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上辈子是在年底嫁给陈卫东的。
因她在冰水里泡了太久,不能生育,陈家並不同意这门婚事。
后来陈卫东伤了命根子,需要她医治,陈家人才鬆口。
所以,她在陈家的三个月,过得还算舒坦。
没有婆媳矛盾,也没有妯娌找事。
但沈思玥很清楚,陈家人没找她麻烦,只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这家人其实各怀鬼胎,很难相处。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
“咚!”
脚尖踢到个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思玥低头一看,是一颗圆滚滚的玻璃弹珠。
弹珠的表面都已经磨了,还沾上了泥土,一看就是小孩子扔掉的。
她想到了什么,立刻捡起来,放进空间。
然后叩响了陈家半开的大门。
陈家是村里难得一见的红砖房子,两扇木门上雕刻著镇宅的瑞兽。
进门是院子。
院子后面是正屋。
中间是堂屋,左右分別有两间臥室。
靠大门的是主臥。
东边是陈老太太的屋子,西边是陈卫东父母的房间。
靠后院的是次臥。
东边是陈卫东在住,西边是他三叔三婶在住。
村里人都去村口批斗沈家人了。
陈家只有受伤的姚爱娇,和照顾她的二女儿陈雪梅在家。
陈雪梅听到敲门声后,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问完,她从西边的次房探出头,看向门口。
“你是谁?找谁?”
刚问完,她就反应过来,“你是那个来农场探亲的沈家小女儿吧?来我家干什么?”
不等沈思玥回答,她就“哦”了一声。
“你是大夫,来给我妈看病的?”
陈雪梅是镇上的小学老师,平常住在镇上,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家帮忙干活。
她向来精明。能想明白沈思玥的身份,以及她来的目的,並不奇怪。
沈思玥点了点头,“我自认为医术还不错,免费帮忙诊治的话,你们需要吗?”
“免费?我看你是想换我妈一个人情吧?”
陈雪梅虽然没去田里上工,但听说了薛翠萍摔倒滑胎,被救的事。
不然她也不会猜到沈思玥来她家的目的。
“对,爱娇婶子在农场干活,能在我大嫂有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我妈。”
在房间躺著的姚爱娇,已经听到女儿和沈思玥的对话。
等女儿进门,她就说道:“雪梅,你去將那姑娘叫进来,我问她几句话。”
“好的,妈。”
沈思玥很快就被陈雪梅带进了姚爱娇的房间。
次房的光线和通风都不如主房。
房间里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很是呛人。
她揉了揉鼻子,说道:“药味太浓了,对恢復不利。”
姚爱娇在房间里待久了,已经习惯浓郁的药味,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进进出出的陈雪梅却受不了,每次都得好一会才適应。
她问沈思玥,“你有办法让药味消失?”
“用药就会有药味,消失不了,但我能换个方子,让药味没这么浓。”
姚爱娇並不在乎药味如何,她只想快点好起来。
她看向沈思玥,“你先看看我的腿,给出一个结论,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聊。”
沈思玥二话没说,就给姚爱娇把脉。
把完脉,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断腿。
然后作出诊断,给出治疗方案。
“爱娇婶子,只要你按照我的药方內服外敷,好好静养,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康復。”
姚爱娇找附近的大夫都看过了。
医术好点的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医术一般的大夫,说她伤得太重,很难恢復如初。
她听到沈思玥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你小小年纪,医术还能比得过老中医不成?”
“我的师父是京城最有名的老中医孟祥德,婶子可以托人去打听。”
沈思玥说完,看向陈雪梅。
“麻烦给我纸笔,我要写两张方子,至於用不用,你们隨意。”
陈雪梅得到母亲的授意后,拿来纸笔。
沈思玥写完內服外敷的药方后,说道:“爱娇婶子,我给你看病,是希望你能帮我大嫂,所以我不会害你。”
说完,她问道:“婶子,我想重新给你的腿包扎固定,可以吗?”
姚爱娇实在不敢相信沈思玥的医术。
毕竟她太年轻了。
可她又觉得沈思玥的话有道理,信一下也无妨。
犹豫再三之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但如果你让我的伤势加重,可別怪我不客气!”
“请婶子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沈思玥说完,解开固定伤腿的夹棍,將外敷的草药小心地刮下来。
等將伤腿清理乾净后,她轻轻地捏姚爱娇的腿。
姚爱娇疼得嘰哩哇啦大叫。
“鬆手!你不会治就別瞎治,我可不想当残废!”
沈思玥看著疼得满头大汗的姚爱娇,说道:“婶子的腿骨没有完全復位,这会导致休养的时间变长,而且以后就算养好了,变天之际也会疼痛难忍。”
“復位很疼,但必须忍下来,马上就好了。”
姚爱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眼神让女儿来阻止沈思玥折腾她。
陈雪梅看懂后,立刻去拉沈思雨的胳膊,想让她停手。
沈思玥看到她的动作后,厉声喝止。
“別动,会导致婶子的腿骨错位。”
这话一出,陈雪梅哪里还敢动沈思玥,急忙收回手。
姚爱娇比谁都在乎自己的腿,更是不敢乱动。
好在沈思玥很快就收了手。
她看著姚爱娇肿胀的腿,问陈雪梅,“有煤油灯吗?”
虽说农村已经通电了,但用灯泡的人很少。
而且这个年代的蜡烛是“奢侈品”,照明一般用更经济实惠的煤油灯。
可陈家除外!
陈家人早就用上了灯泡。
就算遇到停电,也用的是更贵的蜡烛。
煤油灯早就被扔进仓库了。
陈雪梅不想去脏兮兮的仓库翻找,问沈思玥。
“你要煤油灯做什么?”
“给银针消毒,帮婶子做针灸。我的银针都用过了,用火烧针不仅是最快的消毒方法,火针的针灸效果也会更好。”
姚爱娇觉得挺嚇人的,不想做针灸。
“不用了,你赶紧將药敷上,把我的伤腿固定好。”
她都快疼死了!
“婶子,你没得选择,必须听我的,不然我不给你包扎。”
姚爱娇:“……”
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骂,又觉得是浪费口舌。
沈思玥又道:“早点针灸完,婶子也能少受点罪。”
姚爱娇只好看向女儿,“去仓库找煤油灯。”
陈雪梅虽然不乐意,但她不敢忤逆母亲,很快就从仓库找来了煤油灯。
但她的衣服都蹭上了灰,脏兮兮的。
沈思玥点燃煤油灯,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给姚爱娇做针灸。
半个小时后。
村民的声音远远传来。
很显然,针对沈家的批斗已经结束了。
而沈思玥的针灸治疗也结束了。
当她收好银针,陈家人就陆陆续续地进了门。
姚爱娇惊讶地看著自己没什么感觉的腿,说道:“没想到你的针灸这么厉害,我的腿没那么疼了。”
陈雪梅却说道:“妈,你先別高兴得太早,她用那么烫的银针扎你,你的肉估计都被烫得没知觉了。”
姚爱娇:“……”
这话虽然听著嚇人,但也不无道理。
沈思玥原本都將银针收好了。
见沈雪梅质疑她,她又取出一根,放在煤油灯上烧。
这时,陈家人已经进了堂屋。
大家听到次房有说话声,纷纷前来查看。
陈卫东身高腿长,走得又快,第一个来到门口处。
他刚看清房內的情形,诧异沈思玥竟然在他家的时候。
就看到她將烧得通红的银针从煤油灯上拿开,往自己的手腕处扎去。
他嚇得大喊,“住手!”
沈思玥自然不会听陈卫东的。
他的话音还没落,银针就已经扎进了她的內关穴。
很快,她將银针取出,將针眼展示给姚爱娇看,並作出解释。
“婶子,这银针很细,从火上移开后,温度会骤降,虽然依旧滚烫,但不会烫伤人。”
银针容易受热,也容易变冷。
加上针又特別细,余温不仅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还会刺激穴位,让针灸的效果更好。
姚爱娇將信將疑。
她俯身去看自己的伤腿。
红肿的腿上,隱约能看到细小的红色针眼。
她见针眼的位置並没有什么异常,便放了心,看向沈思玥。
“如果你开的药方真的有用,我会照拂张曼丽,她过得也不容易。”
沈思玥將姚爱娇的腿重新包扎固定。
忙完后,她说道:“谢谢婶子,您不用做什么,只要多留意一下沈家人,別让他们对我大嫂使坏就行了。”
姚爱娇点了点头,“行。”
答应之后,她问道:“小姑娘的针灸挺厉害的,我只需要针灸这一次就行了?”
“定期针灸对腿伤的恢復有帮助。”
“这针灸的手法只有你会,还是大夫都会?”
沈思玥明白姚爱娇的意思。
想让她將针灸的方法教给村里的大夫,以便给她治腿。
“我可以將针灸的穴位顺序写下来,但大夫必须会火灸,不然银针受热不均,反倒会起反效果。”
“你先写下来吧。”
沈思玥写完后,叮嘱道:“三天一次针灸,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停了。但若能一直针灸到腿完全康復,自然更好。”
“爱娇婶子,祝你早日康復,我该走了。”
姚爱娇连忙看向女儿,“雪梅,你去送送。”
陈卫东立刻说道:“我去送吧。”
之前,沈思玥扎自己的时候,他反应激烈,陈家人都看在眼里。
陈卫东有多心,家里人哪能不知道。
他看上城里来的漂亮姑娘,一点也不稀奇。
陈母点了点头,叮嘱道:“一定要將小姑娘安全送到农场。”
她知道沈思玥隨母改嫁高攀,成了军区首长的女儿。
若儿子能攀上这门亲事,全家都能水涨船高。
沈思玥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假意拒绝。
“不用了,村子距离农场也没多远,我自己过去就好。”
陈卫东连忙说道:“村子里有不少凶狗,你之前没遇到,是因为都去村头凑热闹了,还是我送你去农场吧。”
沈思玥犹豫几秒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
陈卫东送沈思玥出陈家后,说道:“你对你大嫂还挺好的,为她忙前忙后,比对自家人还好。”
沈思玥盯著满是泥巴的土路,寻找凸起的石块。
“人都是相互的,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这话听得陈卫东一头雾水。
“沈家人对你不好?”
他所了解的,是沈家人对小女儿格外疼爱。
知道她身体不好,便让她隨母改嫁去过好日子了。
沈思玥不想和陈卫东说太多。
以免她的亲姐拿不下这心眼太多的狗男人!
想到这,她將话题引回了亲姐身上。
“如果你只是想玩弄我姐的感情,就离她远点。”
陈卫东当然不会承认。
但他的解释,沈思玥一个字都没有听。
一直到出陈家村,她都没找到能让陈卫东摔跤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问道:“有近道吗?我得快点赶去车站,不然回京城的车就开走了。”
京城离陈家村挺远的,每天只有来回一班车。
若是错过了,就得转好几趟乡镇班车。
等回到京城,天都黑了。
陈卫东见有表现的机会,立刻上前一步。
“走田埂能更快些,但路不好,你小心脚下。”
“好,麻烦了。”
沈思玥看著走在前面的陈卫东,薄唇缓缓上扬。
最近农忙,为了方便行走,田埂两旁的杂草和灌木都被砍了,有的地方露出尖尖的树桩子。
若摔上去……
嘖嘖。
別说伤命根子了,切掉都有可能。
沈思玥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卫东的身后,趁他扭头和她说话之际,將之前捡的玻璃弹珠扔到了他的脚下。
陈卫东的前脚掌踩到玻璃珠,微微侧著的身体往前滑倒。
惊慌失措的他,本能地去抓沈思玥。
两人刚好有一手臂的距离。
如果沈思玥想救人,完全可以。
可她当然不会救陈卫东,只象徵性地伸手。
陈卫东粗糲的指腹从她的指尖划过,身体倒在田埂上后,又栽进了下面的玉米田里。
他的大腿根被锋利的树桩扎伤了,疼得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
“救我,快找人来救我!”
沈思玥看了眼染血的木桩子。
扎的不够深。
但伤的严不严重,得看扎的位置。
看陈卫东蜷缩成一团的模样,想来是伤的不轻,她也算是收了点利息。
“好,你等著,我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往村里跑。
等离开陈卫东的视线,她“哎呀”了一声,往膝盖上抹了点土后,又往脸上抹了些,做出摔倒的假象。
然后一瘸一拐地朝陈家村走去。
还没走到村口,村民就陆陆续续出门,准备秋收。
陈大勇的堂兄看著狼狈的沈思玥,问道:“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沈思玥做出一脸慌张的样子,指著陈卫东所在的位置说道:“那里……有……有……”
村里人见她急得话都说不清了,还以为遇到了下山的野兽。
有人一脸兴奋地问:“是野猪,还是袍子?”
如果能抓到,就有肉吃了!
沈思玥摇晃脑袋,“是人,救……救人。”
出工的陈家人听到这话,便猜到是陈卫东出事了。
几人飞速向沈思玥所指的地方跑去。
村民也一哄而上。
落在最后的沈思玥,慢悠悠地跟著走。
她还没走到陈卫东出事的地方,他就已经被村民从田里抬起来,朝公社的卫生室而去。
他的堂弟陈卫国跟著。
他的父亲陈家富怒气冲冲地朝沈思玥走来。
“卫东为什么会摔倒?”
因沈思玥故意耽误了回村的时候,陈家人找到陈卫东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所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思玥如实说道:“他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滑倒了。”
说完,她走到陈卫东滑倒的位置。
“就是这里。”
陈家富看著有些凹凸不平,却不会滑倒的地面,脸色难看。
他用脚踩了两脚,“你滑一个我看看!”
“我说了是踩到东西才滑倒,陈卫东倒向左边,说明踩到的东西很可能被蹬去了右边。”
这话一出,村民立刻在玉米地里寻找。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罪魁祸首——玻璃弹珠。
“家富,应该是孩子们在田埂上玩,把弹珠落这了。”
陈家富没有看著又脏又旧的弹珠,收起了对沈思玥的敌意。
“沈大夫,刚才不好意思,卫东出事,我太著急了。”
“没事,我能理解,陈卫东伤得好像挺重的,卫生室怕是看不了,得儘快去医院。”
沈思玥並不清楚陈卫东的伤势。
她故意这么说,是不想陈家人找她医治陈卫东。
陈家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沈大夫的医术好,我想请你去卫生室走一趟。”
“我的脚崴了,走路很慢,太耽误时间了。而且陈卫东是外伤,去医院最合適。”
沈思玥说得有理有据,陈家富没再强求,转身就走。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兴国农场的时候,沈家人已经上山去割草了。
只有张曼丽在房间休息。
方慧英坐在炕上,脸色惨白,眼里没了焦距。
她只在报纸上看过批斗,今天亲眼所见,被嚇得不轻。
其实沈家平时被批斗,不过是被骂几句难听的话,扔一些臭东西。
今天被批斗得厉害,是沈柏彦怒踢怀孕的老婆,惹怒了村民。
方慧英看到沈思玥回来,没有问她为什么会一瘸一拐,只有对大女儿的心疼。
“真不知道音音为什么非要下放,跑这来过苦日子!”
沈思玥冷笑,“这话你得问你的宝贝女儿,问我做什么?”
说完,她看向一脸担忧的张曼丽。
“曼丽姐,我已经给爱娇婶子看过腿了,若你以后被沈家人欺负,她会护著你的。”
“玥玥,谢谢你。”
张曼丽道完谢,关切地问道:“玥玥,你摔跤了吗?伤得严不严重?我这有外伤药。”
说著,就要去给沈思玥拿药。
沈思玥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张曼丽。
“一点小伤,不用上药,很快就好了。大嫂,我该走了,给你拿的营养品,一定要吃进自己的肚子,不然孩子的发育不好,很容易滑胎,知道吗?”
“知道了,你快走吧,可別错过回京城的车。”
沈思玥又叮嘱了张曼丽几句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方慧英见小女儿招呼都不打就走,连忙跟上。
公交车的站点在人民公社附近。
母女俩到的时候,陈卫东已经被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而他“废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陈家村。
要不了多久,十里八乡都会知道。
到时候,陈卫东想要祸害女孩子,也就没那么容易的。
沈思玥看著从卫生室出来的陆香云,立马上前打探陈卫东的情况。
“问一下,陈卫东伤得重不重?”
陆香云一想到她的卫东哥是因为眼前的女人才受伤的,就气得不行。
她上前一步,抬手朝沈思玥的脸上抽去。
“贱女人,都怪你!”
“啪!”
陆香云的巴掌没有落在沈思玥的脸上,反倒自己被打偏了头。
沈思玥甩开陆香云手腕,冷眼看著捂著脸的她。
“疼吗?疼就管好自己的手,不然遇到下手狠的,你的脸就別要了。”
说完,她伸手卸了陆香云的下巴。
“你骂別人我管不著,但你骂我就得付出点代价。”
尖锐的疼痛袭来,陆香云涕泪齐流,惨叫连连。
她想要將下巴接回去,可一碰就疼得浑身冒冷汗,压根不敢用力。
这时,回京城的班车就来了。
“滴滴!”
巨大的喇叭声提醒著想要乘车的人,车子五分钟后出发。
沈思玥和方慧英去乘车时,卫生室的大夫急匆匆地出来,帮陆香云接上了下巴。
五分钟后,车子向京城的方向驶去。
方慧英看著模糊的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烦躁的不行。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原本是想借著来看大儿媳,和儿女缓和一下关係,再找沈建忠套一下老爷子藏东西的位置。
结果她钱买了一堆东西,却一句正儿八经的话都没说上了。
沈思玥倒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
既解决了大嫂的离婚问题,还给陈卫东送了一份大礼!
就是不知道他伤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