢钱？
    若是真喜欢钱，当初也不会选一无所有的陆家，直接选择他不是吗？
    沈苙也懂他的心思，没再多说，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来。”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明向阳紧紧攥住，力道不大，却带著几分执拗的依赖。
    “不要离开。”明向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
    怕一鬆手，她就又不见了——之前那些日子，他被困在混沌里，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她的声音和触碰，那份温暖，是他撑下去的唯一力气。
    沈苙看著他眼底的不安，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別怕，我不走。先让胡叔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明向阳这才鬆了手，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沈苙对著门外喊了一声：“胡叔，他醒了，您快过来看看！”
    她知道，就算胡叔不在门口，明兴或明成也一定守在附近——这些日子，他们也和她一样，守著明向阳。
    果然，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成先跑了进来，见明向阳醒著，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又连忙转身去喊胡叔。
    胡叔一听，一把老骨头几乎是跑著进来的，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老夫人保佑！老夫人保佑啊！少爷终於醒了！”
    明向阳看著胡叔老泪纵横的样子，轻声安慰：“胡叔，我没事了。”
    “不行不行，”胡叔摆著手，连忙上前，“得再查查，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糟了！”
    沈苙也连忙点头附和：“对，胡叔您仔细看看。”
    她刚要让开位置，手腕又被明向阳拉了一下，她回头，用眼神安抚地看了他一眼，他才不情愿地鬆开手。
    胡叔坐下，指尖搭在明向阳的手腕上，凝神把脉片刻，才鬆了口气：“还好，脉象虽弱，但也算平稳，就是身子还虚，得好好再养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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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苙鬆了口气，看向明向阳，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温柔：“听见没？最近可得乖乖休养，不许逞强。”
    明向阳乖乖点头：“好，都听你的。”
    沈苙又转向胡叔：“胡叔，麻烦您做些清淡的吃食送来，他刚醒，消化不好。”
    “好嘞，这就去。”胡叔笑著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
    不到半个小时，胡叔就端著一碗稀粥回来了，还配了一小碟爽口的咸菜。
    明向阳看著沈苙，眼底带著几分依赖的示弱：“我手没力气。”
    沈苙自然懂他的意思，笑著从胡叔手里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来，我餵你。”
    等明向阳吃完粥，沈苙扶著他下床走动——躺了这么久，气血都滯涩了，总得活动活动。
    沈苙个子小小的，扶著高大的明向阳，看著竟像扶著个大娃娃似的，小心翼翼。
    此刻的沈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活著，就好。
    比起生离死別，那些过往的纠葛、琐碎的矛盾，都算不得什么。
    陆晟和陆程很快就得知了明向阳醒过来的消息，两人都赶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双方见面时都很平和，没有半句爭执，也没有丝毫不愉快，眼底都带著几分释然。
    之后的日子，沈苙便开始两边跑——一边要照看陆晟，一边要陪著明向阳。
    好在两院离得近，不然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这天中午，在家吃过饭，沈苙带著乐乐，身后跟著风叶，又往隔壁明向阳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子，就看见明向阳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望著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人，眼神里带著几分温顺的期盼。
    沈苙看了，心头一暖，莫名生出一种“小妻子盼夫君回家”的既视感。
    明向阳看见她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温柔：“苙苙来了。”
    “今天身子有没有好点？”沈苙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关切。
    “好多了，”明向阳点头，目光落在她身边风叶怀里的孩子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乐乐也来了。”
    “嗯，带他来看看你。”沈苙笑著推了推他，“別老盯著我，看看孩子。”
    明向阳这才把目光完全落在乐乐身上，伸手小心翼翼地从风叶怀里接过孩子，动作生疏却轻柔：“乐乐，我是爸爸。”
    乐乐平日里被人抱得多，一点都不认生，窝在明向阳怀里，眨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还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明向阳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孩子了，如今看著乐乐长开了不少，眉眼间既有沈苙的灵动，
    又有陆晟的俊朗，心里的欢喜止不住地往外冒——哪怕这孩子的出身复杂，哪怕对外他只能以“乾爸”的身份自居，他也依旧珍视得不行。
    快一岁的乐乐，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了，看著明向阳，含糊地喊了一声：“母母……”
    沈苙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小脸蛋：“傻孩子，那不是母母，是爸爸……”
    对外，明向阳是乐乐的乾爸，如今他醒了，乐乐喊他“爸爸”，也没什么不妥。
    这份混乱的关係，只有他们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在这份纠葛里寻得平衡。
    乐乐似懂非懂，抬头想去抓明向阳的头髮，奈何明向阳的头髮剪得短，他抓了好几次都落了空，
    急得哼唧了两声，含糊地喊出了一句：“八八……”
    明向阳的心瞬间被熨得滚烫，连忙应道：“哎……爸爸在。”
    廊下的风叶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院子里满是暖意融融的喜气。
    傍晚，沈苙要回家的时候，轻声嘱咐明向阳：“我要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別乱跑。”
    明向阳看著她，眼底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放得软软的：“我也过去，跟你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他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只想跟著她。
    沈苙看著他那副孤零零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没忍心拒绝：“好吧。”
    两人回到陆家，陆晟正抱著乐乐在院子里哄，看见他们进来，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饭都做好就等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