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饕餮確实还没失控。
    柚柚鬆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还好秦宴上次没答应云螭宫的要求......”
    她给穷奇讲了下云螭宫的事。
    穷奇冷笑：“他们真是疯了，那是失控了又不是傻了，到时候肯定先把他们这种沾染味道最浓的吃了。”
    不会以为凶兽是他们手掌心的玩物吧？
    “是哇！”柚柚一边说著一边捏著穷奇的尾巴尖。
    后者也隨她去。
    “他们之后还找了好几个人来劝说呢，都被秦宴关进大牢嘞，说是再来几个，就可以改名成监狱版的云螭宫了。”
    穷奇：“......”
    穷奇：“他真这么对自己的盟友？”
    “哪门子的盟友啊？都已经是单方面的狱友了。”
    柚柚对人的喜恶这一块的很敏锐，能感受得出，秦宴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云螭宫这帮人。
    合作的目的，好像也是因为担心饕餮为祸人间。
    穷奇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柚柚疑惑地看向它。
    “嗯。” 穷奇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保证，饕餮不会出来祸害人间。只要我们能做到这一点，秦宴应该会愿意和我们谈谈。”
    “那......那怎么谈呢？” 柚柚有些为难地抓了抓脑袋，“我去吗？”
    穷奇摇了摇头：“不行。秦宴多半已经察觉到我和你的关係了。既然是要谈合作，我们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柚柚不解。
    “对。” 穷奇道，“总不能让人蒙在鼓里的情况下，还要奢求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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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牢。
    这里是皇城最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和血腥味。几名狱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牢房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我说，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城里发生了好多事啊。”
    “多事之秋嘛！秋天就是事多。”
    “......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吗？”
    “哎呀你別管这么多，能听懂就成。”
    “说起来，我听说......这两天城外好像闹了点动静，有怪物衝出去了，茶馆那帮子说书的，说那怪物看起来像饕餮呢！”
    “嘿，你说多新奇，上古凶兽重现人间。”
    其中一个狱卒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要是真的，我们这咋没动静呢？別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
    “就是，我看啊，这肯定是谣传。”
    牢房內，靠墙坐著的白景山，原本昏昏欲睡，听到“饕餮”二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悄悄睁开眼，透著缝隙盯著那几个狱卒，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什么谣传？那明明是真的！”
    他身旁的三长老愤愤道。
    白景山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提醒道：“小声点。”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
    被他寄予厚望期待著对秦宴施压好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议会长老们，现在和他一起蹲大牢了。
    从进来之后就闹腾个不停，说要討个公道。
    狱卒们当场冷笑：“討公道？跟我们的拳头说去吧！”
    反正是老实了一会，现在听到饕餮又蠢蠢欲动了。
    三长老才不会听白景山的：
    “不过就是潜伏著等著搞事呢。现在秦宴那小子把我们都关了起来，把能用的力量都给压制住了，等饕餮真的来了，不还得乖乖把我们请出去？”
    他顿了顿，忍不住冷笑一声。
    “到时候，你可得憋到最后再出手，让秦宴那小子知道，惹怒了我们云螭宫的下场！”
    白景山：“......”
    话音刚落，牢房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名狱卒手持一根木棍，狠狠地抽在了大长老的身上。
    “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狱卒厉声呵斥，“我看你是活腻了！”
    三长老痛哼一声，身上瞬间被抽得通红，他眼神怨毒地瞪著那狱卒，心里盘算著等他出去，就將这些没眼力见的玩意碎尸万段。
    狱卒走了。
    白景山才敢出声：“我不觉得秦......陛下会被我们威胁到。”
    三长老不解：“饕餮都出现了，证明我们的计划是成功的，你就是唯一能控制饕餮的人，你怕什么？”
    白景山：“......”因为他怕死啊！
    是。
    三长老说的没错。
    最差不过是和都城的百姓们一换一。
    但他怕死啊！
    作为白家家主，已经足够在云螭宫横行霸道，就连夔国的百姓们，见到他们都鲜有不尊重的。
    有这样的身份，让他怎么能轻易放弃如今的荣华富贵？
    不说他，单说议会这些长老们，如今是他的处境，会愿意为了所谓的脸面，心甘情愿地捨弃自己的一切吗？
    白景山在心里冷笑。
    答案是，不会。
    一个都不会。
    这些养尊处优的长老们，嘴上喊著为了云螭宫的未来可以牺牲一切，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比谁都惜命。所谓的牺牲，永远都是指牺牲別人。
    他现在才算彻底想明白，秦宴那小子，不是看不穿云螭宫的底牌，恰恰相反，他看得太透彻了。
    他算准了，他们这群人，寧可在牢里发霉，也绝对不敢和他玉石俱焚。
    正是拿捏住了他们这种色厉內荏的心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把他们隨意关押。
    什么盟友？什么制衡？
    在双方不对等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浮云。
    “你怕什么？”三长老见白景山半天不说话，脸色还愈发难看，忍不住鄙夷，“你这个懦夫！怂货！白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白景山被这声“怂货”刺激得血气上涌。
    正要说什么回刺回去。
    一个熟悉的人影就被狱卒推了进来。
    他们和何威面面相覷。
    “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何威：“......你们以为我很想来吗？就你们这要求，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誒对。”
    他明明被关了，却看起来没有半点愤懣，甚至还挺高兴的。
    “我刚刚看见新的祭司了，长得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就好了。”
    白景山奇怪地看向他：“你不觉得她身上有股古怪的感觉吗？”
    这话一出，何威立刻瞪著白景山，像是自己的宝贝被人当面詆毁，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古怪？哪里古怪了？”何威指著白景山的鼻子就骂，“人家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跟个福娃娃似的，你居然说她古怪？我看你这人心才是黑的，看什么都古怪！”
    白景山被他骂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一种让他本能地想要臣服，又本能地想要逃离的矛盾感觉。
    “屁的压迫感！”何威气得吹鬍子瞪眼，“那是贵气！你懂个什么！人家是未来的祭司，是陛下亲封的小殿下，有点气场怎么了？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你......”白景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他会去嫉妒一个黄毛丫头？
    “我懒得跟你这等俗人爭辩！”
    “你还敢骂我俗？我看你就是个不懂欣赏的蠢货！那么可爱的孩子你都能挑出错来，你这辈子活该对著你家里那堆破烂玩意儿！”何威擼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旁边的三长老彻底看傻了眼。
    不是......这俩人怎么回事？
    前一秒还在討论饕餮，討论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怎么下一秒就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丫头吵得面红耳赤？
    “都给我闭嘴！”三长老忍无可忍地开口，“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
    何威和白景山互相瞪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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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內。
    柚柚看著何威被带走的背影。
    总觉得亲切。
    可能也是因为他最摆烂，过来问了句能不能加大剂量，说是不行，就自己申请去牢里蹲著了。
    那迫切的样子，弄得柚柚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好去处了。
    怪人真多啊！
    柚柚转过头：“父皇，儿臣来找你商量件事。”
    秦宴正批阅著奏摺，闻言笔尖一顿，抬起眼帘，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哦？什么事？”
    他放下硃笔，身体微微后靠，唇边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视线落在柚柚怀里那只体型硕大的虎斑猫身上，这猫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懒洋洋的，此刻却悄悄掀起眼皮，用那双血红的瞳孔打量著他。
    柚柚认真地宣布：“想找你狼狈为奸！”
    秦宴：“......”
    穷奇：“.........”好他妈的丟人啊。
    秦宴扶额：“算了没事，话不都是给人听的，能听明白就行。”
    穷奇不准备再让柚柚说了，到时候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乾脆从她怀里蹦下来。
    四周的宫人们早就被屏退，穷奇毫无负担地在秦宴面前化作了人形。
    男人一身玄色的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墨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他的五官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
    一双和方才那只猫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满是属於掠食者的审视。
    他站在那里，整个御书房仿佛都变得狭小起来，一股上古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系统：【......啊？？】
    这就直接不装了？
    它满脑子问號，环顾四周，发现居然连秦宴脸上都没多少惊讶。
    整的它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