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滇交界,群山叠嶂,云雾繚绕。这里的空气湿润而凝重,瀰漫著草木腐烂与各种奇异虫豸混合的特殊气息。按照江湖小栈提供的线索,戴灵云、张楚嵐和冯宝宝三人,在一位当地公司外勤人员的引导下,跋涉了整整两天,才终於抵达那个名为“黑苗峒”的古老寨子。
寨子依山而建,吊脚楼层层叠叠,大多以黑杉木搭建,歷经风雨,显得古朴而沧桑。与外界的联繫似乎极少,只有一条狭窄崎嶇的山路通往外界。寨民们穿著传统的苗族服饰,眼神中带著山里人特有的警惕与审视,对於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尤其是气质明显不同的戴灵云和张楚嵐,投来了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引导他们的外勤人员低声告诫:“戴掌门,张先生,这里的规矩和外面不同。尤其是那位我们要找的龙阿婆,在寨子里地位超然,是公认的『草鬼婆』(对女性蛊师的尊称)。你们一定要保持尊重,一切按寨子的规矩来,切不可莽撞。”
戴灵云点头表示明白。他能感觉到,这寨子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炁息,並非人为布置的阵法,更像是常年累月的某种信仰、习俗,以及与山林虫豸共生所形成的独特“域”。在这里,他的“都功籙”权限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而冯宝宝那空白的炁息,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通过寨老的引荐,又奉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由公司协调来的盐巴、布匹和一些稀缺药品作为礼物,他们才得以在一间昏暗、瀰漫著浓郁草药和薰香味道的吊脚楼里,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龙阿婆。
龙阿婆看起来极其苍老,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的皱纹,眼睛浑浊,但偶尔开闔间,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她佝僂著身子,坐在火塘边,手里慢悠悠地搓著一些晒乾的草叶。
“外来的娃娃,找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有什么事?”龙阿婆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
戴灵云上前一步,依著晚辈的礼节,恭敬地说道:“龙阿婆,冒昧打扰。我们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据说很多年前,令师曾与一位云游的异人相交,那位异人擅长炼药,药性至阳至纯。不知阿婆是否还有印象?”
龙阿婆搓著草叶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抬起,仔细打量了戴灵云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楚嵐和冯宝宝,特別是在冯宝宝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是为什么打听这个人?”龙阿婆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戴灵云与张楚嵐对视一眼,由戴灵云开口道:“不瞒阿婆,此事关係重大,牵扯到一桩数十年前的旧案,以及可能影响整个异人界未来的隱患。我们並非寻仇,也非图谋,只求了解真相,阻止更大的灾祸。”他语气诚恳,同时暗暗运转清微心法,身上流露出一丝清正平和的自然道韵,以示自己並非奸邪之辈。
龙阿婆沉默了片刻,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那时候,还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小丫头。”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那个人……师父叫他『木先生』。他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不像山外人,倒像是从更深的山里出来的。他受了很重的伤,一种……很奇怪的火毒,不是凡火,阴损霸道,连寨子里最厉害的蛊都难以化解。”
“木先生?”戴灵云心中一动,这称呼很可能是化名。
“师父心善,用祖传的『冰蚕蛊』和几种秘药,勉强吊住了他的命。他在寨子里养了三个月的伤。期间,他为了感谢师父,传授了一种……很特別的『炼药』法门。不是用鼎炉,而是用自身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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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阿婆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他说,那是『心火』『肾火』『炁火』三火合一,炼出的『纯阳丹炁』,最能克制阴邪毒瘴。师父天资有限,没能完全学会,但也受益匪浅,后来炼製出的几种解毒蛊,药效强了数倍。”
三火合一?纯阳丹炁?这描述,与道家內丹术中的“三味真火”何其相似!
“那位木先生,可曾留下名號?或者,他有没有提起过他的来歷,或者他为何受伤?”张楚嵐忍不住追问。
龙阿婆摇了摇头:“他没说。他只说,他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会得罪『老天』,但也可能为后人开一条新路的大事。他说他失败了,同伴们死的死,散的散,他也被『天火』反噬……”
天火反噬!戴灵云立刻联想到八奇技创造可能引发的天地规则反噬!
“他还说过什么吗?比如,一个盒子?或者,一个……姑娘?”戴灵云引导著问道,同时悄悄观察冯宝宝的反应。冯宝宝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著龙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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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阿婆努力回忆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盒子……他好像提过一次,说是什么『钥匙』碎了,拼不回去了……很伤心。姑娘……他没提过姑娘,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有一次,他伤势稍好,坐在山崖边看云,我给他送药,听到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好像是什么『……空白也好,忘了也好,总比……魂飞魄散强……』”
空白!忘了!
戴灵云和张楚嵐的心臟同时猛地一跳!这几乎就是在说冯宝宝!
“他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吗?”戴灵云强压激动问道。
龙阿婆摇了摇头:“没有。他伤好后,就悄悄离开了。只留给师父一块很奇怪的木头牌子,说是信物,日后若有难处,可持牌去某某山某某洞寻他。但师父后来去找过,那山洞早已荒废,什么都没有。”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戴灵云並不气馁,至少他们確认了,三十六贼中確实有一位精通內丹术、可能修炼“三味真火”的高人,而且他受伤的原因与“天火反噬”(很可能是创造八奇技的反噬)有关,他甚至可能知晓冯宝宝的情况(“空白”“忘了”)。
“阿婆,您还记得那块木头牌子,具体是什么样子吗?或者,那位木先生,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特徵?”戴灵云不甘心地追问。
龙阿婆皱著眉,想了很久,才不確定地说:“牌子……黑乎乎的,很沉,不像一般的木头,上面好像刻著……一团火,火里面,好像还有个字,看不真切……至於特徵……”
她努力回忆著:“木先生……他左边眉毛上头,好像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红痣!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特徵!
就在戴灵云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吊脚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骚动!紧接著,是几声悽厉的惨叫和蛊虫振翅的嗡嗡声!
“不好!有外人闯寨!”引导他们的外勤人员脸色一变。
戴灵云和张楚嵐立刻警觉起来,將冯宝宝护在身后。龙阿婆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她猛地站起身,虽然佝僂,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散发开来。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黑苗峒撒野!”
楼外的骚乱迅速扩大,伴隨著激烈的打斗声和蛊术施展特有的炁息波动。显然,来者並非善类,而且实力不弱。
戴灵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而目標,很可能就是他们刚刚找到的、关於“木先生”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