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郝的確听见了。
她声音里透出的虚弱,令他心臟一下子被揪紧。
“溪溪,我只是想看看你,我保证我进来之后不说话,好不好?”江郝哄道。
她怎么离得开他照顾啊。
这个小娇气包,平时累了连洗澡都是他洗,衣服也是他穿,没他在身边照顾著她肯定手忙脚乱。
想想他就没办法安心。
“陪你的小青梅去吧,她正在住院呢。”金瀅溪打定主意揪著蓝涧水不放。
她倒要看看,她彻底不当这个江家少夫人之后,蓝涧水在江家还能不能保持以往的地位。
“溪溪……”
江郝还想再说,但被嵇谦昊打断,“行了,说好的一个星期,別闹了。”
闹。
江郝心臟狠狠一震。
他没闹。
他只是想求溪溪关注……
嵇谦昊吩咐保鏢將寧家姐弟请进来,隨后就把电话掛了。
“真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嵇谦昊看著金瀅溪。
金瀅溪没有犹豫地点头:“是。”
“但溪溪宝贝曾经说过,要像溪溪的爸爸妈妈一样,对另一半——至死,不渝。”嵇谦昊依旧看著金瀅溪。
金瀅溪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做到了啊。
她真的死过一次了啊。
至死,她都没动过和江郝离婚的念头。
所以她付出代价了啊。
金瀅溪別过脸,“妈妈和爸爸之间没有一个小青梅白月光,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二人世界。而我,没有这样的运气。”
嵇谦昊眸色一痛。
小青梅白月光是没有。
可却有一个恶毒女配。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尤其身在豪门,总有些別人看不见的丑陋难堪。
这时寧家姐弟被保鏢领进来了。
“谦昊,好久不见。”寧雪依旧是一袭白裙,脑后绑著一个蝴蝶结,一头长髮没有经过后天的损坏,垂直而飘然。
她朝著嵇谦昊浅笑,打招呼。
金瀅溪从两人一进门就把视线定格在寧峰脸上,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战胜看见杀死自己的凶手的恐惧。
但寧峰一直低著头,没看她。
直到寧雪开口喊了她小舅舅的名字,她才將视线挪向寧雪。
寧雪竟然叫她小舅舅『谦昊』,这是什么程度的熟稔?
“好久不见,寧雪姐,请坐。”嵇谦昊淡笑点头,隨后在寧雪带著寧峰坐下后,锐利的眼神看向寧峰,“寧少什么时候回雁城的?”
“昨天刚回。”寧雪看了一眼身边的寧峰,微笑,“他本来不想出门,是我逼他来的。”
金瀅溪觉得自己可能草木皆兵了。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寧雪在说到『逼』这个字的时候,寧峰好像抖了一下呢?
没可能吧。
寧雪柔柔弱弱的,而寧峰则是个穷凶极恶的偏执精神病,杀人犯。
他怎么会怕寧雪?
“那挺巧的,我家溪溪也是刚回雁城。”嵇谦昊说。
寧雪温温柔柔地看向金瀅溪:“溪溪还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又可爱,像个小精灵似的。”
她很自然地就跟著嵇谦昊一同叫溪溪。
“谢谢阿姨夸奖,对了,阿姨你们去探望过涧水了吗?”金瀅溪试探地问道。
她注意到,寧峰手指蜷缩了一下。
倒是寧雪微微一怔,“涧水……是割腕自残上了热搜的那位大明星吗?”
“对,就是她。”
“溪溪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並不认识她。”寧雪不解地看著她。
金瀅溪则很自然地一笑:“怎么会呢?我是涧水的嫂嫂,虽然我们对外一直宣称关係不合,但那都是娱乐圈的炒作,其实我们私底下关係可好了。是她告诉我,寧少是她的粉丝,帮了她很多很多的啊。”
金瀅溪这话一出,一直低著头的寧峰就抬起头来。
他目光熠熠地看著金瀅溪。
原来……是炒作吗?
寧雪笑了笑:“不会割腕热搜也是炒作吧?”
“是的,明星需要热度嘛,刚好她和我老公从小一起长大,隨便吃个饭都要被狗仔拍照,江氏集团那边跟我商量,想藉此机会炒作,因为这可是免费的流量,所以我就答应炒作了。”
金瀅溪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件事,只有江氏集团高层和江家人才知道,外人都以为我们姑嫂关係不好的。”
“那溪溪跟江郝离婚……也是炒作?”寧雪问。
“不是。”金瀅溪嘆气,“阿姨应该也听我小舅舅说过,金家和江家是联姻,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不要孩子,联姻三年到期,结果没想到江老夫人一天到晚就催我们要孩子,还偷偷做了很多催生的手段,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江郝提了离婚,江郝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但要求我们借离婚的事情再给涧水炒作一番,所以涧水才会来雁城,什么下跪啊道歉啊割腕啊,都是剧本。”
这些话,金瀅溪已经组织了一天,也在心里背了一天了。
此刻说谎,简直是信手拈来。
嵇谦昊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掩饰住眸中的异样。
而一旁的云淇则也灌了一大口茶。
好你个溪溪!
还说我是撒谎精呢,我看你比我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多了!!
在寧家姐弟消化金瀅溪说的这一番话时,金瀅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低头一看,是江郝发来的微信。
鑑於江郝提的那个每日回消息的要求,她把江郝的微信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只要江郝一个星期不打扰她,让她和淇淇顺利把『小產计划』进行下去,她可以忍受他的微信骚扰。
而此刻,江郝发来的微信內容是:【宝宝,老公从来都没想过有女儿之后就把女儿送给蓝涧水,宝宝不要听別人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