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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是蛇还能接受,是蛤蟆就为难人了
    我抬手將竹简放置在一边,劳累地捏了捏眉心,
    “人祭、悦神?神明若见苍生疾苦便欢顏,那他们也没资格为神。
    究竟是悦神还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的贪欢享乐,他们自己心中清楚,大王也清楚。”
    另一宫女拎茶壶来给我添热茶,赞同道:
    “就是!我早就觉得人祭一事过於荒诞了,若所有天灾人祸都能用杀几百个人来解决,那还要朝廷、文武百官、祭司台做什么,要神明做什么?
    上古时期神族开天闢地,女媧摶土造人,西王母制定天地秩序,后土娘娘以身化六道,给人轮迴转世之机会,这些神明都是以福泽苍生恩施眾灵为己任,他们做的,都是庇佑我们人族的事。
    怎么到现在,却又说人祭能让神明欢喜,化解天灾劫数了?”
    “长者说,人间的每一场天灾,要死多少人都是有定数的,只要我们主动把人献给神明,神明就不会再施法术降灾难了。”朱袍宫女拔下头上银簪,轻挑盏中灯芯。
    蓝袍宫女抱著茶壶不以为然:“那,这次水患来势汹汹,到最后肯定不止要死三百人,就算把那三百个小女孩都杀了,也没法相抵啊!”
    “童女的命贵。且,人祭三百,只是请神明暂时息怒……”
    “所以,也就是先拿三百童女给神明开开胃嘍,后面若是水患不平,还要继续人祭?”
    “嗯,是这样,神怒一日未停歇,人祭,就不能停。”
    蓝袍宫女挑眉道:“你看,大祭司坚持不用人祭之礼还是对的!人祭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面就会像无底洞,需要不停砸人命进去!”
    朱袍宫女无奈说:“那些人,本就是奴隶后代……便是杀了,也不可惜,能被选中祭神,乃是闔族之幸。”
    “奴隶、也是人啊!”
    蓝袍宫女低头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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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所有女孩都能像朱紫姐姐一样,出生在大司寇府,有个当官的父亲,还有个文武双全的姐姐……
    我小时候,也是和奴隶住在一起,我还是被奴隶养大的呢……若我没有被宗族寻回,现在说不准也在人祭的名单中……”
    “华光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袍宫女著急解释。
    蓝袍宫女还是不高兴,抱著茶壶鼓腮使小性子:
    “朱紫姐姐你来祭司台这么多年,一点也没有学习大祭司的仁爱慈善之心。
    大祭司执掌祭司台期间,祭司台虽未明令废除人祭制度,但从大祭司到任至今,祭司台从未举行过一次人祭仪式,天下万民都十分感激大祭司,更是称讚大王的英明。
    我知道,朱紫姐姐入祭司台,其实是为了接大祭司的班,从前朝至本朝,歷代祭司台真正的掌权者都是王后娘娘。
    大祭司乃是听命执行者,如今大王尚未立后,祭司台的一切事务才由大祭司全权管理,可用不了多久,大王就要成婚了。
    自大王的宗叔们选定你姐姐为新王后之日起,你父亲便將你送来了祭司台,特意嘱咐大王把你赐给大祭司做贴身侍奉的祭司使。
    说白了,不过就是为了在你姐姐成为王后以后,让你顶替大祭司做新的大祭司。
    你们这些贵族子女,怎会见过苍生疾苦,怎会体会到人命可贵……
    以后等你做了新大祭司,定会时常启用人祭仪式。
    说不准大祭司多年的努力,最后会被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毁了!”
    朱袍宫女闻言只好耐心哄道:
    “华光妹妹你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
    我父亲的確是这个意思,但我侍奉大祭司的初衷,乃是我仰慕大祭司,並非是来和大祭司爭抢什么的。
    我虽身在贵族不知人间疾苦,但我跟在大祭司身边耳闻目濡多年,也知一粒粟来之不易,一条命,出生、成长、成熟,有多艰难。
    我並非主张人祭,而是,心疼大祭司。
    人祭自前朝便有,在王族贵族间盛行上千年,想要废除,何其困难。
    大祭司如今能压著那群人,坚决不进行人祭,已是他人努力百年都难以达到的地步。
    同样,也为大祭司招惹来不少人的怨懟不满……
    如今南边水患凶猛,大祭司若再寻不到解决之法,我怕,那些官员们会將矛头对准大祭司。
    况……华光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姐能不能成为王后,尚还未知呢。
    大王,他並不喜欢我姐姐……大王喜欢的人是、”
    我抿了口浓得发苦的茶水,低声打断:
    “回去稟报你父亲,腊月初八,宜婚配,日子与大王及新王后的八字契合,本祭司昨日也问过上苍的意思,卜的是副好卦。”
    朱袍宫女一怔,诧异抬头瞧著我:“大祭司,您的意思是……”
    蓝袍宫女焦急道:“大祭司,您是要、大司寇奏请大王,迎娶新王后?那你……”
    我从锦帛下抽出一支竹籤,递给朱袍宫女:“代本祭司转交给大司寇,他看完便明白了。”
    朱袍宫女双手接了竹籤:“大祭司,您、与大王……”
    蓝袍宫女心直口快:“大祭司您知道,大王之所以迟迟不肯迎娶新王后就是因为王后之位大王是为您留……”
    “华光。”
    我不许她继续说下去,冷冷道:
    “本祭司当年便与大王有言在先,在大王未成婚之前,本祭司会留在祭司台,辅佐大王,十年为期。
    如今十年已至,本祭司若再对大王的婚事置之不理,恐大王会因我而错失好姻缘。
    本祭司执掌祭司台这十年,已完善了祭司台內部规章,及歷任大祭司必修术典,祭司台內部藏书,缺少的那些信息本祭司都一一將其补全了。
    十年前本祭司就已经同大王提议过,人祭伤天,理应取消,奈何便如朱紫所说,人祭的习俗已在王族及贵族间根深蒂固了,想要废除人祭制度,甚是艰难。
    能做的,本祭司都做了。剩下的,便要看周朝的气数,要看天意了。
    阿紫,自你入祭司台,本祭司便將你当做继承人培养,本祭司卸任离去后,还望你能尽力说服大王,废除人祭。
    即便无法废除,也要儘量减少人祭次数……”
    “大祭司!大祭司你真要走了么?大祭司,我姐姐不著急的,姐姐並未对嫁於大王抱有多大希望,祭司台不能没有大祭司啊!”
    “大祭司,你走了华光怎么办啊,大王也不会允许大祭司离开的!大王,他一直在等您啊……”
    大王……
    钟乐声似水缓缓,琴瑟婉转悦耳。
    帘影摇曳深处,玄袍男子腰配组玉,单手负在腰后,右手轻搭於瑞兽青铜香炉雕花炉顶——
    一室青烟裊裊。
    “阿沉……非走不可么?”
    “十年之期已至,如今国泰民安,若大王能少起战端,周朝必能国祚绵长。”
    “阿沉你说,十年……能看清一个人么?”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多天,若朝夕相处,或日常多加留意,自能看清一人。”
    “那十年,能看清一颗心么?”
    “须得,看它是什么心,善心、噁心、忠心、祸心……若是噁心祸心,早有预谋,便是掩饰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都有可能。”
    “阿沉,你们仙人会觉得,爱是病,是罪吗?”
    “非也,七情六慾,乃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喜、怒、哀、惧、爱、恶、欲……有了这七情,人才能感知到此方世界的美好。
    生存欲、享乐欲、权欲、求知慾、情慾、超越欲……有了这六欲,人才会拥有给予他人温暖,或是感知他人给予自己温暖的能力。
    所谓七情六慾伤身,无非是情慾重之人,想得多,心思敏感,容易鬱结於心。而七情六慾淡,则、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乐观处世。
    七情六慾加身,有好处,也有坏处,情慾重的人也会重情义,情慾淡的人也会轻人情。
    追根究底,七情六慾本身没错,错的是,人选了一条错误的路。
    爱,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力量,爱能让人欢喜,能鼓舞人逆流前行,爱能使身处寒渊之人重新拥有想爬上渊顶,伸手触摸阳光的勇气。
    爱亦能令濒死之人放下执念,坦然接受这一世的终结。但爱,也会令人变得怯懦、卑微、小心翼翼。
    爱不是病,不是罪,爱是上苍对世人的恩赐,唯有七情六慾健全,方是个真正的人。”
    “仙人,都是无情无欲的么?”
    “仙人也有情慾,只是仙人的情慾,都是好的一面。仙人的情,是眷顾苍生的情。仙人的爱,是对世人的大爱。”
    “阿沉的爱,也是对世人的大爱……那阿沉,有小爱么?”
    “小爱……有。
    我幼时,有位待我如亲妹的哥哥。
    我无父无母,一出生就被师尊收养。
    但,师尊很忙,常年都要周旋於各方敌势之间。
    偏偏,师尊收养我的那些年,是他最忙的一段时间。
    他来不及带我回师门,便將我暂时安置在一处仙山上。
    可那片山脉里,有很多脏东西,很多凶兽。
    彼时我还是个幼童,面对那些比我强大的凶兽,我避无可避,只能硬著头皮与其一决上下。
    为了活下来,我学会生撕豹皮,活抽虎骨。
    我还会把他们的牙齿拔下来,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必要时候,用他们的牙齿做武器,对付他们的同类。
    我怕自己个头太小太弱会沦为凶兽们的目標猎物,为了威慑那些猛兽,便照著山中豹兽的面容,拿黄泥往脸上抹,扮成母豹兽的样子在山中生活。
    我还研究出了一种毒,只要在他们攻击我时,往他们脸上一扬,他们就会生病,就会高热不退活活被熬死,山中任何草药,都对那病无用。
    只有我自己晓得如何解毒。
    久而久之,山中的凶兽们都怕我,都不再敢靠近我。
    可儘管如此,我后来还是遭到了几只兽王的报復。
    他们生生撕掉我的胳膊,用牙齿咬烂我身上的皮,还想咬断我的脖子。
    那次,我虽九死一生勉强从凶兽的嘴下逃出去,但我伤得太重,最终还是只能倒在一片水域边安静等死。
    就在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时,有个高大俊朗,一身清香的男人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我身边,给我治伤,帮我接断臂。
    他告诉我,他是我师兄,比我早几年拜在师尊门下。
    他刚从师尊的传信中得知我的存在,就立马来仙山找了我。
    有他在身边,我才慢慢明白,什么叫亲人,慢慢体会到有家人心疼保护的欢喜。
    他陪我在山中养伤那段时间,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一段回忆。
    他会在天冷时给我加衣,会在我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跑去找野兽打架时,无奈地守在我身后,暗中出手,帮我收拾那些欺负我的脏东西。
    他会用火,把水烤得暖暖的,给我洗脸。
    会记得我的喜好,每天清晨都进山采很多我喜欢吃的野果餵我。
    他帮我擦去脸上的黄泥,为我清洗乾净头髮上的污渍。
    他给我挽发,送我漂亮的衣物,他把我打扮得很漂亮,把我养得和他一样,香香的……
    他是我来这世上,见到的第二个人,也是陪我最久的人。
    很多很多年前,他被坏人打伤了,命悬一线,躺在床上每天都在吐血。
    我好害怕,我不停给他餵我炼製的仙丹,我好怕失去他。
    那会子,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还能救回他,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我怕我的药,留不住他……
    我尝试很多次都失败后,只能无助地趴在他床头,握著他的手哭。
    彼时,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还是在难得的清醒时刻,伸手给我擦眼泪,温柔揉我脑袋。
    他都没有力气了,还是笑著和我说,西儿,没事的,是师兄大限已至,命中有此浩劫,不要再试了,师兄此生有你这个妹妹,甚感欢喜。不是你救不了,是上苍,不许你救。
    师兄走后,你不许再和那些东西打架了,也不许,把自己抹得像只小豹子,我家西儿,分明也是个比花儿还美丽的姑娘。”
    “他,已经仙逝了?”
    “没有,后来,我炼出了能救他性命的药。
    他能活下来,我很开心。
    但是,他躺在床上呕血的一幕幕,还是让我至今忆起,都心生恐慌。
    这些年,我总是闹他,他不要我做什么,我偏做什么。
    他不许我和野兽打架,我就见野兽便扑上去。
    他不许我和同僚起爭执,我就偏要每个同僚都得罪一通。
    我动不动就祸害他的地盘,不是將他的宝物抢了,就是把他的宝剑折了。
    哪怕我们都长大了,分家了,他家离我家,很远很远,我夜里一觉醒来感到无聊,还会立即动身跑去他家,把他从睡梦中晃起来听我说话。
    他只以为,我是叛逆期到了,所以便硬著头皮纵容我。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唯有这般,看著师兄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看著师兄那嫌弃又拿我无计可施的眼神,我才能感到心安、踏实。
    感到,他在我身畔,没有离我远去。”
    “阿沉……喜欢他?”
    “这世间的情慾,有友情,有亲情,还有爱情。在意依赖一个人,並非便是男女之爱。我对他,是兄妹之爱,是亲情。”
    “阿沉幼时,很孤独,所以才格外珍惜这位兄长……阿沉,若本王,也想成为阿沉的小爱之一呢……”
    “大王是君,我,是臣。臣辅佐君主,亦算小爱。”
    “可本王不要成为阿沉对君主的小爱,本王想……”
    “大王,腊月初八,是吉日。臣为您与王后算过,大王於腊月初八日迎娶王后,利国祚。”
    “阿沉……你可知,祭司檯历任祭司长,都是由王后担任……你是本王、十年前便选定的祭司长啊……”
    桃花纷飞,斗转星移。
    仙雾漫漫深处,苍老的帝王面朝青山,伸手,指尖颤抖地哽咽哭出声:“为什么,不等我!”
    “三年之约,我只迟了一个月……”
    “阿沉!西王母——你不能,说话不作数!”
    “凭什么、我们在凡间明明相处得很好,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
    “阿沉,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不服!我不认!西儿,你只能是我的!”
    “西王母,我们还会再见的……”
    “再见之日,就是我娶你之时,桃花为媒,秋风作信,我等你,我等你来地宫,陪我——”
    “哈哈哈——”
    男人悲极至疯的狂妄笑声在我的头颅中肆意迴荡,刺得我双耳阵痛。
    下一瞬,我就被关进了一座漆黑阴冷、空气中瀰漫著腥臭尸腐味的地下宫殿——
    阴气钻进骨缝,我仓皇昂头,抬眼就看见正前方耸立著一尊身穿帝王龙袍,头戴冕冠,面容苍老鬍子足有六寸长、手握帝王长剑的高大石像……
    而那陌生男人的猖獗笑声,就是从石像里传出来的!
    我惊恐万分地来不及逃跑,便见那高大的帝王石像直直朝我砸下来——
    “宋鸞镜,来啊,来陪我,做我的王后!”
    “宋鸞镜,这是你上辈子欠我的——”
    “宋鸞镜,做我的王后,履行你前世的诺言!”
    “西王母,我就算是死,也要带上你——”
    “啊——”我紧闭上双眼害怕抱头。
    “阿漓救我。”
    “阿漓!”
    “我怕……”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喊你的名字,你就会立马出现在我身边吗?”
    “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恐惧抱头含泪嘶吼——
    可这一回,我的嘶喊声还未落,一抹墨青色身影就从天而降落在我身畔。
    下一秒,一把將我拽进怀中温柔护住。
    另一只手聚起银光法力,帮我撑住倾倒下来的巨石帝王像——
    “混帐!再敢纠缠本尊夫人,本尊劈碎你!”
    石像被男人一掌神力震回原位。
    “是你……又是你!三番五次坏本王好事,別逼本王连你一起杀!”
    “大言不惭!”青漓广袖一挥,再次出掌,一道青光顷刻劈入石像体內,震裂石像胸腔……
    石像哀嚎一声,隨即恼怒大吼:“你、竟有如此神力!你、到底是谁!”
    “本尊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本尊劝你安分些,不然,本尊迟早平了你的地宫!”
    “青蛇,你大胆——”
    青漓没再同他废话,搂住我的腰便带我飞身离开地宫,重回地面……
    梦中的不老族开满桃花,秋风拂过,花雨簌簌。
    他抱著我站稳双脚,我昂头一看见他就没忍住委屈地瘪嘴哭了起来——
    “阿漓——”
    “呜你坏死了!你很忙吗?你都不理我,也不管我,我好怕……”
    “刚才那石像,好恐怖,他要砸死我!”
    “第二次,是第二次了!”
    我趴在他怀里气得跳脚,哭著谴责他。
    他忙揉揉我的脑袋,体贴地把我按在胸膛上,耐心轻哄:
    “夫人,为夫知道错了,为夫没有不管你,是为夫不好,为夫不该对夫人太放心,太不留心,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
    別哭了,別生气,实在难受就捶为夫几拳……为夫耐揍!
    只求我的鸞儿別生闷气,鸞儿,看在为夫认错態度诚恳的份上,就原谅为夫这一次好不好?”
    “啊——你烦死了!別人都有老公抱,就我没有,你不喜欢陪我是不是?!那我以后自己玩,我找別人玩,永远也不要你陪我了!”我趴在他怀里又哭又闹,还使劲把眼泪往他衣襟上抹。
    他听我这么说,立时紧张起来,搂住胡乱折腾我抗议:
    “不行!夫人得让我陪,我是夫人明媒正娶的夫君,名正言顺的伴侣,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我陪伴夫人。
    为夫自是喜欢陪夫人的,只是之前……是为夫不好,为夫反思己过,为夫检討!
    为夫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为夫再惹鸞儿生气,便让为夫遭雷劈,变蛤蟆……”
    这个誓发得我浑身猛一激灵。
    我吞了口口水,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哽道:“倒也不必如此、严肃……”
    嗯……
    他见状,脸皮极厚地勾起唇角。
    握住我的手,把我的爪子从他嘴边拿下来——
    眼神清澈地自恋道:“为夫晓得,夫人还是爱为夫的,夫人捨不得为夫遭雷劈……”
    我抖了抖嘴角,尷尬笑笑:“哈、哈哈,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主要是、我不太想和蛤蟆过一辈子……”
    他:“……”
    我实诚道:“老公你是蛇我也就忍了,你是蛤蟆……这不是为难我么?”
    他好笑且无奈地双手托我腰肢,將我心疼的揉进他怀里:“鸞鸞的脑迴路,真有趣。”
    “不是我有趣,是你这个誓言本身就有问题……
    要是其他的事,我倒可以听听。
    我这次生的闷气,也挺、刁钻的。
    我知道你如果晓得我生你气的原因,肯定也一头雾水……
    可是女孩子,就是会生一些刁钻问题的闷气。
    雪仙和紫蛇都去陪自己媳妇了,唯有我、身边空荡荡的。
    我就、情不自禁想起你以前故意等我快撑不住了、要死了,才会出来救我……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像我喜欢你一样,时时刻刻都想陪在你身边呢。
    可能我比较贪心,我要得多,哪怕你我朝夕相处,我还是会在你不在身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情感空虚,好想、牵你的手。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不管我的,你想的或许是,反正我们並非真遇险,你也不用往楼上跑……
    这种情况,以后还可能发生,这也许、避免不了,万一哪天你又一个没注意……真变成蛤蟆了,得不偿失。”
    “所以夫人在意的不是为夫会不会同样的错犯两次,而是为夫,会不会变蛤蟆?”他笑问。
    我为难道:“你是华桑大帝,你违反誓言被雷劈,又劈不坏你,再说,你一时疏忽没管我,也不是什么大错,但你变蛤蟆……实在得不偿失啊!”
    这个誓言哪里是惩罚他,分明是惩罚我!
    他闷笑一声,握住我的手好言好语哄道:“总之,为夫不会让夫人再受一次同样的委屈了。”
    我趴在他怀里乖乖点了点头。
    但,静下心后,我再次不自觉发起了愁……
    “我知道……这里是我的梦。”
    “你也是假的。”
    “可能是我,太希望,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了……”
    “现实里,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生你的气。”
    “青漓,我好想你能多在乎我一点。”
    “如果,你能每次都像梦中这样,我想你,你就立马出现,该多好……”
    “青漓,你个没良心的臭男人……”
    他拍拍我的后背,沉默一阵,低低道:“会的。鸞鸞,我在乎你……很在乎,很爱。”
    “我记得我是在河边被什么东西偷袭的,希望谢妄楼那个死狐狸能带我去找青漓。怕是只有青漓能救我了,指望死狐狸救命,我人得掛。”
    “他已经把你送回家了。”
    “那就好。”
    “鸞鸞,谢妄楼、意图与为夫抢你,你可得站在为夫这一边。”
    “放心好啦,我有分寸。”
    “谢妄楼是涂山狐族,最擅花言巧语,他若是同夫人说什么,夫人可千万別信,別被他骗了……”
    听他这么在意谢妄楼,我突然心生一计:“噯你说,我如果假装与谢妄楼走得近,青漓会吃醋吗?”
    他:“……”
    “等我睡醒了,我就装作很感激谢妄楼的救命之恩,然后,亲近谢妄楼,疏远青漓,气死他。”
    “……”
    “你別沉默了啊,给我个参考意见啊!”
    他脸黑:“参考什么?”
    哎呦,没想到梦里的青漓也是个醋罈子……嘖。
    “你虽然是我梦里想像出来的青漓吧,但你也是青漓啊!你,最了解你自己,你给我参谋一下,你说我怎么做,才能把青漓气得捶墙却无法发作?”
    青漓:“……本尊现在就挺想捶墙的!”
    我没留意他的反应,低头一本正经地琢磨:
    “他之前拿紫蛇骗过我一次,我利用谢妄楼还他一次,没毛病啊!怎么还呢……
    不如,学习紫蛇,我也柔柔弱弱地往谢妄楼怀里倒,然后,忽悠谢妄楼给我买定情信物?”
    某蛇王的老脸阴沉得要滴出水。
    “再在谢妄楼与青漓同时遇见什么危机的情况下……故意先救谢妄楼?呀,我真是个天才。”
    某蛇王忍无可忍的闔目深呼吸,忽握紧我的手,沉声道了句:“夫人,本尊送你一个礼物。”
    “啊?”
    眼前骤然银光一闪,好险,差些晃瞎我的眼!
    紧接著,我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晕晕乎乎的虚弱睁眼……
    这是,睡醒了?
    神识来不及完全归位,我就忽地感觉到,手心里凉凉的……
    还软软的。
    什么东西?
    拿起来,定睛一看……
    模糊视线落在掌心那滩绿不拉几的软物上,渐渐清晰——
    “唉呀妈呀!蛤蟆!”
    我惊恐之下一个条件反射便將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嚇得一骨碌缩床边墙角里——
    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趁我昏迷往我手里放蛤蟆啊!
    还是绿的!
    被我扔出去的蛤蟆砰的一声摔趴在门槛边的地板上,半死不活地衝著我呱了一声……
    等等!
    蛤蟆……
    绿色的蛤蟆……
    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青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