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伸手一招，一团白光就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光芒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是一条玉质的小龙。
    大概只有柚柚的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鳞片细密而圆润。
    嘲风夸了一句：“您炼器的本事越来越精进了，这玉龙不仅形似，还已经有了几分神韵，我方才都险些认错了。”
    柚柚打眼看过去，发觉这次嘲风倒是没说错，乍一眼看上去，柚柚甚至觉得有几分像自己的原型。
    这就是太上老君给系统准备的新身体？
    有点高级了。
    柚柚原本还想著不会是给系统准备了一颗鸡蛋吧。
    系统：【......你能当个人吗？】
    柚柚婉拒了。
    不过......
    “它怎么没睁眼呀？”
    “废话，魂儿都没进去，睁什么眼？”太上老君凭自己的专业驳回了两个业余人的各种问问问，“这可是按照你的本源力量重塑的躯壳，由息壤將那几块玉石拼凑起来，花了我大功夫的。”
    他看向桌上的辟邪剑，神色稍微严肃了些：“出来吧，还赖在剑里做什么？若是再晚个一时三刻，这躯壳冷了，融合起来可就要遭老罪了。”
    辟邪剑嗡鸣一声。
    一道淡淡的流光从剑身中钻出。
    那光点在空中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这个即將属於自己的新家。
    柚柚小声鼓励道：“统子，快去呀，这个身体看起来很贵哇！到时候我们下凡了，就能拿你抵债了。”
    系统：【......】原本紧张的心情被这种胡话都冲淡了，它现在只想赶紧有一具新身体跟柚柚干一架。
    辟邪不行，辟邪认了主的，它要是表达一下类似的念头，估计能上演一波单人双打，直接左右脑互搏。
    虽然系统对於面前这被炼丹炉烧得泛著红光的新身体尚存一丝惧怕，觉得可能会很疼，但是也明白时不再来的道理。
    能为它一个本该消失在世间，如今存在都已经是万幸的附庸者做到这样的地步，无论太上老君的目的是什么，它都不能辜负这些好意。
    只犹豫了一瞬，那光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玉龙。
    奇妙的生机迅速蔓延开来。那半透明的乳白色逐渐变得凝实，体表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光。
    老君眼疾手快，一道道繁复的法印打入其中。
    “这是为了稳固神魂。”嘲风应当是早就了解过，这会跟柚柚小声道，“重凝肉身本是逆天之举，肉身与神魂需得匹配，才能起到死而復生的效果，但物与灵又如何匹配？”
    就像是系统暂存於辟邪之中，也是因为二者身上都有著柚柚的气息。
    但终究不能长久，长此以往，那股气息在二者接触被消磨之后，便会不可控地对彼此產生伤害。
    “也亏得你手上竟然有与它相匹的材料。”
    是那枚玉佩，以及温瑶的那枚玉扣。
    也可以说，那是她龙蛋的碎片。
    不过后者实在有点没逼格了，所以柚柚不说不说。
    它们和系统本就出於同源，自然是可以用的。
    其实猜到也不难。
    有什么玉石，是在凡间寻不到，並非是天庭而来，又能被大范围地掌握在龙族手中的呢？
    能选择的范围就已经足够小了。
    所以，与其说，当时龙族是不能打破那层结界，不如说是蛋壳上残留的属於它们自身的气息能让它们即使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也自然避开。
    它们......是真的把人类当作自己的小辈呵护著的，只是谁都没料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原本柚柚是准备把身上所有有关的都交给太上老君的，但是系统把她的那枚玉扣还了回来。
    从今往后，平安喜乐有她们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
    那条小白龙的尾巴尖儿，忽然轻轻勾了一下。
    紧接著，它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像是刚睡醒一般，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
    “嗷？”
    声音稚嫩，带著点没睡醒的奶气。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发出的声音像是卡顿了一样带著电子音。
    柚柚：“？”
    老君：“？”
    太上老君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的过失：“咳，那个，可能是炼製的时候混进去了一点杂质......不碍事，不碍事，磨合磨合就好了。”
    柚柚：“......”
    实则不然。
    这可能是职业病了。
    系统此刻正艰难地用那四只还没什么力气的爪子撑起身体。
    它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扭头试图去咬自己的尾巴。
    然后就这么追著自己的尾巴转起来了。
    柚柚：“.........”好想撇清关係啊真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白龙的脑袋。
    软乎乎的，带著体温。
    不再是冰冷的面板，也不再是只能听见声音的虚无。
    柚柚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系统试图跟柚柚击个掌，但因为四肢还不协调，啪嘰一下摔了个肚皮朝天。
    柚柚都还没反应过来，嘲风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了。
    系统：“......”到底是嘲风还是嘲讽啊！真可恶！
    ===
    “既然有了身躯，便要有个名字，你有想好吗？”
    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柚柚嚇得差点跟桌上的系统一起四脚朝天。
    白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我有这么嚇人吗？”
    柚柚回过头去看他。
    他的打扮倒是与凡间的时候不同了，比起当初，如今的模样才是柚柚熟识的白泽。
    白髮银眸，眉心的纹饰彰显著他的身份。
    衣裳倒是不怎么讲究似的披了件素白的外袍，没什么暗纹，倒显得他更像是一抹雪。
    与嘲风站在一块，那顏色的对比就愈发明显。
    一见到他这模样，熟悉感扑面而来，原本以为可能会存在的生疏感不翼而飞。
    柚柚很自然地摇摇头：“还没想好呢，啊——让我想想。”
    “要不就叫龙龙吧。”
    系统：“......你就一定要这么敷衍吗？”
    但白泽却也说不错。
    他顶著那张看著就有神性且靠谱的脸说出这种话，系统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审美出问题了。
    难道这真是个好名字？
    白泽属实是爱屋及乌，对著系统也多几分包容，主动解释道：“那世界的龙族生来便有天地所赐的名字，你也如此，还记得你最初的名字吗？”
    柚柚点头。
    自然是记得的。
    她伸出手指，虚虚划了几笔：“是櫳由。”
    白泽嘆道：“当初我下凡入世，正巧投胎在了白家，及冠做了家主之后便遇见了那场劫难。”
    他虽生性淡漠，但自出生起便一直陪伴著的亲人们有难，又怎能袖手旁观。
    只是作为凡人，即使已经是族內少见的天才，他也並没有扭转大局的能力。
    情急之下，他竟强行恢復了记忆。
    明白了此难不可挽回，但尚有一线希望存於世间。
    “櫳从木，有屋舍之意，彼时我便觉这名字不善，有要將你困死在方寸之间的意味，偏由又有树木生长新枝的寓意。”
    “你本就为龙，我们便商议著，將櫳字化作木，与象徵新生的由字结合，就成了柚。”
    去了前面的桎梏，她才成了现在的柚柚。
    嘲风在一旁听得挑眉：“难怪，那龙確实是个好名字，將原本的空缺都补齐了，如今也算是圆满。”
    系统默了一会，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圆满......真的是听著就很幸福的一个词。
    它这么想著。
    就看见柚柚在旁边疯狂点头。
    “嗯嗯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啦！”
    眾人：“......”能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这顶多算是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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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兜率宫。
    嘲风应该是真的有事要去西海，与他们告別了就离开了。
    龙龙还要適应自己的新身体，虽然它忍住没说，但是神魂与新身体融合的痛楚让它昏昏沉沉地掛在柚柚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太上老君还要去炼丹，就只剩下了白泽和柚柚。
    “好了，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躲著我了吗？”
    柚柚：“哪有啦！你不要冤枉我！”
    崽挺直了腰板非常理直气壮。
    而后在白泽平静的注视下慢慢地缩了回去。
    “好，好吧，是有一点点啦。”
    但也不是躲著。
    只是觉得有点茫然。
    她初入天庭之时，虽然前尘往事自己也记不清，但从原本世界带来的彷徨无措依旧影响著她。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就是急著为了合群，所以乾脆游吧游吧混到天池的锦鲤里去了。
    而那时，白泽是第一个主动亲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