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天下人共有之!(感谢书友失去直行车大大打赏)
第129章 天下人共有之!(感谢书友失去直行车大大打赏)
牛憨既然来了兴致,自然不多磨嘰。
三步並作两步,便衝到铁匠铺前。
虽然没打过铁,但前世他可是常常帮助村民们打造家具。
所以那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倒是让他倍感亲切。
反正比招贤馆亲切许多。
他心中有事,此时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指著那快要成型直辕型,对著满头大汗的老铁匠嚷道:“老哥,你这型————打得不对!”
那老铁匠正本专心致志,被这雷鸣般的声音嚇了一跳,抬头见是军中那位有名的牛校尉,连忙放下铁锤,恭敬地问:“牛將军,这————这型有何不对?”
“就是不对!”
牛憨抓耳挠腮,他脑子里面虽然有那“更好”之犁的样子。
但具体怎么形容————怎么个好法.————
他却笨嘴笨舌,有口难言。
老铁匠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便估摸这位校尉怕是閒来无事,拿他寻乐子。
虽心中不喜,可念及从前受尽恶吏欺压,如今刘府君待人仁善,他也不好出言顶撞,只是好言相劝道:“小人身负刘府君重託,为乡亲整备农具。若校尉没有別的吩咐,”
“小人便继续干活了—冬日天短,春耕转眼就到,实在耽误不得啊。
眼看著铁匠转身就要继续干活,牛憨真急了。
乾脆蹲下身,捡起一块木炭,就在旁边平整的土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这里,弯过来!”
他粗壮的手指捏著木炭,画出的线条虽然歪斜,但结构却意外地清晰。
另一只手指点著图上几个关键部位,“还有下面这个————要这样————”
炭屑纷飞间,一架结构迥异於直辕犁的新式犁具雏形渐渐显现。
他画得专注,许多部件叫不上名来,全凭【营造】技能赋予的本能在比划。
老铁匠本已转身,余光瞥见地上图形,脚步不由顿住。
“可————校尉为何要与我说?”
老铁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指著图纸中型辕的部分:“这犁身————这通常是木匠的活计吧?”
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现代的型都是铁的啊?
牛憨猛的怔住了,確实,他只想到如何利用【营造】技能改良型头。
却忘了这时代铁贵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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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大哥抄得不少铜铁,但又岂会尽数耗在农具上?
不过打个型头包覆木型罢了。
想通此节,牛憨一拍脑门,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是豁然开朗的兴奋。
他立刻用炭笔將地上图样抹改了几处。
“老哥说得对!”
他声音洪亮,却没了之前的急躁,“犁身仍用木料!”
“但你看这里,这型鏵的形製得改,还有这犁壁,这个必须用铁打,要略带弧度!”
“牛馆主,您这图————
小老儿倒是看明白了,但这弯辕,怕是费工费料啊————”
铁匠犹豫道。
“费一时之功,高官远之力!”
牛憨急了,大手一挥,“你信俺的,就按俺说的试试!打坏了,料钱算俺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质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牛校尉何时对稼穡农具也如此精通了?”
恰在此时,旁侧传来一道质疑之声:“牛校尉也对农具打造有所了解?”
眾人回首,只见一位青袍文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正是日前持田丰书信来访的沮授先生。
他不知已静观多久,此刻端详著地上炭图,微微蹙眉:“此物————当真有用?”
牛憨一看是沮授,知道这位先生学问大,是大哥和军师都推崇的人物。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质疑自己。
毕竟他的图纸来自於系统和千年后的验证。
系统宛若神物且不说。
至少千年后的人们就使的这型总没错吧?
“沮先生。”
所以即便牛憨口中说不出什么原理来,但心中还是理直气壮。
“有用!肯定有用!”
牛憨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用我这犁头,至少能省一牛之力!”
“一牛之力?”
沮授嗤笑一声,觉得牛憨在吹牛,要是仅仅凭藉给型加个弧度,就能省下一牛之力,那歷代的农家,只怕早就发现了!
沮授想到此间,嘴角泛起一丝矜持的笑意。
他整了整青袍,缓步上前,目光投向了远方的田畴,仿佛在追溯圣贤的教诲。
“牛校尉,此言差矣。”
沮授声音清朗,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考工记》有云,车人为耒,庇长尺有一寸————
《诗经·豳风》亦道,三之日於耜,四之日举趾”,”
“周人亦用直耜深耕,方有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之丰饶。”
“你这犁辕陡然弯曲,看似取巧,实则违背“直以用力”之理,”
“恐非但不能省力,反易折损於深耕之时,徒耗物料耳。”
沮授引经据典,言之凿凿。
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他对自己学识极为自信,自幼熟读诗书。
农事虽非主攻,但无论《氾胜之书》又或《四民月令》皆熟记於心。
在他映像中,可从未见载有如此奇形怪状的型具。
所以自然对牛憨的“妄言”嗤之以鼻。
周围的铁匠和学徒们虽听不大懂那些典籍,但见沮先生气度从容,引述古义,不由得纷纷点头,看向地上那歪斜图纸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怀疑。
而牛憨则听得头大如斗,他虽然跟著徐邈读书识字,但目前时间尚短,主要的精力还集中在《论语》之中。
所以什么《考工记》、《诗经》,他是一概不知!
此时,四周渐渐聚拢起围观的人群,议论声指点声此起彼伏。
他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说不清其中道理,只觉得脸颊憋得通红,额角几乎要沁出汗来。
这般场面,若是换作常人,被沮授这样博学多闻的人物当眾质疑,恐怕早已自我动摇,或是羞惭离去。
可牛憨不一样。
他骨子里自有一股执拗。
前世十几岁时,他便能独自一人,十几年如一日地上山劈柴,只为那不知是否真能提升的属性。
如今,他心中清楚这“曲辕犁”確是好物,又岂会因几句质疑便轻言放弃?
当下他把脖子一梗,倔强道:“沮先生,你说了不算!”
话一出口,又想起对方是大哥刘备看重的人才,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补上一句:“我说了————也不算!”
沮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下已有计较,顺势问道:“那你觉得,谁说了才算?我们不妨一同去寻他评评理?”
在他料想中,牛憨这等忠勇之將,必会推举刘备来主持公道。
届时,他正好藉此机会,看看这位刘玄德处事,究竟是重理,还是重情。
届时也好有话来劝说好友隨他回冀州去。
牛憨被沮授这一问,反倒豁然开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铁匠、学徒,以及越聚越多的围观乡民和兵士,最后落回沮授脸上,那双平日里略显憨直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亮。
“谁说了算?”
牛憨声音洪亮,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田埂和更远处隱约可见的农舍,“它!它们!还有那些將来要扶犁耕地的人,说了才算!”
沮授微微一怔,没料到牛憨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他以为牛憨会去找刘备或田丰,却没想到他指向了这片沉默的土地。
“沮先生,”
牛憨不再纠结於言辞,他的底气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常识和对系统的信任。
“地上画的这型,是不是真能省力,是不是比直辕的好用,光靠嘴说没用,得靠事实说话!”
他大步走回铁匠铺,指著地上图画,对老铁匠:“劳烦您,就按这个图样,打一个包铁的型鏵,带弧度的型壁!”
他又看向人群里曾为他住所打造睡榻的木匠:“陈老哥,您手艺好,这弯曲的犁辕,请您费心找合適的木料做出来!”
“所有工料钱,都记在我牛憨帐上!”
老铁匠和陈木匠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结构奇特的图样,有些犹豫。
但牛憨虽然张相凶猛,但为人憨直。
当初刘备在公审豪强之时就一直伴在左右,制服过好几个欲暴起伤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在民眾中也有些知名度。
如今看他態度坚决,老铁匠终於一跺脚:“成!就信牛校尉一回!小老儿这就开炉!”
陈木匠也蹲下身,仔细看著那弯曲的辕:“这弧度————校尉,俺试试看!”
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半个时辰过去,东西最终还是摆在了眾人面前。
“拉到田里试试!”牛憨迫不及待地喊道。
新打造的曲辕型被搬到了田边的空地上。
此时虽是冬日,但土壤尚未冻得坚实,正好可以试验。
牛憨为了公平,找了附近农人,还从太守府借来耕牛。
將將型套好后,他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那农人虽然半信半疑,但毕竟不是自家耕牛,所以也没有心疼。
他一声低喝,双臂用力,扶著犁梢向前推动。
铁型轻易切入土壤,弯曲的型辕巧妙引导方向,而那带弧形的犁壁,则顺畅的翻起泥土向旁拋开,最后形成了一条整齐的型沟。
“咦?看那土翻的!”有老农眼尖,立刻发现了不同。
“老张一人一牛就拉得动?这————以往得两头牛!”
议论声渐渐变大,从怀疑变成了惊奇。
沮授起初还矜持地站在一旁,但隨著农人型出的沟壑越来越长,越来越直,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田埂边,俯身蹲下,仔细检视翻开的土壤—一深度均匀,走向笔直;
再抬眼望向农人,见他步履从容,竟似犹有余力。
“这————竟真能省力至此?”
沮授喃喃自语。
他博览群书,深知农事之艰,一牛一人之力对寻常农户意味著什么。
若此型真能推广,省下的畜力人力便可开垦更多荒地,或用於精耕细作,其中蕴含的增產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牛憨此时已走到他面前,虽未开口,但那炯炯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可有半句虚言?”
沮授倏然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早先的矜持与质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现至宝的激动。
他趋前一步,对牛憨郑重一揖:“牛校尉,受教了!授————心服口服!”
牛憨被他这般大礼弄得手足无措,挠著头憨笑:“嘿嘿,沮先生太客气了,能用就好,能用就好!”
沮授直起身,炽热的目光在那架曲辕型上流连片刻,又转向牛憨,语气带著罕见的急切:“牛校尉,此犁製法,可否容授抄录图样,带回冀州?”
“那里良田万顷,若得此犁,必使万千农人受益一一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啊!”
“啊?带回冀州?”
牛憨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虽心思单纯,但也知道大哥刘备极为看重这位沮授先生,一直想將他留下效力。
这犁是自己造出来的不错,但算不算军国利器?
能不能隨便外传?
他不敢做主。
“这个————沮先生,”
牛憨搓著手,面露难色,“俺就是个粗人,这东西————虽然是我画的,但————但得问过俺大哥才行。”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刘备。
沮授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立刻明白了牛憨的顾虑。
是了,如此堪称国器的革新,但凡有些野心和远见的势力之主,谁肯轻易外传?
而且按常理,即便要献,也当作为祥瑞,上报至洛阳朝廷换取功勋才是。
然而一想到洛阳的局势————
沮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袍袖的边缘。
那洛阳朝堂,早被世家大族与宦官们把持,纵然得了此物,恐怕也只会被他们私藏起来,敝帚自珍。
成为某一姓一家牟利的工具,绝难普惠於天下黎庶。
若想让它儘快惠及家乡父老,唯有从眼前这位刘府君这里求得。
他当然知道刘备有招揽自己之意。
但此刻,他的心神已被那新式型具完全占据,脑海中翻腾的儘是家乡田野的景象。
冀州,刚刚歷经黄巾战乱的蹂,刺史之位空悬,政务近乎瘫痪,官府无力组织民生恢復,全靠他们这些本地世家在勉力支撑。
冀州民生之艰,绝非虚言!
若能推广此型,节省出的畜力人力,必能让饱受创伤的冀州大地更快恢復元气。
想到此处,沮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沉甸甸的责任一同吸入肺腑。
他心念电转,开始急速权衡利。
从好友田元皓口中,他已知刘备眼下府库充盈,钱粮难以动其心。
那么刘备所缺为何?
不过是能为他分忧效力的人才罢了!
沮授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唇下的短须,指尖能感到微微的颤动。
他已能预料到,稍后刘备可能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但,无妨。
他暗自握紧了袖中的拳。
最多,不过是以我沮授一人三五年的自由,换取一州百姓的安乐。
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家中父母身体尚且康健,弟弟沮宗也已读书有成,颇具才干。
想来即便自己暂离,家族亦能维持乃至光大。
更何况,三年之后,自己也不过刚到而立之年,且有这番“以身换器”的义举名声在外,何愁没有郡守徵召?
念头至此,他胸中块垒尽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断然开口道:“正当如此!”
沮授本就是雷厉风行之人,深知农时紧迫,如今已是冬季,若想赶在明年春耕时用上,必须爭分夺秒地將图样与方法送回去,组织工匠仿製。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去寻刘府君,说明原委!”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拉住牛憨的胳膊,不由分说便朝著府衙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迅疾而坚定。
乃至於带著一丝自我牺牲的大义。
周围围观的民眾和工匠们见状,纷纷让开道路,人人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议论著牛校尉发明的这省力神型。
当他们踏入太守府时。
刘备正与田丰商议事务,討论著来年开春授田之事。
见二人联袂而来,且神色异样,不由好奇相询。
牛憨嘴笨,还是沮授深吸一口气,將之前发生在铁匠铺的爭执、田间的测试,以及曲辕犁惊人的省力效果,原原本本、毫不添减地陈述了一遍,说到自己质疑被事实驳倒时,更是坦然再次向牛憨致歉。
刘备听得目光炯炯,他虽不精农事,但深知“农为邦本”的道理,一种能省一牛之力的新犁具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讚许地看向牛憨:“四弟,你又立下一桩大功!”
这时,田丰悄悄凑近刘备耳边,低语道:“主公,沮授此人我深知,性情高洁,不愿欠人情分。”
“他既欲求此犁之法以利冀州,主公若以此为由,请他留下效命,”
“他权衡之下,为冀州百姓计,多半会答应。”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看著面前一脸坦荡的牛憨,又想到沮授陈述时对农具利民的殷切,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田丰,最终落在沮授和牛憨身上,声音平和却坚定:“元皓先生好意,备心领之。”
“然则,我兄弟四人昔日立誓,欲解民倒悬,使天下苍生皆能饱食安居。”
“此犁既是四弟所出,能令天下农人受益,便如同我辈夙愿得展一隅。”
“岂能因一己之私,挟此利民之器而强留贤士?”
他转向牛憨,温声问道:“四弟,沮先生欲將此犁之法传回冀州,惠及更多百姓,你意下如何?”
牛憨听著大哥的话,心中那股自穿越以来便存在的想要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的衝动,与刘备那“使天下苍生饱食”的宏愿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重重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大哥说得对!这犁头本就是为了让种地更省劲,多打粮食!”
“能让更多人用上,是好事!俺没意见!”
“就该让天下人都知道咋做!”
刘备欣慰地笑了,对一脸震惊、若有所思的沮授拱手道:“沮先生,此犁打造之法,先生尽可抄录图谱,带回冀州,若能有益於冀州父老,亦是备与四弟之幸。”
“先生高才,备虽倾心,却不敢以此等利农之事为筹码。”
话音落下,沮授竟僵立原地,仿佛被定住一般。
他目光牢牢锁在刘备那诚挚无比的面容上,继而缓缓移向一旁毫无吝嗇之色、唯有淳朴笑容的牛憨,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原本已做好了被提条件的准备,甚至已在心中勾勒出种种交易与妥协的场景,做好了为冀州百姓牺牲些许个人自由的准备。
他敢肯定,以田元皓之智,必然早已看穿自己的决心与底线,又怎会不提醒刘使君善加利用?
可————
他千算万算,也未曾算到,等来的不是算计,不是挟恩图报,不是將利器奇货可居的市偿。
他等来的,竟是如此光风霽月、坦荡无私的回应!
“农家重器,本当天下人共有之————”
这究竟是怎样的胸怀?!
沮授募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田丰,只见这位老友面上带著他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舒展笑容,目光灼灼,只专注於刘备一人。
剎那间,他为自己先前竟还存著要將田丰“劝回”冀州的念头感到一阵羞愧。
他此刻终於彻底明了,自己这位眼界极高的好友,並非一时糊涂,而是真正寻到了值得託付的明主,找到了世间罕有的瑰宝!
他沉默著,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那沉默之下,是心潮澎湃,是惊涛骇浪,是过往诸多认知被彻底顛覆的震撼与恍然。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极其郑重地整理衣冠,拂平衣袖上每一处细微的褶皱,然后,向著刘备和牛憨,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腰身弯折得极深,几乎呈九十度,停留的时间也更长,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微颤,那其中饱含著无尽的敬重、感慨与折服:“刘府君————牛校尉————如此高义!”
“授————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