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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祸起萧墙
    明朝的海外贸易,是绝对的买方市场,主动权完全在明帝国。
    和铁厂一样,好好的一门垄断生意,却被经营成这样,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雄英建议任命沈庄为商部侍郎,主管海外贸易。
    朝廷正在商议,如何將六部分拆为十二部。
    目前已经確定要成立的新部门有財部和商部,工部將分拆为建部、农部、以及工部。
    沈庄的出身不太好,不足以担任商部尚书,需一老成持重者主持大局。
    商部两侍郎,分管內外商业,在朱雄英看来,沈庄是外贸的不二人选。
    朱標有不同意见。
    在朱標看来,商人唯利是图,利慾薰心,不足为信。
    朱雄英不跟朱標抬扛,看朱元璋。
    “如此人所言,若將海事尽付此人,真能获利数倍?”
    朱元璋用人不拘一格。
    “若不能,换个人就是了——”
    朱雄英不急不躁。
    君无戏言,敢跟皇帝打包票,搞砸了的下场可以参考袁督师。
    “父皇,若行苛政,即便获利数倍,於国又有何益?”
    朱標並不是不知道海贸的利润。
    沈庄此前亦曾多次往文华殿上折,痛陈利害,朱標置之不理。
    关键还是出发点。
    朱標的“厚往薄来”出自《礼记·中庸》,“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
    厚往薄来在维护周边地区的和平稳定上,確实是发挥了一定作用。
    但是客观上,却严重损害了明帝国的利益。
    教化天下,不是这么个“教”法。
    厚往薄来並没有让朝廷收穫藩国的感激,反而会给番邦造成朝廷“人傻钱多”的错觉。
    “若获利无益於国,何益於国?”
    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一闪即逝。
    话说朱雄英没冒头的时候,朱元璋对朱標虽略有微词,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朱雄英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父皇,事有轻重缓急,若无文景之治,岂有武帝犁庭扫穴?”
    朱標不是不重视利益,而是和朱元璋一样高筑墙,广积粮。
    在蛮夷的问题上,朱標的態度和朱雄英其实是一致的。
    朱雄英是高压,利用明帝国的工业优势完成对藩属国的收割,快速积累实力。
    朱標温水煮青蛙,以“厚往薄来”麻痹藩国,避免打草惊蛇。
    朱元璋沉默不语,朱雄英固然更符合朱元璋的心意,朱標也没错。
    把朱標和朱雄英放一起,朱雄英未免年少轻狂。
    朱標才更符合“老成持重”的定义。
    “皇祖父,父王,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文景之治乃是对內,对外需以雷霆万钧之力,斩断宵小非分之心,否则我天朝上国威严何在?”
    朱雄英担心的是,“厚往薄来”成为朝廷惯例。
    朱標虽然不如朱元璋雄才大略,亦有开疆拓土之心,若是给朱標足够的时间,未尝不能再上巔峰。
    原本的歷史上,朱雄英早逝,朱標病死,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清除隱患,不得不通过蓝玉案大肆株连,將开国勛贵几乎一扫而空。
    四年靖难,帝国再遭重创。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朱棣亦可凭藉海贸利润,完成迁都、北征、平安南等壮举。
    要知道,这些事几乎都是同时进行的。
    “更何况,朝廷厚往薄来,並非藩国受益,受益的乃是海商;
    朝廷出口的茶、丝、瓷,在海外售价比之朝廷何止百倍;
    即便取其十一,朝廷要积攒粮草,又何须数年之久?”
    朱雄英以贸养战,远交近攻。
    南洋先不说,太远。
    朱雄英的短期目標是安南和高丽。
    朱標眉头紧皱,他知道海商获利巨大,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大。
    以生丝为例,朝廷成本仅40文,做成丝绸在国內销售的价格是160文,售於倭国的价格是250文,倭国回国后卖1000文。
    朱雄英的要求也不高,把给倭商售价调整为1000文,倭国的商人回国后,爱卖多少卖多少。
    至於倭人能否买得起,朱雄英就不管了。
    丝绸这东西,本就不是为穷人准备的。
    “成与不成,且试行之。”
    朱元璋拍板,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出乾清宫,朱標看朱雄英的眼神,略显复杂。
    儿子出色固然是好事,太出色了也不行。
    朱元璋雄才大略,朱標自认比不了。
    可如果连朱雄英都不如,让朱標情何以堪。
    “父王您病体未愈,身体要紧——”
    朱雄英希望朱標养好身体,再回文华殿处理政务。
    “雄英,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
    朱標欲言又止。
    “父王可知时不我待?”
    朱雄英真没抢班夺权的意思,可这个权不抢又不行。
    朱元璋老驥伏櫪,帝国猛將如云。
    等徐达、蓝玉他们这波人老去,再想开疆拓土,难度翻倍。
    “此话怎讲?”
    朱標並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天予而不取——”
    朱雄英刚开口,朱標拂袖而去。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著朱標的背影,五味陈杂。
    权力是个好东西。
    权力也是王八蛋!
    晚上到坤寧宫,马皇后注意到朱雄英有心事。
    朱雄英不想在马皇后面前偽装。
    “这又咋了?”
    马皇后主动问起。
    “今日在乾清宫——”
    朱雄英遭遇重生以来,第一个严重危机。
    朱雄英也不知道朱標是受了谁的蛊惑,对朱雄英的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
    枕边风!
    说起吕氏,最近这段时间,吕氏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得到皇宫內外一致好评。
    朱雄英並没有放鬆警惕。
    春和宫现在不仅往飞龙宫送衣服,又恢復了送饮食,至少从表面上看,一团和气。
    “皇祖父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尽付於我,我这段时间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始知父王不易。”
    朱雄英话锋一转,以退为进。
    “呵——”
    马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手轻轻落在正在酣睡的狮子猫的脖子上。
    “你若嫌累,就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还回去,谁还逼你不成?”
    马皇后半真半假。
    “待我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理顺,皇祖父想让我管,我也不管。”
    朱雄英以退为进,不復玄武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