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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神帝法相
    送亲的队伍陡然再次止步,见过世面的中年轿夫们哐当將轿砸落在地,个个神色慌乱的惊恐后退——
    “这、这是……青白二蟒,镇山龙君的左右护法!”
    “神蟒拦道,山门闭,活人止步……这是镇山龙君不许轿进入!”
    “贸然抬轿进神庙,的確是衝撞神明的行为。可大祭司不是说,今日是华桑大帝主动要迎娶圣女的吗?”
    “不抬了,我们不抬了!”
    眼见轿夫们撂挑子不干,喜婆忙拉住那名胆最小的轿夫,著急制止道:“你跑什么啊!新娘子还没送进庙呢!”
    轿夫怕得差点当场哭出来:“还送啊!你们早说华桑大帝没同意送祭品,我们是寧死也不干这损阴德的事!”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喜婆子仍嘴硬,挥舞著手里的红喜帕:
    “大祭司的话,还能有假?大祭司说了,这回就是人华桑大帝主动要求迎娶我们圣女的!”
    “够了够了,你们就別忽悠我们了。”
    轿夫欲哭无泪道:
    “我们这些人好歹也是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们都做了二十多年的轿夫了,这种情况……我们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婆子,你们喜婆行业有三不送,我们轿夫这一行,也有三不抬!
    其中一条,就是不抬神轿!
    原以为这次抬的新娘子是镇山龙君亲自选的,我们大伙儿都想著来沾沾福气,连工钱都不要!
    谁知道、镇山龙君根本不许轿入內!
    这在我们轿夫一行里就是抬神轿,现在龙君大人降下神諭,已经挡了我们一次,我们如果不识抬举再把轿子往神庙里送,別说我们自个儿得遭殃了,全家老小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杨婆子你要是不信邪你自己去闯,別拉上我们跟著遭殃!”
    另外三名轿夫也跟著附和诉苦:
    “就是啊!我们都是专业的轿夫,在外面喜轿丧轿都抬了无数顶!
    这次的轿是什么轿,出事了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哎呦杨婆子你是不知道这其中厉害,早年我师父就是因为坏了行里规矩,不信邪,破例抬了不该抬的轿子,当晚全家都被黄鼠狼咬死了!
    我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小孙子呢,这轿子,不能抬了,坚决不能抬了!”
    “我儿子今年也刚娶了儿媳妇,大儿媳妇肚子里还怀著我家的血脉,才两个月!杨婆子,我也实在不敢跟你们起鬨了,我赌不起啊!”
    “我家虽然没有小孙子,但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正在上中学的孩子,你们爱怎么闹爱怎么坏规矩是你们的事,別牵连我们全家遭罪。”
    轿夫们说完,不顾喜婆子的拉扯坚决转身就走。
    杨婆子拽不住那些身强体壮的轿夫,急得忙去找大祭司求助:“哎呦喂,你瞅瞅这都什么事!大祭司,轿夫都跑了,这可怎么办啊!”
    不知所措的大祭司身后立著一排族老,齐老先出声质问:“大祭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情况,与你之前说的不一样?”
    殷老捋著白的鬍子嘆息:“大祭司,假传神諭,可是大罪!您就算再疼爱圣女,为圣女著想,也不能冒此风险……”
    “淑贞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两位护法都现身了,可能是……华桑大帝改变主意了,觉得今日时辰不好……
    对,时辰!
    要不是二长老阻了轿耽搁了时辰,龙君大人也不会震怒,派左右护法阻拦轿进庙……
    既然,错已酿成,那咱们不如先原路返回,等来日华桑大帝这边重新择选了吉日,咱们再送圣女入神庙?”
    孟老低声谨慎地与宋淑贞商议。
    跟上来的我们一行人听见孟老这话,无一不为之一震!
    好傢伙,连理由都给大祭司找好了,不愧是大祭司的忠实粉头……
    但好在齐老与殷老也给力,齐老睨了眼孟老,冷哼一声:
    “这二长老,可不比新任大长老,二长老可是我族三位长老中,最有威严的一位,別看她是女人,她办起事来,雷霆手段,可不好招惹。
    此话,千万別被二长老听了去,不然,最迟今天晚上,二长老便能將圣女轿为何被拦在神庙外的原因,调查得一清二楚,且公之於眾,届时,咱们大家脸上,可都不好看。”
    言外之意:往別人身上泼脏水別人可能会吃瘪,但往二长老身上泼脏水,二长老不但会將脏水积一积反泼回去,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盆脏水是从谁身上洗下来的。
    不攀扯二长老,二长老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静看著大祭司如何收场。
    攀扯二长老……
    就別怪二长老把所有事都抖出来。
    当著闔族百姓的面,狠狠打大祭司的脸。
    殷老摇头颇感心累:“错就是错了,承认错误便是!何必,非要找个人顶罪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齐老故意阴阳怪气:
    “对啊大祭司,就算你说谎,咱们及时止损,现在掉头回去,以您的威望,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您要是不想在族人面前丟面,我们几个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回去隨你找个理由搪塞族人们,这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下次大祭司办事前,可得三思而行。”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祭司撒谎?你怀疑,华桑大帝没有下神諭迎娶本祭司的女儿?这一切,都是本祭司的自作主张?”宋淑贞气不过地转身恶狠狠质问。
    齐老挑挑眉,一副漫不经心模样:
    “大祭司,难道没有自作主张吗?刚才轿夫们的话,我们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桑大帝乃是本方神主神帝,华桑大帝下神諭娶个凡人,本就有蹊蹺,实在离奇!
    我们选择相信大祭司,是因为大祭司您乃我族领袖,我们敬重您信任您,只是如今看来,大祭司实在辜负了我们这些人的信任!”
    “老齐!”
    孟老还在为大祭司狡辩:
    “神庙不许圣女的轿进入,原因有很多可能!你怎能篤定此事便是大祭司撒了谎!
    我看你啊,就是记恨圣女当初当眾揭穿了你的虚偽面目!圣女把你爬灰的秘密抖出来了,你就对圣女与大祭司怀恨在心!
    这种时候又说这种误导大家质疑大祭司的话,你居心何在!”
    两位族老说著说著就要吵起来,急坏了旁边的喜婆子。
    喜婆子焦急道:
    “哎呦都別拌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祭司您给个话啊!这亲,到底还能不能成了?
    不瞒您说大祭司,刚才那些轿夫的话也提醒我了,这次如果真是没经过华桑大帝允许就给华桑大帝进献圣女,这亲,我也不能再送了!
    我做喜婆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送神轿,可比配阴魂罪过还大,人家配阴魂之前,喜婆子与轿夫还要提前三天做准备呢!
    您这一声不吭把我叫来立马上任,如果是正常给镇山龙君送轿,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神明娶亲,咱们跟著沾沾喜气服气。
    可如果,神明根本没同意这桩婚事,咱们送神轿是要遭天谴的!
    大祭司您可不能拿我杨婆子的小命开玩笑!”
    大祭司听著身边这些人的催促爭论,进退两难的低头阴沉著脸没说话。
    片刻,大祭司坚定开口:“继续送!此桩婚事,就是华桑大帝亲口所定!”
    殷老重重嘆了口气,拦住要再说些什么的齐老,摆摆手:“去吧去吧!”
    喜婆子如释重负:“哎呦,既然真是华桑大帝所定,那我就放心了。”
    转而扭著丰盈肥硕的腰身,挥舞著手里红丝帕,笑脸諂媚地走到山门前,冲神殿左右两侧的龙捲风笑吟吟喊道:
    “哎呦两位护法,我们是奉华桑大帝之名,来给大帝送新娘子的!大帝没有通知你们吗?哎呦,两位护法,行行方便,这轿里坐著的可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
    奈何话还没说完,神殿左侧的大青蟒就嫌弃怒斥:
    “放屁!我们帝尊乃是本方神帝,镇山龙君!他何时说过要娶妻了!况且我们神宫早有女主人,谁许你们將这来路不明的女人送进镇山龙神庙的!”
    大白蟒亦威严问道:“此女,是何身份,又是谁让你们將此女送过来的?”
    喜婆子早已被齜牙咧嘴的大青蟒嚇得瑟瑟发抖,此时双腿打颤的小心翼翼回道:“回蟒爷……此乃我族圣女……”
    大白蟒拔高声陡然打断:“一族圣女,怎会满身妖气!送这样的女人入镇山龙神庙,还假借我家帝尊之名,你们阴苗族是存心想羞辱我家帝尊么!”
    喜婆子浑身颤得更厉害了,瘪嘴哭道:“哎呦喂蟒爷,这不是龙君大人自己要的吗,怎么就成羞辱龙君了……”
    青蟒怒不可遏:“吾再说一遍,速速退离镇山龙神庙,凡人胆敢冒犯神威,你们阴苗族是嫌命长了吗!”
    喜婆子正不知所措,宋淑贞突然提著乌灵木权杖大步迈上去,举起权杖便突然施法攻击两位蟒爷护法:“今日这龙神庙,本祭司,非进不可!”
    在场之人俱是一惊。
    我突然,看不懂宋淑贞这到底是什么操作了……
    “我去,大祭司这是疯了?她她她、她竟然攻击华桑大帝身畔的左右护法!”阿乞惊叫。
    尾隨轿跟过来的村民们一时还没弄清状况,只有几位族老恍过神来,个个面面相覷,交头议论,急得跺脚。
    “大祭司这是……自寻死路啊!”
    “大祭司什么时候如此荒唐鲁莽了!这镇山龙神庙是她想闯就能闯的吗!”
    “完了,大祭司是要害死我们啊……”
    宋淑贞的法力攻击向左右二护法,却在法力还没触碰到两位护法时,被两位护法周身的神光给原路反挡了回来——
    眼见著宋淑贞就要被自己的法力反噬,自食恶果了,宋枝忽从轿子里飞了出来,自袖中掏出那枚灵珠,猛地掷向两位护法……
    灵珠的神力震散反扑回来的灵力,一道刺目的五色光华乍现,强大威力震得两名护法顿时慌张——
    “臥槽!神物!”
    “快跑!”
    亏得两名护法跑得快,不然就被飞过去的灵珠给撞死了——
    神殿左右两侧的龙捲风瞬间消散,徒留满庙阴寒穿堂风。
    灵珠嚇跑两名护法后又重新被宋枝收回手中,宋枝顶著盖头拂袖囂张挑眉:“敢挡姑奶奶的路!都去死吧!”
    快步回到宋淑贞身畔:“妈,我有崑崙灵珠在手!凭这两护法,挡不了我的路!”
    宋淑贞冷静下来,頷首:“快,趁著华桑大帝……快进庙!”
    崑崙灵珠……
    果然是西王母的灵珠。
    抬轿的轿夫跑了,宋淑贞只能临时喊上一名送嫁的年轻男子背宋枝进庙。
    “继续,进庙!”宋淑贞一声令下,胆怯的引路侍女们提著兽首香炉,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
    银杏失望地长嘆口气:“这就让她们进去了?那两名护法也忒不经打了吧!”
    莲雾姨平静道:“別急,她们未必能进得去。”
    莲雾姨话音刚落,平地就再次掀起一阵更凶猛、更森冷的颶风——
    这次的风吹得送亲队伍摇摇晃晃,引路侍女手里的兽首香炉都被风掀翻了炉盖,炉中青烟呛得后面人捂嘴咳嗽。
    不少送亲玉女手里的红灯笼都被风吹破了纸罩,轿四角的轿铃叮噹聒噪作响。
    背著宋枝的那名年轻男子低著头睁不开眼,脚下重心不稳,摇摇欲坠,晃得宋枝忙用两条胳膊缠紧男人脖子……
    “你別晃了!我头都被你晃晕了!”
    “能不能站稳!你要是敢把我弄摔了,本圣女要你好看!”
    “別晃!”
    宋枝不停威胁背著自己的年轻男人,忽有一股风吹飞宋枝头顶的盖头,宋枝著急伸手去抓——
    却不想盖头没抓住,还害得本就重心不稳的男人一个趔趄,背著她一道后仰著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宋枝惨叫一声,自个摔了还不算,还被身前的男人一脑袋撞在了心口,压在了身下。
    躺在地上哎呦喊疼叫妈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宋枝艰难扶住头顶沉重的喜冠,生气地对压在身上的男人又踢又踹。
    好不容易把男人踹开,被送亲的侍女扶起身,天上却顿时乌云狂卷,雷声大作。
    且雷光,道道直逼宋枝的头顶。
    宋枝不服气地骂了句:“他妈的,谁又敢坏老娘好事!”
    隨后在侍女的搀扶下,从袖中再次取出灵珠,拋出珠子,企图用仙家法宝去破了头顶的雷光——
    灵珠出手,飞向九天,霎时五色光华遽现,神光刺破乌云,强行照亮整片天空。
    宋枝见状,得意地勾唇冷笑。
    但,下一瞬——
    威严肃穆的镇山龙神庙屋顶上方,却突然出现了墨衣龙袍、戴著龙首面具、青丝在风中肆意舞动的神明身影——
    神明高大威武,身形比往日大了数百倍。
    这是,现了法相——
    金线密绣龙纹的衣袖与乌黑飘逸的青丝被风袭得宛若流云与青烟,飘逸且仙气……
    挺拔高大的身躯,似巍峨壮丽的九黎山化身。
    龙首面具掩住神明真容,更添数分神秘。
    金冠青簪,墨袍仙衣。
    一青一白两条两条巨蟒顺从地游弋在神明左右两侧。
    半边天的浓密乌云都被神明背后的神光碟机尽,五彩祥云裊裊飘荡在神明身畔,偶有两片经风一吹,与神明擦肩而过……
    大山深处传来神圣的祝祷声,似老者虔诚的哼鸣,似千里大山亿万生灵的顶礼膜拜——
    神明现世,神光普照眾生。
    跟隨轿队伍而来的阴苗族族人们见此壮观场面,纷纷不受控制地弯腰腿软跪了下去……
    “镇、镇山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