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看了看金瀅溪,心里微微不安。
她总觉得溪溪对这个寧峰,又恨又怕的。
不知道这个寧峰是怎么恐嚇溪溪的。
她想了想,说:“可小舅舅刚刚不是说,这个寧峰出国二十年都没回过雁城,那他应该不认识小舅舅了吧?他会来赴约吗?”
嵇谦昊回过神,淡淡一笑:“寧峰虽然是寧家的独子,但他还有个姐姐——是寧家夫妇当年收养的孩子,叫寧雪。寧雪跟我是初高中同学,关係不错,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带寧峰过来作客,她自然会来。”
云淇啊了一声:“对对对,我刚刚跑步认出他的时候,他身边的確站著一个穿白色小裙子的女生。”
隨后,又有些无语:“原来那是他姐姐啊,我还以为是他妹妹呢。”
打扮得跟个女高似的。
可寧峰都三十而立了,那寧雪应该也三十好几了吧。
不怪她以为是兄妹。
嵇谦昊没接云淇这话,抬手揉了揉金瀅溪的脑袋,“小舅舅去给寧雪打电话,你们先坐会儿。”
金瀅溪点头:“谢谢小舅舅。”
嵇谦昊大掌一顿,“再说谢谢,小舅舅就去剃度出家。”
金瀅溪:“……”
不婚就算了,还剃度出家?
看著外甥女无语的表情,嵇谦昊低笑出声,隨后转身去楼上换衣服以及打电话。
云淇拉过金瀅溪,在沙发上坐下,並抽走自己的手机,“溪溪,你別胡思乱想,有我们保护你呢。管他什么寧峰还是珠穆朗玛峰,都伤不了我家溪溪宝贝的!”
金瀅溪想起前世云淇的撕心裂肺,心下酸楚。
从出生那天开始,她和淇淇就没分开过。
她死之后,淇淇一定很难走出来。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让爱她的人伤心难过。
“那我就靠我家淇淇宝贝保护啦。”金瀅溪笑著抱住云淇。
云淇瞪大眼:“哇哇哇溪溪你的洁癖被狗吃啦?我一身臭汗啊!”
“胡说,淇淇宝贝的汗怎么会臭,明明香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汗香不香我不知道,但你这个马屁真的很响。”
两个姑娘在客厅里笑闹成一团。
嵇谦昊换了衣服打完电话下楼时,看见这一幕,薄唇轻轻勾起。
“淇淇去换身衣服,客人马上到了。”他走过去,说。
这是把云淇当自家人的说法。
云淇顿时开心起身:“好噠小舅舅!”
嵇谦昊代替云淇陪在金瀅溪身边后没多久,金瀅溪就感觉到了嵇谦昊的状態不对。
她侧眸:“小舅舅,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嵇谦昊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有件事,小舅舅得提前告诉溪溪宝贝。”
金瀅溪点头:“小舅舅你说。”
嵇谦昊顿默了一会儿,才说:“寧家其实收养了两个女儿,也就是说,寧峰有两个养姐。寧雪是大姐,而寧峰的二姐……叫寧萤。”
金瀅溪:“?”
所以,寧峰有两个姐姐,为什么要特地告诉她呢?
难道这个寧萤……
嵇谦昊想起当年初遇,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儿靦腆低头——我和姐姐的名字,取自囊萤映雪。
他压下心头苦涩,继续说:“寧萤,就是拋弃小舅舅出国多年的那个初恋女友。”
金瀅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她瞪大眼睛,一道灵光快如闪电滑过脑海。
上辈子乃至重生之后,她一直没想通一件事——当时她在医院听见江郝和江老夫人的夜半对话之后,就立刻发微信给云淇,让云淇带人来救她和女儿,所以第二天江郝离开月子中心之后,云淇就带人到医院把她和女儿救走,她们当天就登上了回雁城投奔小舅舅的飞机,然后遇上在雁城机场守株待兔的寧峰,在她从机场出口出来时,寧峰拿刀疯狂捅死了她。
可寧峰是怎么知道她的行程的?
寧峰怎么知道,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会在那天突然去雁城?
除非……
“小舅舅,你和寧峰的姐姐寧雪经常联繫吗?”金瀅溪问。
“不经常。”嵇谦昊摇头。
不经常,就是偶尔有联繫了?
但……会不会只是巧合?
刚好那天小舅舅出门去机场接她,被寧峰看见了,就跟今天淇淇去跑步意外看见在家的寧峰一样……
不对,不一样。
就算寧峰在上辈子小舅舅去接她的那时候看见小舅舅出门,他也不可能知道小舅舅是去机场接她的。
而寧峰跟她小舅舅並不熟。
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寧峰的养姐,寧雪。
金瀅溪微微抿唇,问道:“小舅舅,如果你出门的时候路过寧家,在寧家门口看到寧雪,你会停车跟她打招呼吗?”
嵇谦昊略一思索,“应该会。”
当年他和寧萤在一起时,寧雪帮了他和寧萤不少忙,他也曾跟著寧萤叫过寧雪一声姐姐。
这些年虽然不常来往,但见面还是会打招呼的。
金瀅溪咬唇,“那,寧雪会问小舅舅去哪儿吗?小舅舅会告诉她吗?”
嵇谦昊定定地看著她,许久才在她的假设性提问下,回答:“会。”
熟人之间总会没话找话寒暄两句的。
比如『你吃饭了吗』,『去哪儿啊』,之类的常规性寒暄问题。
如果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行踪,他应该会如实告诉寧雪。
金瀅溪的心,一下子颤抖起来。
那上辈子她的行踪被小舅舅间接泄露给寧雪知道,害她被寧峰杀死,小舅舅该有多么自责。
“溪溪,你到底怎么了?”嵇谦昊和江郝一样,都是商界名流,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自然不会错过金瀅溪这些日子以来的异常。
他的宝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怎么……就是,觉得太巧了,怎么寧峰的姐姐会和小舅舅是朋友……”金瀅溪忍下心酸,拼命地告诉自己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不要去想这些爱她的人,上辈子因为她的死而多么痛苦多么难过。
她只要这辈子好好回馈他们的爱,就够了。
嵇谦昊看了看她,没说话。
溪溪现在不想说,就算了。
等溪溪想倾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
……
夕阳西下的时候,江郝照例在嵇家老宅门口当门神。
老婆不见他,他也要让老婆知道他在等她。
直到寧家的车开过来,寧雪和寧峰两姐弟走向嵇家老宅大门,江郝立马上前询问。
得知两姐弟是嵇家的客人,江郝当即笑著说领两人进门。
“对不起,先生和小姐说了江总不能进去。”保鏢尽责地拦住江郝。
江郝气不过地拿出手机给嵇谦昊打电话。
老宅內的嵇谦昊侧眸,看向金瀅溪:“溪溪,江郝说他领寧家姐弟进来坐坐,让不让?”
金瀅溪明白,她小舅舅这么问,另有深意。
在小舅舅看来,如果寧峰恐嚇她是受蓝涧水挑唆指使,那么就应该让江郝去处理寧峰。
可是……
她不愿意。
“不让。”金瀅溪刻意將声音放低,听起来很虚弱。
相信,江郝应该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