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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鸞镜才是姐姐
    “枝。”
    宋淑贞护內地將宋枝挡在背后,毅然面向实力高出自己一大截的莲雾姨:
    “二长老,你要闹,本祭司可以奉陪到底,但今日,还请二长老以大局为重!”
    宋枝这会子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捂著脸还想和莲雾姨硬碰硬,但被宋淑贞及时拦了住……
    “要本长老放行,淑贞祭司,你真能担得起后果吗?”莲雾姨冷冷问道。
    宋淑贞怔了下,片刻,咬牙篤定道:“本祭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阴苗族。”
    风中,隱隱袭来淡淡的狐臭味。
    走地风掀得地面落叶乱卷。
    被宋淑贞护在身后的宋枝突然对著天空大叫:“华桑大帝,夫君,救我!”
    华桑大帝……
    霎时间,无数竹叶化成锋利刀刃,嗖嗖直逼莲雾姨而去——
    与此同时,天上也陡然响起起伏的闷雷。
    “莲……”
    阿乞一句莲雾姨当心还没机会喊出口,那锋利竹刃便被莲雾姨一袖灵力扫开、击落在地。
    宋枝见竹刃没有伤害到莲雾姨,不甘心地拔下头上一支金簪,以簪为箭,出手射向莲雾姨——
    莲雾姨本在应付著身后再次袭来的一阵竹叶雨,若无意外,宋枝那根金簪是会钉入莲雾姨后心的……
    但这个意外就是、李大叔。
    金簪只差两公分就要刺进莲雾姨体內时,是李大叔突然出现,抓住莲雾姨的胳膊一把將莲雾姨扯开,还顺手攥住了飞出去的那只暗金凤头坠步摇长簪。
    莲雾姨被李大叔扯开,李大叔拿著那根金簪,脸色难看。
    宋淑贞意外的愣愣看著李大叔,“忘尘……”
    宋枝气得咬牙跺脚:“这个该死的李忘尘,又坏我好事!”
    银杏与阿乞则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哇,英雄救美。”
    “哇,绝配!爹爹霸气!”
    护著宋枝的宋淑贞老脸更青了……
    李大叔看了眼雷光隱隱的阴沉天空,抓著莲雾姨手腕劝道:“让他们去吧。”
    莲雾姨忧心犹豫:“可是……”
    李大叔耐心安抚:“她们自己的选择,隨她们去吧!”
    宋枝以为李大叔与莲雾姨害怕了,躲在宋淑贞身后顶著红盖头趾高气昂:“算你识趣!”
    李大叔顺手將金簪交给莲雾姨。
    莲雾姨接过,盯著金簪,眼底歉意越来越深……
    危机解除,宋枝放下龙凤盖头,弯腰坐回轿子里。
    宋淑贞则拄著乌灵木权杖,目光死死盯著李大叔握在莲雾姨腕上的那只大手……
    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
    作茧自缚。
    片刻,宋淑贞回过神,招呼著送亲队伍继续起程赶路。
    路过李大叔与莲雾姨面前时,宋淑贞怨气深重的狠狠瞪了李大叔一眼……
    看著曾经的爱人与別的女人亲近,且这个女人还各方面都碾压她,她心里,也不好受。
    送亲队伍离开后,村民们也都尾隨著轿队伍,跟著一起去镇山龙神庙凑热闹了。
    我和银杏阿乞去找莲雾姨李大叔会合。
    莲雾姨拿著宋枝当暗器射向她的那枚金步摇,愧疚道:
    “这副头面,是伍娘当年送给瑶芝的,伍娘极疼爱瑶芝这个女儿,瑶芝大婚时,伍娘撑著病体,亲自绘的喜冠设计图,拿著祖传的彩玉,还有一筐金砖,去找族里最有名的沈工匠给瑶芝打的。
    这双凤琉璃彩玉喜冠上拢共有十支金步摇,寓意著新人婚后生活十全十美,十分顺心。
    这十支金簪,每一支,都倾注了伍娘对瑶芝的爱,瑶芝年轻时,最是宝贝这副头面,没想到,如今这些金簪竟沦为宋枝伤人的暗器!
    宋枝一点也不珍惜瑶芝的喜冠头面,十支金步摇,少一支,都凑不成一副完整头面,她根本,配不上那顶琉璃彩玉冠!
    瑶芝啊瑶芝,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把这么贵重的头面传给小梨,你以为小梨会把头面传给你疼爱的外孙女鸞镜么?
    她的东西,只会给宋枝……”
    宝贝的掏出一张乾净手帕,將金簪放进去,包好,置於广袖中。
    “那副喜冠的確好看,前几天她还和镜镜显摆,说镜镜外婆的遗物全在她那里,老祭司根本没给镜镜留来著。”
    银杏不高兴地咕噥:
    “谁让老祭司心疼自家闺女,把自己值钱的东西全给了大祭司呢,大祭司心里恨著她这个母亲,又怎么可能珍惜她视若珍宝的物件。”
    “当初……”
    莲雾姨踟躕道:
    “瑶芝以为,宋淑贞会嫁给忘尘。宋淑贞没有出事前,与瑶芝的母女关係已经缓和了许多。
    后来……嫁给镜镜父亲,便不知为何,顺带將瑶芝也恨上了。”
    阿乞好奇追问:“当年,大祭司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祭司突然反悔不嫁师叔祖了……”
    莲雾姨看了眼面无表情,没打算回答的李大叔,摇头:
    “我也不知道,当年,忘尘与淑贞的关係定下来后,我就离开阴苗族,去外面云游了。
    后面的事,我只偶尔掐算出一二,大部分,都是回了阴苗族,在调查周伯仁与柳萤娘时,才晓得的。”
    我清楚有些事,李大叔还不想公之於眾,就拍拍阿乞的肩转移话题道:“走吧,咱们也去镇山龙神庙凑凑热闹。”
    银杏一听凑热闹立马就来精神,挽住我的胳膊开心道:“走啊走啊,万一倒霉的华桑大帝真娶了宋枝呢。”
    阿乞:“那他老人家,口味挺重。”
    银杏想了想,问阿乞:“紫蛇小凤和你青漓哥呢?这么有意思的一场热闹,他们三怎么都不在场?”
    阿乞晃了晃脑袋:
    “紫蛇和小凤一大早就跑小瑶池那边了,小凤说什么,要去小瑶池洗澡,紫蛇也巴巴跟过去了……
    帝君他、嗯,忙!他回山里办事去了!对了,你家雪仙呢,怎么也不在?”
    银杏也一头雾水:“自从早上蛇王大人去看了雪仙一次,雪仙就化成原形沉睡了,说是在休养生息……”
    阿乞哽住:“那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多休息、挺好!”
    路上,银杏突然想到小铜人的事,又去找莲雾姨探八卦:“莲雾姨,那个小铜人上……生辰八字,到底是谁的啊?”
    阿乞也被绕迷糊了:
    “对啊,大祭司那么做,不就是想让宋枝顶替神娘娘吗?
    可看大祭司那反应……上面的生辰八字,应该被更改成镜镜姐的了才对。
    可为什么,你把铜人炸出来,上面的八字还是宋枝的?真是您过手时,瞬间给改了?”
    莲雾姨淡淡道:“那是施了法的铜人,怎么可能,那样容易就更改了……不过,改是改过,但,我和宋淑贞都没动。改生辰的,另有其人。”
    阿乞皱眉琢磨:“另有其人……”
    片刻,与恍然大悟的银杏异口同声说出答案:“蛇王大人!”
    他们也说出了我心底的猜测。
    放眼整个阴苗族,能隨隨便便更改个法物载体的,且还会帮我撑腰的,也就只有阿漓……
    莲雾姨意味深长地瞧了我一眼,踌躇道:
    “大祭司还不知道铜人被我们发现了,她没有改过铜人上的生辰八字。
    我和忘尘初次发现铜人时,铜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就是三月初三,晚亥时。
    且看铜人的顏色,可以判断出,铜人应该已经埋在娘娘庙四角近十年了。”
    “亥时,那不是镜镜的生辰八字吗?”银杏诧异道。
    我一时心跳得很乱,双手紧攥,强装镇定。
    真相,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阿乞那边还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要写镜镜姐的生辰八字?那样岂不是把神明气运都偷给镜镜姐了?
    大祭司……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大祭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表面宠爱宋枝,实际上,爱镜镜姐爱的深沉?”
    银杏听不下去的一巴掌拍阿乞脑袋上: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还爱得深沉,你见谁家母亲爱闺女还把闺女往死里整?
    我寧愿相信大祭司这样做是为了让镜镜给宋枝挡劫,都不相信大祭司对镜镜有一丁点的爱!”
    “鸞镜与枝,此情谁得知。”
    莲雾姨轻轻念出这句诗,悲伤闔目:
    “当初,你父亲找我义兄给你们姐妹俩赐福运,请我义兄,亲自为你们题名笺,那名笺,是融入命魂中的,鸞镜与枝,是姐姐与妹妹……”
    鸞镜,枝。
    姐姐,妹妹。
    我听得浑身竖起汗毛,虽然早前听李大叔提过几次时,我就略有怀疑……
    可当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我还是会本能地觉得,背上发凉,浑身发麻,头皮发紧!
    银杏推敲道:
    “鸞镜与枝,是姐姐与妹妹,名笺,是融入命魂中的……”
    意外地昂头看著莲雾姨,表情扭曲道:
    “莲雾姨,该不会,镜镜才是姐姐,枝是妹妹吧!
    名笺融入命魂,所以就算双生姐妹身份互换了,名字,却是换不了。
    所以,爸,你和大长老一直都知道,镜镜才是大女儿!
    那当年,出生时天降吉兆,凤凰接引的……”
    李大叔这回直白道:“是鸞镜。”
    银杏被嚇得快哭了:“那,出生时引来万蛇朝拜的岂不是……”
    宋枝的名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大叔冷静打断:
    “不是,也是鸞镜。鸞镜出生时,万蛇已早早在外恭候,凤凰接引,连那条溜进產房的小青蛇,都是去看望鸞镜的……”
    银杏嘴角抽搐:“那宋枝出生时有什么?”
    李大叔摇头:“什么也没有。”
    银杏:“……”
    阿乞拍了下脑门子,
    “对上了,都对上了,鸞镜是姐姐,但大祭司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所以鸞镜变成了妹妹,枝成了姐姐。
    那娘娘庙四角埋的小铜人,背上刻著的,確实应该是妹妹的生辰八字,只是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妹妹是鸞镜,其实妹妹是枝。
    这样,就算哪天铜人被挖出来,大家都以为那生辰八字是鸞镜的,到时候这口黑锅,又得镜镜姐背……
    所以,如果真有神娘娘转世,也应该是鸞镜姐!
    枝,抢了鸞镜的身份!夺走了原本属於鸞镜姐的一切!”
    李大叔与莲雾姨相视一眼,默契頷首。
    莲雾姨道:
    “鸞镜与枝姐妹调换的事,原本应该只有大祭司与瑶芝,还有我义兄知道。
    忘尘,是猜的,鸞镜父亲当年去找我义兄赐福运,事后同忘尘提了一嘴。
    这些年来,忘尘也好奇为何姐姐用了妹妹的名字,妹妹用了姐姐的名字,忘尘猜到淑贞將你们姐妹对换了,但却没有实证……
    直到,看见铜人背上的生辰八字,我们才完全確定,鸞镜与枝的顺序,就是对换了!
    出生时,有吉兆的,是鸞镜,鸞镜是枝的姐姐。”
    银杏焦急问:
    “大祭司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从前大祭司恨镜镜,拋弃镜镜,还可以归根於镜镜平庸,不如姐姐枝出生就自带光环……
    现在,事实是枝才是平庸的那个。
    大祭司她有病吧,一母同胞的姐妹,喜欢弱的那个,不喜欢强的这个……
    都是一个爹的,干嘛还区別对待啊!为什么只恨镜镜!”
    李大叔不放心地瞟了我好几眼,沉默良久,见我面上並无多大反应,才说:“如果,不是一个爹的呢?”
    阿乞:“……”
    银杏:“啥?!”
    李大叔闷咳了声:“我、猜的,还没有实证,不过,很快……等我找到那个人,便一切都清楚了。”
    不是一个爹。
    看来,真让我猜对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我与宋枝可能不是一个爹这个答案……
    我反而,释怀了很多。
    ——
    月阴村送嫁的轿还是抬上了镇山龙神庙所在的那座高山——
    傍晚时分,龙神庙门外的山门牌坊上红灯笼早早燃起,大红的喜绸掛满整座山门。
    喜婆子在前激动地晃动手帕:
    “快快快,加把劲,就要进龙神庙了!
    快,瓣撒起来,红纸扬起来,马上神娘娘就要和龙君大人拜天地了!
    公鸡!公鸡別放跑了!抱好了等会儿拜天地要用!”
    只是,轿队伍在过山门的那一刻,昏沉的天幕上骤然风起云涌,泪光闪烁,闷雷於天际边次第炸开!
    抬轿的轿夫察觉到不对劲,惶恐地停了下来。
    宋淑贞拎著乌灵木权杖走上前,许是不甘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拧眉冷冷下令:“继续!”
    然而,不等送亲队伍迈出步伐。
    威严庄重的龙神庙左右两侧便骤然捲起两股强劲连天的龙捲风——
    风中影影绰绰,现出一青一白,两道庞大的巨蛇身影。
    青蛇率先震怒开口问罪:“何人胆敢擅闯龙神庙,扰帝尊清静!此等红煞,还不速速退出龙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